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被寄与厚望的两万精锐和400象军,直接被大明军队打了个半渡而击,还没冲到江对岸,就被瞬间杀溃了。
现在的江岸渡口,大明军队、缅北诸土司军,还有桂家汉人义军,正在陆续抢渡冲杀。
随处可见都是缅军的溃兵,还有如入无人之境,在缅军营寨军阵肆意冲杀驱赶的大明军队。
“砰砰砰砰!”
迅速渡江的明军火铳兵,对着混乱的缅军溃兵就是一顿火枪齐射。
“点火,扔!”
“嘭嘭嘭嘭!”
与火铳兵一道渡江过来的掷弹兵,也将腰间带着的手雷锤,朝着缅军最密集的地方就扔。
如此,手雷锤的巨大杀伤力,还有明军燧发枪持续不停,对着缅军溃兵射击,江对岸明军的火炮也在不时发炮支援。
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的缅军阵型,终于是再也维持不住,无数缅军溃兵往实皆城的方向争相逃散。
就连那些缅人贵族,也都彻底放弃挣扎,匆忙收拢自己的私军,就要逃回实皆城。
有一部分对东吁王朝还算有些忠诚度的缅人贵族,试图重整旗鼓,但努力了一番发现完全没用,便也加入了逃跑大军。
“全军追击!”
后方渡江的明军见到缅军已经彻底溃散,连忙下令部队追击。
目前为止渡江的明军总兵力,算上那些各族土司和桂家汉军,总兵力至多也就一万多人,还有更多军队正在陆续抢渡。
一万多的军队,就敢追击江岸边的十几万大军。
也幸亏这十几万的缅军,早就被缅王娑底波帝提前分成了好几股,分批安扎在江岸各处,好以此来迷惑明军,掩护主力精锐从北岸渡江决战。
现在,明军肯定没有被迷惑,倒是缅军先自食恶果。
如此沿着江岸分堆扎营,不说需要军队拥有极强的纪律性,但至少也不能全是毫无组织度的民夫乡勇。
明军这么一冲杀,正面渡口的缅军大溃,直接带动一股又一股的缅军不断溃败。
数万缅军溃兵,朝着实皆城的方向溃逃,还有数万溃兵则直接四散奔逃,别管逃到哪里,反正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只想立刻逃离这人间炼狱般的战场,之后逃去哪里都无妨,最好能一路逃回家乡,就做一个安分守己的百姓。
明军的步兵还在追杀,倒是那些从北岸渡江的山地骑兵,先行追击到了护城河。
这些骑兵都是带有火铳的,就这么骑着马,举铳对准了那些蜂拥往护城桥上挤的缅军溃兵。
“砰砰砰砰!”
这些山地龙骑兵甚至不用刻意瞄准,因为护城桥上的缅军溃兵实在太多了。
大致瞄一下开枪,总能带走一两个缅兵。
许多缅军溃兵眼见明军的骑兵追上来,还用火铳打他们,不少溃兵一时情急,直接就跳入护城河中。
更多溃兵见到护城桥都是人,心中发狠,对着友军举起了屠刀。
一时间,实皆城的护城桥,以及周围的护城河,变得一片混乱。
明军骑兵的火铳声,夹杂着缅军溃兵的惨叫声、哭嚎声……还有更多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跳下去,亦或是被谁推下去。
整片护城河,有如下饺子般,河中都是拼命挣扎的缅兵。
许多貌似还都不会游泳,就算会游泳也没用,因为溺过水的都知道,不会游泳的人溺水了,会拼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城墙上,缅王娑底波帝原本还想收拢溃兵入城,然后坚守城池。但很快就发现,明军步兵追击的太快了,而且城外护城河上的缅军溃兵已然大乱:“不好,快,快关城门,不要管城外的溃兵了!”
“放箭,放箭!”
急切的命令下达,放箭也不是对着城外追击而来的明军,而是那些正在疯狂往城中挤的缅军溃兵。
大量箭矢迅速射下,很多弓箭手甚至不用上级明确下令,就自发射向城外的友军。不少缅军当场中箭落水,还有更多缅军溃兵见到城头开始放箭,吓的匆忙朝外跑,不再往桥上挤。
城门口的缅军趁机将城门关闭,而城外的明军步兵刚刚带着土司、汉兵联军杀到。
看到实皆城门已经关闭,带队的明军军官不再强求破城,而是迅速调转方向杀向那些来不及逃进城中的缅军溃兵。
前方生路断绝,后方明军步兵已经追到眼前,这些堵在城外的缅军溃兵没有想着要拼死反抗,而是大部分选择了跪地乞降。
少部分则是四散逃亡,然后不用明军下令,那些土司、汉人联军就自发的前往追杀。
也不知打了多久,混乱的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将近二十万的缅军,最终成功逃入城中的不足十分之一,而明军俘虏的缅军溃兵同样不足十分之一。
余下的十分之八,要么是已经阵亡,要么就是淹死在了江里、护城河中,更多的则是不知逃去了何处。
不过已经不重要,现在的实皆城中,缅军兵力不足十分之一,而明军几乎没有伤亡。这就是明军的八万联军,对上实皆城里的不到两万缅军,而且都是败兵,缅军精锐更是尽数丧尽,倚仗的象兵也一头都没逃进城里。
缅王娑底波帝就这么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正在收拢俘虏,打扫战场,并且安营扎寨的明军,久久无语。
一天之前,他还是信心满满,带着将近二十万大军,过来阻击南下的八万中国军队。
现如今,二十万大军一战丧尽,只余两万溃兵,困守孤城。
虽然南边还有阿瓦王城,但王城里几乎没有多少防卫力量,能守住王城都算勉强,根本不可能为他们提供任何支援。
占朵莽缓步上前,拱手说道:“陛下,而今时局已定,该遣使请降了!”
娑底波帝良久无语。
占朵莽接着说道:“我军此战大败,精锐丧尽,若不及时遣使请降,便是中国军队同意撤军,我东吁王朝也将无力再镇压各地叛乱。届时,我东吁王朝可就真的要有亡国之厄了。”
娑底波帝又是沉默片刻,这才说道:“此时请降,怕是中国军队不会轻易答应。”
占朵莽咬牙说道:“只要能请走中国军队,延续我东吁国祚,陛下便是承受些许骂名,又有何妨。”
这番话,算是给足了娑底波帝台阶。
娑底波帝微微点头,又定了定心神:“你说的没错,只要中国军队愿意撤出缅甸,便是割地求和,也无不可。”
能说出这种话,很显然娑底波帝已经被彻底打怕了,中国太强大了,他们的军队也太厉害了。
不管是娑底波帝,还是城中的缅人贵族、将领,从未有人见过有这般打仗的。
大炮、火铳全都跟不要钱似的,还有宛如巫术一般,居然会爆炸的开花弹。
只这一个开花弹,对这些尚处在原始火绳枪、土炮时代的缅军而言,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第617章 卖国的缅王
实皆城。
缅王的使者悬着箩筐从城墙上下来,对着刚刚渡江过来的何向明哭腔道:“天朝将军大人,我王愿意投降,只要天朝大军饶恕缅甸,我王愿意偿还一切损失。”
何向明冷笑:“愿意偿还一切损失?很好,那就让你们的国王亲自出城,有什么条件当面谈。”
使者讷讷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回去禀报。
缅王娑底波帝陷入沉默,片刻后又说道:“再出城去求见,就说只要不用本王出城,只要他们能退兵,便是……便是辛古以北,全部割让也在所不惜。而且,那些在外围城的天朝将军,只要他们愿意退兵,本王还可以私下给他们一笔金银。这些天朝中国的官员将领,夙来最爱金银财帛,你要与他们好生去说。”
辛古以北全部割让?
虽然早就敲定了要割地求饶的策略,但一次性割让如此大面积的土地,甚至一路割到了辛古,这几乎算是将所有有利的关口,全部割给了中国。
往后缅甸的国门,等同于彻底对中国大开。
换言之,就等同于很多年前的北宋,直接以白沟河为界,致使北宋要消耗大量兵力,来拱卫东京,因为无险可守,成功造就了宋朝的亢兵弊病。
使者再度出城,对着何向明说道:“我王真的诚心投降天朝皇帝,便是辛古城以北,都可以割让于天朝中国。除此以外,其它一应条件,只要我王能办到的,都可以答应。而且我王还承诺,只要将军愿意退兵,还会额外再给将军一笔金银酬谢。”
何向明已经听得快要无语了,这缅甸国王为了投降活命,竟然连割地求和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甚至还想出钱收买自己。
一想到出钱收买,何向明连忙小声对着身旁的参谋官魏岷说道:“你记得给我作证啊!这可不是我在索贿,是这缅甸国王太没卵子了,居然还要拿银子贿赂咱。”
魏岷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小国之君,不当国事啊!不过,可以暂且先稳住对方,我们的重炮得找大船才能渡江,而且还要打造攻城器械。这些都要时间,另外其他几路军队的战况,也需要探明一二。”
何向明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商定,这才回头来对着那缅王使者说道:“辛古城以北,本来就是我大明中国的领土,何来割让一说?至于辛古城,这里已经被我大明中国拿下,岂要你们来割让。”
听到那充当临时翻译的桂家汉人,转述了一遍何向明的意思,那缅王使者顿时心里一咯噔,正要开口再说。
就听何向明又说道:“不过,若是想谈,也不是不行,但总得拿出些诚意来。辛古城已经被我大明军队取下,就连眼下这实皆城,对我大军而言,也如囊中之物。尔等真要谈,那就把阿瓦城也割让出来,还要赔付我大明中国此番大军开拔之资。”
阿瓦城都要割,这明显是何向明故意狮子大开口。
使者意识到事情有些大了,偏偏他又不敢一口回绝,只得回城去请示缅王。
娑底波帝同样也被惊到了,但震惊之余,却又在细细思量可行性。
占朵莽似乎察觉到,适时开口道:“陛下,这明国天朝明显是在狮子大开口,割让阿瓦城肯定是不能割的,这里是我缅甸王都,但和谈都是要谈的。明国天朝不可能在此久留,只要我们能给出足够诚意,或许可以对阿瓦进行赎买?”
赎买阿瓦城,这倒是给娑底波帝打开了思路。
的确,若是直接割让阿瓦城,那他这个缅王大概率也不用继续当了。可同样的,割让阿瓦城,这对于天朝中国来说,也有些鞭长莫及。
既然都没有太多好处,那索性自己这边退一步,用更多的金银去赎买阿瓦王城。
反正,只要能回到阿瓦城,并且换取中国军队退兵,那再多的钱财,都可以直接搜刮嘛!
横征暴敛而已,这可是他那已故的父王就在干的事儿了,那些孟人、掸(傣)人都是贱皮子,他这个缅王从这些贱民手里拿钱,这帮贱民还敢反抗。
使者得到了缅王授意,第二天再度出城谈判,最终来回谈判扯皮许久,总算敲定了价钱。
辛古城确定割让给天朝中国,辛古城以南则归还缅甸,但阿瓦城作为缅甸国都,缅甸必须花钱赎买,价钱暂定为白银三十万两,可以用任何等价物替代,另外还要给何向明在内的天朝大军,额外再支付十万两贿银。
这加起来就是四十万两银子了,缅军这次随军只携带了大概五万两银子,都是贵族地主和缅王用来激励精锐部队作战的钱财。
这些银子被作为定金,先预支给了城外的明军,明军的要求是起码要先把贿银付清了,还要三十万两赎买银的“首付”也要给了。
缅王娑底波帝和占朵莽君臣几人,不仅没有因为何向明要银子的狮子大开口而愤怒,反而还暗自松了口气。
因为明军要的越贪,证明中国皇帝可能对缅甸真的只是出兵教训一番,再收复一些被缅甸吞并的土司。
毕竟,灭亡他们东吁王朝,对中国而言,确实没多少好处。
条件谈妥了,城外的明军开始明目张胆打造攻城器械,并且找大船运输红衣大炮。
而实皆城内,缅王娑底波帝直接下令,让军队在全城搜刮金银财货,只要值钱的东西,全部都要搜刮干净。
城里的缅军溃兵虽然刚刚才被明军打败,但他们只是打不过明军而已,欺负那些城中的贵族土豪、寺庙和尚什么的,那自然轻轻松松。
一时间,整个实皆城,被退入城中的缅军溃兵搞得乌烟瘴气。
这些缅兵纷纷打着缅王的名义,趁机在城中疯狂劫掠那些富户豪强,在城外被明军碾压屠杀的戾气,完全在城中的富户豪强,甚至豪强不够瓜分,就去劫掠稍微有些家财的缅人百姓。
不过两天光景,城里便随处可见百姓的哀嚎以及女人的哭喊,许多缅兵眼红搜刮部队能趁机发财,便也冒充前往劫掠。
一开始还只是劫掠财货,到后面迅速演变成了奸淫杀戮。
等到缅王娑底波帝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士兵们的抢掠已经无法控制,因为富户豪族被抢的太多,就连那些城中兴建的寺庙,也沦为了被洗劫搜刮的对象。
第618章 内讧
在缅甸国,最有钱的除了王室与地方上的贵族地主,便属那些和尚寺庙了。
这里的寺庙玩的甚至比中国的佛道还要过火,你可曾见过能够蓄养奴隶的寺庙?而且还是明目张胆蓄养奴隶。
东吁王朝统治下的缅甸,看似是个封建王国,但实则却是杂糅了封建、奴隶(阿赫木旦)、郡国的混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