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噶尔丹诺尔布“病逝”流放路上不过半年,敦多克奥木巴也在众叛亲离的阴影中死去。
李泓自然能看出噶尔丹诺尔布的意图,但他不在乎,土尔扈特距离大明太远了,中间还隔了哈萨克人,只能进行册封羁糜,不可能实际统治。
敦多克奥木巴对天朝态度太过冷淡,还打算改信伊教,这不符合大明中国的利益,与其放任这个不稳定因素,不如干脆点换个更听话的汗王。
而且,大明这边也理由充分,中国刚刚与沙俄宣战,你就投靠俄国人,莫不是想资敌?
汗王大帐。
敦多克奥木巴正在试穿中国皇帝赐予的王服,虽然衣服上刺绣的“蟒蛇”让他有些不太习惯,但这套料子还是让他爱不释手。
一番试穿过后,更是愈发舍不得脱下,实在太舒服了,比沙皇送给他的皮草还要舒适高贵。
只可惜,再是舍不得,这件衣服也不能留,甚至那一方金印也得找地方永久埋起来,绝对不能让俄国人知道了。
毕竟,他已经写信效忠了俄国人的沙皇,而且他也需要俄国人支持他的汗位稳固。
就在他依依不舍,准备换下衣袍,忽然听到帐外传来阵阵嘈杂。
敦多克奥木巴听不真切,刚准备出帐察看,就有一名汗帐卫兵满身狼狈的冲了进来。
“大汗快跑!大台吉(王子)他……”
“噗嗤!”
话没说完,就被一刀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诺尔布!我的儿子,你要干什么?”敦多克奥木巴满脸惊恐,杀死卫兵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长子噶尔丹诺尔布。
噶尔丹诺尔布拎着滴血的刀子,慢慢走向早已吓到站都站不稳,只能瘫坐在地的敦多克奥木巴:“父汗,您已经病了。还请您即刻下令,由我摄政汗国,并遣使大明中国大皇帝陛下,册立我为汗国……不,是土尔扈特的国王,今后也没有汗国了!”
敦多克奥木巴目眦欲裂:“逆子,你这是在背叛汗国,背叛你的族人和父亲,佛陀不会宽恕你的!”
噶尔丹诺尔布冷笑:“你改立一个克里木鞑靼人(混血),作为汗国的继承人,并且还要强迫我们的族人也改信他们的伊教,你才是背叛了汗国与佛陀。”
“大明中国的皇帝是最仁慈的君主,他愿意原谅并且资助我们反抗俄国人的残暴统治,我们应该归附天朝中国,如此土尔扈特部才能得到复兴。”
敦多克奥木巴胸膛急促的起伏,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噶尔丹诺尔布从汗帐走出,随即振臂高呼:“父汗病重,现委任我暂摄土尔扈特国政。”
“大台吉呼锐(万岁)!”
参与叛乱的鱼布札(道尔济·纳札洛夫的儿子)率先高呼,随后是克列别依(沙克都尔札布的女婿)等人跟随呼喊。
“呼锐!”
“呼锐!”
“……”
无数土尔扈特蒙古兵齐声呼喊,这阵势仿佛是在迎接他们的新大汗。
“殿下大势已成了!”李泓笑着拱手上前。
噶尔丹诺尔布却丝毫不敢自持托大,连忙拱手道:“父王如今病重,不过在其病倒前,已经写下递送天朝大皇帝陛下的请罪文书,还请李天使代为转呈。”
“殿下忠孝有加,陛下定然册封。”
李泓郑重接过文书……嗯,这封文书还是他代笔写的,并且交到噶尔丹诺尔布手里不过半个时辰。
一旁的王政一言不发,不是因为李泓的这波骚操作,而是惊叹于这位蒙古王子的起兵夺权速度。
实在太快了,快到王政甚至觉得,就算没有他们那一千龙骑兵帮忙,估摸着对方都能成功。
而且,整个土尔扈特汗部,除了汗帐卫兵稍作抵抗外,其余各部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就直接加入叛军。
搞得倒像是噶尔丹诺尔布才是土尔扈特的汗王,而他的父亲敦多克奥木巴才是那个被废的王子。
历史上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若不是俄国人及时出兵援救,那么被送到喀山修养的到底是谁,还真说不准。
就连后世的史书记载,对于敦多克奥木巴的评价:“成了对汗国、对自己、对家族都十分有害的人。”
从起兵叛乱到成功夺权,拢共伤亡不到两百人,而且多数都是敦多克奥木巴的汗帐卫兵,这些卫兵大多都是汗王提拔,一荣俱荣,所以才愿意死战。
花了几天时间,噶尔丹诺尔布迅速整合了土尔扈特汗国内部力量,各部首领贵族纷纷对这个摄政(新大汗)台吉表示归附。
至于原来的继承人兰杜勒台吉,则和汗王妃贾恩一起,直接流放喀山,并且都没走几天,就因为“水土不服”,双双病逝途中。
大台吉悲痛欲绝,下令厚葬。
待到汗国内部彻底稳固,噶尔丹诺尔布旋即开始召集军队,巅峰时期的土尔扈特汗部有近50万部民,军队也高达8万多人。
现如今虽然不太行了,但也能召集出个三四万军队出来,而且还有大明皇帝赠予的燧发枪,后续还能继续通过商贾从中购买。
“李天使请看,这就是俄国人建在阿提拉(伏尔加河)的克里姆林宫城堡。”噶尔丹诺尔布带着李泓等人,前往近距离查看。
这座城堡建成于十六世纪末,曾经是以哈吉-塔尔罕为名并作为金帐汗国的秋季行宫。
在古罗斯时代,带卫兵哨所的高城墙要塞都称为克里姆林(内城墙)宫。
整个克里姆林要塞驻军并不多,了不起就几百人,但却是俄国人在南方的前哨。
看着眼前环绕要塞的七座坚固塔楼,城墙全是砖石堆砌,虽然没有棱堡结构,但一眼看去也不好打。
李泓去问噶尔丹诺尔布:“你们准备怎么攻城?”
噶尔丹诺尔布说道:“我们没有重炮,无法破坏城墙,只能依靠围城,等着上游的哥萨克回援。只要吃掉那些哥萨克,这里就会变成孤城,届时可迫降城中的哥萨克,或者直接围到城中断粮。”
“那便围城吧!”
这样打纯粹就是在拼消耗,但李泓也没有好的办法,毕竟他此行出使也没有带火炮过来。
好在俄国人去年与奥斯曼帝国开战了,他们没有多余的兵力再去对付伏尔加河下游的土尔扈特人。
而且就算派兵,隔壁的克里木鞑靼人,还有这里反抗沙皇统治的哥萨克,也不会袖手旁观。
既是唇亡齿寒,也是有人愿意当出头鸟,那其他反俄势力,自然愿意帮帮场子。
第639章 进口猪羊
在地方官府的干涉下,江南地区的棉田已经有五成以上,开始推行棉稻轮耕,调节土壤地力。
有部份容易发生干旱的府县(福建、浙南山区),则干脆改种玉米、黄米、大豆等抗旱作物。
尤其黄米,这玩意儿属于五谷之一,在北方分布较广,大明新朝的河北、山西、陕甘、漠南草原以及辽东诸地,几乎都有栽培种植。
因为这玩意儿足够抗旱,而且产量也比小米更高,不用官府去说,百姓就喜欢在干旱地种这些作物。
棉稻轮耕的推行同样如此,初期虽然官府一直倡导宣传,而且朝廷也对棉田税率进行调整,鼓励百姓搞稻谷轮耕,但商人逐利,百姓自然也逐利。
不过没关系,棉稻轮耕的好处其实不用说太多,百姓自己吃过几次亏,也就学聪明了。
棉田损耗地力,又滋生病虫害,多来几次,必定大规模减产。
今年开春,农部的工作倒是更加顺利了,江南百姓在村镇协调下,该种棉花的种棉花,该种水稻的种水稻。
不适合种水稻的,则直接改种玉米、黄米这些高产抗旱作物。
朝廷对江南混乱的棉田进行控制,棉花可以预见的快速减产。
当然,这只是对棉纺商人而言,实际产量应该算是恢复到正常水平,而且要比以往已经提高不少。
棉花减产,商人自然得找补,要不然棉布产量也会受影响,来自漠南草原的羊毛,理所当然成了替代品。
这也源于新型棉纺纱机的问世,水力、蒸汽机都能操作,可以取代人工进行机器加捻。
草原羊毛的价格飞速上涨,去年的羊毛一到南方,江南的棉纺商人便闻风而动。
扬州卡在运河到长江的交通要冲,这时还没有完全废弃,只是早就不走上游主运河,而是改为海运与河运(自然运河)。
大量草原羊毛,直接在扬州城集中买卖交易。
“这羊毛一两六钱银子我全要了!”
“我出一两七钱!”
“一两八钱!”
“……”
一两六钱指的是单价,这个价格已经比往年高了许多。
好在这并非是因为沿海地区物价上涨,蔓延引发的起伏效应,纯粹是因为大明的棉纺业发展速度太快,蒸汽棉纺机的问世,相当于给棉纺业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不仅中国的棉纺商人在往世界范围内倾销棉布,对内也是在疯狂内卷,无形中抬高了羊毛、棉花的收购成本价。
当然,即使这样,这些商人也还是有的赚。
英国迫切的想要与中国瓜分印度,实际上也是受到了中国棉布的影响。
虽然影响还没有直接波及,但许多英国商人已经隐隐有所察觉。
倒是殷洲那里,由于距离太远,墨西哥的西班牙人暂时受到影响并不太大,虽然这并非什么好消息。
在江南棉纺商人不断哄抬抢货下,羊毛收购价很快就涨到了二两银子一担。
那些北方来的羊毛商人,顿时全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只这一趟来回,扣去路途运费,所有人都赚了个盆满钵满。甚至就连这些羊毛,对于江南的棉纺商人来说,还有些供不应求。
无数北方的羊毛商,纷纷打定主意,这趟回去便继续到草原采购那些蒙古人的羊毛,最好能从官府那里拿到垄断权。
要不然这么多南方订单,根本吃不下。
朝廷推行棉稻轮耕,保障江南的产粮,却无意间让草原羊毛变成了紧俏货。
不仅南方的羊毛市场被初步搭建起来,漠南草原的经济商业也与汉地愈发紧密。
……
上海。
一艘英国商船抵达港口,这明显属于朝廷官方订单,要不然英国人不会大老远跑到上海,而是就在椰城交易。
有商部、农部的几个官员,还带了几名老吏前来港口交接。
这些老吏都是被农部特聘,精通养猪养鸡等,立功了还能升迁做官。
先是几名老吏上前验收,也不嫌船舱内有臭味,反而让英国人赶快把舱里的猪羊驱赶出来,不要憋坏害病了。
“哼~哼哼~哼!”
“咩~~!”
上百头猪羊,被英国人从船舱里驱赶着走出来,精神明显有些焉了吧唧的。
不过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就是人在海上漂这么久,也得焉吧了。
几个不懂农事的商部官员,见到那些被驱赶出来的猪羊群,顿时都是啧啧称奇。
那些绵羊还好说,与中国的绵羊差别不太大,倒是猪群明显不一样,不光是猪的体型,还有皮毛颜色。
有个商部官员惊叹:“想不到,这欧洲海外之地,居然还有这等纯白的猪种?”
大明新朝百姓畜养的家猪,其实与后世广泛饲养的大白猪,完全不一样。
按后世的取名来说,现在的大明百姓养的全都是一种名叫中华土猪的猪种。
这种土猪最大的特征就是长得像土匪(调侃一下),而且体脂率更高,做出来的五花肉味道一绝。
浙江的金华火腿,用的便是中华土猪中的“乌金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