两位汗王一死一逃，蒙古人的指挥系统完全失效，一队又一队的蒙古骑兵，勒马转向逃离战船。
明军骑兵赢了，宁南辉看到敌军溃散，直接率领本部亲骑，开始前往散开追击逃散的敌骑。
这里遍布山丘，原本是蒙古人用来伏击明军，现在却反而让自己无法快速撤离战场。
明军骑兵散成好几股，每股不过上千骑，追着几万蒙古骑兵打。还边追击，边试图分割包围。
这些蒙古骑兵人心不齐，所有人都不想着拼命，谁都想要保存实力。
五千明军骑兵，对六万蒙古骑兵紧追不舍。
山丘地形复杂，蒙古人根本甩不开后面追击的明军。
逃着逃着，突然有一部蒙古贵族好似想起什么，停下来拔刀高喊：“车布登班珠尔和敦丹多尔济为了一已私利，与天朝皇帝陛下为敌。现在反正投奔，将来可以在天朝继续做卫司。勇士们，随我一起杀！”
这家伙是延丕勒多尔济，敦丹多尔济的兄长，却没能继承汗位，还处处受到弟弟的排挤敌视。
之前余纪为大明细作，挑拨漠北草原纷争，曾与这家伙有过接触，许诺只要能倒戈投奔大明，皇帝就能封他做卫司，保留原来的草场和权位。
这不过是一步闲棋，只是想挑动这家伙对汗王兄弟的不满情绪，结果却是真的在战场起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一群蒙古人迅速开始自相厮杀起来，甚至好几部明明也高喊投奔天朝皇帝，反而在互相厮杀兼并。
很显然，他们这是在“公报私仇”。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投靠天朝皇帝。
第663章 漠北、北海（附地图）
（地图终于能发了！！！）
“确定都是车臣汗和土谢图汗的主力？”杨恭姗姗来迟，大战早已结束。
宁南辉回答：“投降归附的那些蒙古贵族已经都交待，他们确实是两部主力。而且我们还发现了土谢图汗敦丹多尔济的尸首，这家伙坠马而亡，首级也被他的兄弟割了下来。车臣汗车布登班珠尔逃了，不过他的兄弟阵前归附，跟随逃走的车臣汗部骑兵，不会超过三千。”
六万多的蒙古骑兵，一战丧尽，真正逃走的不过几千。
光是大战被斩杀的蒙古骑兵，就超过了三万多人，而且一半都不是出自明军之手，而是死于两部的自相厮杀，另有三万多人算是厮杀剩下的，全部选择了投降归附。
杨恭来的刚刚好，正好接收这么多降兵，要不然只有五千兵的宁南辉，还真不好看得住这么多蒙古骑兵。
杨恭说道：“按照惯例把这些蒙古将来甄别出来，凡是参与突袭我军粮道的，仔细选几个出来杀了立威。早不投降归顺，非得等到大局已定，才愿意倒戈，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当然，只是杀上几个大贵族，不可能全部杀绝，否则这些蒙古人肯定得叛乱。
而且漠北草原又大，还大片都是山丘草场，并不适合汉人大规模移民，还是需要留着这些蒙古诸部。
就像如今的黑龙江都司，虽然大明一直在往这里移民建城修驿站，但全是依托黑龙江与松花江，这两条大江水域在建城，其余广袤的土地都还是索伦诸部在自治。
对于工业革命尚处于婴儿期的大明而言，这已经算是开疆拓土的极限，一切都只能慢慢来。
杨恭遥望周围广袤山丘草原，心中颇为惆怅，这一战打的真就是虎头蛇尾。
大明兴师动众，出动几十万大军北伐，结果大部分军民全程都在草原，跟着蒙古人屁股后面遛弯。
这也没有办法，漠北草原太大了。
必须出动足够多的兵力，否则就会被蒙古人牵着鼻子乱跑。就算出动了足够多的军队，也还是容易遇到永乐北伐时的问题。还是蒙古人自己沉不住气，也实在没有太多家底跟明军耗下去。
而且杨恭也不是真的全程在兜圈子，他与西路军的傅运生一起，不断分兵追踪，压缩蒙古人的活动范围。
车布登班珠尔选择南下决战，也是在于他无路可退了，再退下去他可就伤不起了。
傅运生策马上前：“车布登班珠尔逃走了，虽然只带走几千骑，但未免还是一个祸患。”
杨恭想了想，说道：“分一支骑兵，继续追踪搜索番，实在找不到就不必我了，三千人他翻不起什么风浪的。而且他的兄弟已经归附，我们还有漠北大喇嘛在手，不必太过担忧。”
傅运生点头：“也好，那我们留下一部骑兵，余部北上看看北海打的怎么样了？”
这一战杨恭虽然看似啥都没干成，但他是中军大都督，只要漠北大战赢了，而且军队损失不大，那就算是运筹帷幄了。
反倒西路军的傅运生，真的就是全程都在找蒙古人的踪迹，偏偏到最后也没能找着。
现如今漠北大局已定，他自然想再去北海看看，不求有获取战功的机会，至少也不要战报上太难看了。
而且朝廷那边也早已定好，若是漠北大战进展顺利，时间上还富余的话，可以顺势北上把北海给打下来。
贝加尔湖早在大明出兵漠北前，枢密院那边就已经正式定名为北海。
等北海哥萨克被灭掉，朝廷就在此设立北海都司。并且还要沿着北海湖畔建一座“北海城”，再建立一支北海水师，拱卫北海都司。
而漠北这边战事结束，则是正式设立漠北都司，并且原来的敖尔告（乌兰巴托）建城更名为“燕然城”。
没别的意思，就在于敖尔告旁边便是燕然山（杭爱山）。
勒石燕然，封狼居胥。
只可惜，漠北大局已定，杨恭还是没找到狼居胥山在哪里。
那些喀尔喀的蒙古部就跟假的一样，别说狼居胥山了，就连燕然山的方位都不如大明这边清楚，还是杨恭自己根据地图信息摸着找到的，也的确是块好地方，正合适在此建城。
等行军到了燕然山，气候已经过了秋季，天气已经在转寒，还好没有下雪。
看着眼前的燕然山，杨恭却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漠北蒙古太弱了，弱的令人发指，他这几十万大军，兴师动众而来，却几如一拳打到棉花。
蒙古人一战而溃，还是六万人被五千骑兵击溃。
不过，这倒也让杨恭觉得松口气，自己这一战中规中矩，既没立下奇功，也完成了皇帝要收复漠北的战略意图，这就足够了。
杨恭与傅运生带着兵马北上，来到了外贝加尔……不，现在应该叫北海南部山区。
这里有不少布里亚特小部落，名义上他们都属于巴尔虎部，但实际上巴尔虎管不了他们。
而且因为太过靠近南方，各部人口油水太少，哥萨克也懒得搭理这些布里亚特部落。
反倒这些小部落，混的没有巴尔虎部那么惨。
杨恭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这些部落全部收编，愿意臣服归顺的，可以册封官职，不愿意归顺的直接杀了，让他的兄弟来接手。
一路过去，明军迅速收编了北海南边的布里亚特诸部，并且还要走了这里许多人口、牲畜和粮食。
那些被要走的人口，普遍都属于蒙古贵族们的奴隶，牧民实际上很少。
蒙古贵族们对此并不太抵触，那些奴隶今后统一都被分为汉人。
不管你是不是汉人，只要长得差不多，那今后就是汉人，一律作为漠北都司的汉民村镇，而且还得改汉名汉姓，后代也要学习说汉话。
漠北这里不好移民控制，从蒙古贵族们手里拿走他们的奴隶，既能作为惩戒手段，也能在漠北草原事实意义上废除奴隶制，还能就地完成移民教化。
那位被和尚们带着归附的哲布尊丹巴二世，他原来的驻地已经被明军要走，作为今后漠北都司的治所。
而隶属于漠北大喇嘛的部众牧民，也被打散了重新编户，就在新建的燕然城附近安置。
至于哲布尊丹巴二世本人，既然是漠北大喇嘛，理应带去南京，觐见大明皇帝陛下。
届时，皇帝会正式予以册封，今后就养在南京的寺庙里面，好让藏地雪域**伊喜嘉措对其亲自教导。
可以说，大明对漠北草原的控制力，比康熙、雍正要来的强的多。
没有什么高明的手段，直接就是驻军建城，而且连漠北大喇嘛也被放在南京，供皇帝讨教佛法。
康熙、雍正两朝，对漠北草原实际上基本都算是自治，甚至康熙一朝，土谢图汗察浑多尔济还不听康麻子的诏令，擅自杀了札萨克图汗王，自己另立一个傀儡汗王。
最后逼得康麻子遣使去找大喇嘛哲布尊丹巴，让他对察浑多尔济施压，调解两大汗庭的矛盾。
第664章 北海都司
车布登班珠尔还是没能逃掉。
这家伙带着几千蒙古骑兵，从明军包围圈里成功突围，准备翻越阿尔泰山脉，向西投奔噶尔丹策零。
才走到半路，就撞上了札萨克图汗部的蒙古骑兵，然后他就被逮住了。
漠北大战，两大汗部联军大败，土谢图汗战死，车臣汗狼狈逃窜，明军完全占据色楞格草原。
一听到这消息，札萨克图汗格哷克延丕勒都被吓懵了，匆忙召集各部贵族台吉商议，最终议定等来年开春雪化，便遣使去南京。只要能保留贵族汗位，就算汉人要在他们的地盘辖区驻军建城，也不是不能谈。
对了，正好被抓住的车布登班珠尔，可以作为献给汉人皇帝的见面礼。
这年的冬天，杨恭在扫荡了一圈北海南边的山区后，便率领主力南下返回了。
几十万大军的粮草耗费实在太大，既然漠北这边已经没什么可打的，连勒石燕然的成就都已达成，那也没必要再在漠北草原待着了。
所有民夫、步军，还有漠南草原的蒙古骑兵，全部带回去。
不过数万人的明军龙骑兵，却是都被留了下来。
今后漠北都司设立，步兵在这里不好使，驻军的主力肯定都得是骑兵。
宁南辉被杨恭任命为临时主将，接管这些龙骑兵的总指挥调度权力。
这家伙的确很能打，而且还有爵位在身，等这一仗战报送递南京，估摸着爵位还得再抬一级，所以威望资历能力全都足够镇压了。
冬天的漠北草原开始下雪，宁南辉就带着大军窝在敖尔告过冬，杨恭给他留下了充足的粮草物资。
这里是草原和尚们的地盘，并非成片的蒙古包，还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寺庙。漠北草原三汗并立的时候，每个汗部都被勒令要为草原大喇喇修寺庙，而且要修很多很多的寺庙。
到了满清中后期，甚至以此为由，勒令漠北的蒙古人，每家必须出至少一个男丁出家，侍奉佛陀。
说白了就是金朝女真“减丁政策”的变种，也因此漠北蒙古人全都恨透了满清。
草原的冬天虽然难熬，但明军准备充分，倒是不会冻馁饿死。
第二年的开春雪化，宁南辉立刻组织麾下的“汉民”，优先围绕敖尔告建设燕然城，建筑材料来源于那些草原寺庙。
但他只动其他没有经过大明皇帝册封，乱七八糟的非法寺庙，对于草原大喇嘛居住的额尔德尼召（光显寺）没去动。
不仅没动，还顺便对其进行了一番修缮，对外宣称这是皇帝陛下的恩典旨意。
其实只要不动额尔德尼召，那些蒙古贵族就不会太去在意，而明军现在帮着修缮额尔德尼召寺庙，这瞬间赢得了草原蒙古人的好感。
要控制草原上的蒙古人，喇嘛教的确是必要的手段。
明军一面边拆草原上的非法寺庙建城，一面也是开始迅速分兵北上，顺着色楞格河往北继续深入，收编慑服沿途所见的布里亚特诸部。
领兵北上的将领名叫庄泓，品级与宁南辉差不多，但并无爵位在身，属于骑兵将领中的新人。
新人不新人无所谓，只是资历浅了些，能力上不比其他人差多少。
明军骑兵沿着色楞格河北上，很快便遇到第一个哥萨克在此设立的据点。说是据点，其实就是木栅夯土结构，连棱堡都没有，换成明军过来，随便打两下就能攻下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整个据点等明骑兵过来，早就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焚烧过后留下来的焦炭。
这里的哥萨克此前被叶尼塞督军抽调集结，前去支援尼布楚战役，附近的布里亚特部落闻听消息，便趁机过来将据点给拔了。
庄泓没有在意，只在地图上标注出来，这里已经没有哥萨克，随即继续率军北上，直扑苏武牧羊的北海湖。
这里总算有了哥萨克，甚至还有棱堡，就修在北海湖畔，只是整体都不如赤塔、尼布楚城堡高大坚固。
毕竟只是沿着湖畔修建，主要作用就是哥萨克船只的补给点，自然没必要修的那么高大坚固。
庄泓对着城堡周围看了一圈，满意点头：“真是一块好地方，周围有那么多耕地，正好合适在此建北海新城。”
在哥萨克城堡的周围，全是湖畔冲积平原，很适合汉人在此开垦耕种。
而且城堡依湖而建，有着很好的水运交通优势，既可以通过水路，与其他地区实现贸易，若是有地方叛乱，也可以从此坐船前往镇压。
此地的哥萨克也被抽调去了尼布楚送人头，如今只剩不到30名哥萨克，仆从军更是不足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