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北岸城墙要被轰开了！”
有哥萨克惊呼，北岸那段被炮轰的土木城墙，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表面的土石层就开始崩坏，整体城墙结构也变得摇摇欲坠。
已经登上城墙的雅库茨克督军心中烦躁：“这些敌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居然带了这么多的火炮和军队，他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伟大的俄罗斯帝国的疆土吗？”
秘书官仔细辨认后说道：“督军阁下，这些军队似乎是从南方坐船过来的，会不会南方来的契丹人？听说如今的契丹帝国已经换了一个皇帝，原来的满洲人已经被契丹人给赶走了。”
雅库茨克督军怒吼：“那些该死的契丹人，几十年前伟大的俄罗斯帝国与满洲契丹在雅克萨一战。要不是我们的补给后勤跟不上，整个阿穆尔河（黑龙江）流域，早就是我们俄罗斯的土地了。这些契丹人，居然还敢北上进攻俄罗斯帝国的督军城堡。”
秘书官提醒：“满洲人与契丹人似乎并不是一个民族，他们已经被契丹人赶走，所以现在应该是契丹人想要雅库茨克城堡。而且，雅库茨克的粮食根本不够的，城墙也绝对抵挡不了契丹人的火炮太长时间。要么弃城突围，要么死守城堡……或者，向这些契丹人投降，就像几十年前雅克萨一战那样。”
弃城突围？在座的这些人，包括那些哥萨克全都不是傻子，马上夏天就要过了，气温骤降之下，仓促突围肯定带不走多少粮食皮毛。
雅库茨克督军摇头：“不能突围，现在突围出去，也根本逃不到贝加尔湖，半路上我们就得全部饿死冻死。投降更不可能，这里太冷了，粮食就算养活外面契丹人的军队都不够，我们要是投降，肯定会被契丹人杀死，只能死守城堡。”
“轰~嘭~~！”
话音刚落，那段贴近北岸，直面明军炮火的土木城墙，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明军的炮击还是没停，只一处缺口还不足以发动总攻，而且水师带来的炮弹也还没打完。
城墙的哥萨克惊恐之下，也拼命开炮还击，但他们的火炮比明军带过来的还要少。只有寥寥数门，而且口径、威力和射程全都不如明军火炮。只是单纯用于威慑归顺的土著部落，有时可能还不一定威慑的住。
孙汝海就这么高居后方，用千里镜看着远处城墙上，那些炮轰之下惊惶失措，又无力反击的哥萨克们：“素质如此之差，这也能算的上是军队，而且还能在北方拓地千里。你们罗刹人的国王难道就不管管吗？”
别西科夫很聪明，没去纠正那句国王应该是皇帝（沙皇的皇帝与中国皇帝不是同一概念），而是顺着解释道：“哥萨克原本便不是军队，而是从王国中逃走的农奴。这些农奴为了逃避税收，便跑到了远东这里开拓探险。这里因为过于偏僻寒冷，所以也不为国内的贵族老爷和国王重视。他们只看重这里输送国内的皮毛，这些哥萨克在远东开拓了土地，也能在国内洗白身份。而国内也需要这些哥萨克看管这里的土地，并持续掠夺和为国内输送皮毛。”
孙汝海说道：“就是被招安的山贼流寇呗？难怪素质战力如此之差，你们罗刹人的国王当真不识好歹。既然已经开疆拓土，那自然要派遣军队、流官前往驻军治理，反而还让招安的流寇山贼继续管辖。”
如今的大明军队，虽然还没有军校的概念，但已经在往军队开始进行扫盲行动了。
肯定不可能让全军都能读书识字，这在目前也压根做不到，但能当上军官的，却是必须要能识字读写。不求他们都成就读书人，至少也得能看懂军令文书，并且自行签发军事调令等等。
别西科夫其实想说，要不是当初雅克萨之战失败，沙皇不再对远东投入太多精力，恐怕远东可能还得变个样子。
别西科夫赔笑道：“将军大人说的没错，不过也是因为这里太过寒冷偏僻，所以根本养活不了太多人口。而且这里也没什么有价值的资源，让哥萨克来管理这里，反而是个比较经济高效的主意。”
这就是观念的不同了，沙俄对于西伯利亚，只是当做获取皮毛的殖民地，而且也能稳定国内的农奴反抗情绪。
别看前面沙俄敢跟满清打雅克萨之战，但从始至终沙俄都没想过要把这里当做领土来统治，雅克萨之战的导火索甚至还是哥萨克看上了黑龙江的“富庶”。
孙汝海没去跟对方争辩，只有这些罗刹蛮夷，才会计较土地带来的短期经济价值和利益。
“轰~嘭~嘭~~！”
两人说话之间，就见雅库茨克的城墙不断炮轰之下，一大段一大段的崩坏倒塌。
不少城墙上的哥萨克已经撑不住了，纷纷开始逃窜，就连那位雅库茨克督军见势不妙，也是急忙从城墙上跑下去。
因为他亲眼看见，有一名想要跑路的哥萨克，突然被一块崩上来，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土块给当场砸死，脑袋都凹陷了下去。
外层土木城墙已经守不住了，就连棱堡都在明军火炮齐轰下，被炮弹砸的面目全非，哥萨克的火炮早就被放弃了。
眼看城墙破坏的差不多了，明军的炮弹同样也消耗的差不多。
孙汝海放下千里镜，拔刀下令：“全军攻城！”
明军还在列阵，一千人索伦部从军却是已经先一步发起了冲锋，完全忘记了纪律性和军事列阵。
他们太痛恨那些哥萨克了，几十年前的雅克萨之战，无数索伦人的部落，被哥萨克焚烧洗劫。不论达斡尔人、索伦人、鄂伦春人等等，全都与哥萨克有着血海之仇。
第565章 毫无悬念的战争
从黑龙江到雅库茨克，基本路线便是经由精奇里江，进入阿尔丹河，最后进抵勒拿河流域。
当然，现在肯定是到不了了，因为不少河流都断流了，有些甚至还改道了。
整整一千人的索伦部从军眨眼就杀到雅库茨克，那已经几乎不存在的城墙，后方是两千明军围绕阿尔丹河的南北两岸，对雅库茨克城堡进行包抄合围。
“全部往城堡里面撤退！”雅库茨克督军怒吼道。
然而，命令已经开始不管用，不仅仅是哥萨克，就连那些被招募来的狗腿子，西伯利亚土著猎手们，也都不听号令，纷纷选择溃逃。
明军强大的火炮把这些人吓懵了，城堡外面还有更多的军队在围上来，现在还不跑，留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很快，城堡南岸还完好的城门，就被溃逃的哥萨克、土著猎手们强行打开。
一个又一个的哥萨克、土著猎手，甚至是趁乱逃跑的奴隶，争先恐后的从城中逃出去。
这些人不可能逃得了的，光是正面攻城的就有一千黑龙江募集来的索伦军，后面的两千明军有一半在北岸炮轰城墙，另一半则直接划船去了南岸堵截退路。
雅库茨克督军已经与自己的秘书官走散，身边也只剩下了不到50人的哥萨克，其余不是逃跑，就是失散，亦或是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北岸那边，一千索伦军与雅库茨克城堡的乱军，已经展开了厮杀，大部分都是西伯利亚的土著猎手。
要是换做以往，双方都是用的冷兵器，那可能这些土著猎手还能跟索伦军碰一碰，但现在这些索伦军已经被明军装配了火器。
虽然比例不大，而且都是火绳枪，但也不是这些西伯利亚土著能打的。
毕竟哥萨克就是用的火绳枪，征服了这些土著部落。
北岸的土著猎手，本就人数不足，而且纪律混乱，面对成建制的索伦军，又有火铳助阵，转瞬就被杀的溃不成军。
雅库茨克督军急声大喊：“快，我们从南岸突围，先进入森林，再与那些契丹人作战。”
这家伙已经绝望了，冬天已经快要到了，他们就算成功逃出这里，也必不可能活下来。
与其等死，不如临死前，多杀几个“契丹人”。
只不过，他这么想，那些哥萨克很明显不这么想，一行人材刚从雅库茨克城堡中杀出，突然队伍里就有一名哥萨克扭头就跑。
那名哥萨克只是普通哥萨克，连头目都算不上，只是他这一跑，太过突然，以至于率领哥萨克的督军都没反应过来。然后，这位督军手底下的几个哥萨克头目，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带着各自部下的哥萨克四散逃跑。
这才刚出城堡，这位雅库茨克的督军就成了光杆司令。
再往外看，南岸包围上来明军刚刚将意图突围的零散哥萨克，还有那些土著联军、奴隶给冲散，绝大部分都被当场俘虏，只有少数几个跑的快的，调换了方向钻进了森林。
“砰砰砰砰！”
这是明军火铳营的燧发枪响。
从雅库茨克督军身边逃散的哥萨克，都还没跑出去一里地，连森林都来不及接近，就被明军的火铳击倒在地。
不少哥萨克都没死，只是击中了小腿或者胸腹等部位，这些哥萨克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强行爬起来就往不远的森林里窜。
明军也没追击，这些中枪受伤的哥萨克虽然逃了，但这里可是雅库茨克，冬天还马上就要到了。
这些哥萨克中枪的伤口要是不及时进行处理，必定全都要溃烂感染。就算及时处理了，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抗生素救治，同样还是要等死，而且还是饱受痛苦与折磨的等死。
因为不仅有伤口感染，火枪的子弹还都是铅弹，这并非明军故意的，而是直到后世的国际公约出来前，火枪的子弹都依旧处于铅弹时代，包括大名鼎鼎的米尼弹。
这才是真的要命！
明军与其说是在攻打雅库茨克城堡，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千索伦军、两千黑龙江水师，整整三千大军，对上城堡里几十名哥萨克，还有稍微数量多些的西伯利亚土著猎手。
优势在我，想输都难。
攻城战从开始到结束，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这还是算上了合围包抄的时间。
战后的统计结果很快出来，哥萨克被包围击毙了43人，活捉的俘虏有21人，余下的全都逃到了森林深处。
为了防止士兵迷路，明军只简单搜寻了一下尸体，便没再继续深入追击。而其余被消灭的西伯利亚土著猎手，远比哥萨克要多，突围逃跑被砍杀的有136人，原地投降的也有32人。
那位说要死战的雅库茨克督军，同样也被明军生擒活捉。
而且靠着身上的衣装，很容易就被明军给认出来是个罗刹大官，连忙押送到孙汝海近前，由别西科夫进行辨认和翻译。
这货被押到孙汝海面前，都不用身后明兵摁着，自己就先跪下，叽里呱啦说道：“契丹人的将军，我愿意向您投降！我是一名帝国的贵族，我可以付钱赎买自己的性命。”
孙汝海问道：“他在说什么？”
别西科夫回答：“他说愿意向将军大人投降，还愿意付钱来买命。”
孙汝海面容怪异，随即一挥手：“除了这个人，其他俘虏全部拉去砍了，再让这人也先去观刑。”
这位督军虽然听不懂，但被带着前往河边，观看明军给俘虏们砍头，还以为是要杀自己，当场就吓晕了过去，屎尿流了一地。
还好押送的明军懂些急救，一耳光就给他扇醒了。
再带到孙汝海面前，连腿都跪不直了。别西科夫上前厉声呵斥：“我身边这位是大明中国此番北上，从阿穆尔河率军前来，讨伐雅库茨克与哥萨克的孙将军。”
那督军先是有些迷惑，随后这才注意到与自己说话的居然也是一个罗刹人：“你……你是契丹人雇佣的哥萨克？”
别西科夫听到哥萨克三字，顿时怒道：“我叫别西科夫，可不是那些卑贱的哥萨克，我曾经是一名帝国的贵族……不，现在我已经不再属于那个王国，我现在是中国大皇帝的官员，未来还能成为中国大皇帝赐封的贵族。”
那督军急忙改口：“是，别西科夫老爷，我也是一名帝国的贵族，请您与这位契丹将军求情，我愿意将我在这里的所有财产，都送给您。”
别西科夫听得颇为心动，却又很快想起自己的任务：“这里的财产都是属于伟大而又不可战胜的中国大皇帝陛下，你不能将这些送给我，你应该说出一些更有用的情报，这样才能换取你的生命安全。”
这督军脑子转的也快，急忙说道：“我是雅库茨克的督军，整个东西伯利亚都是我的管辖范围，别西科夫老爷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来问我。”
别西科夫这才满意点头：“那就请督军告诉我，现在的东西伯利亚，那些哥萨克都建立了多少城堡？具体位置都在哪里，有没有合适的河流到这些地方？”
“哥萨克建立的城堡并不多，而且几乎都在北方，还有沿海也有一座。那些城堡的位置，还有到达这些城堡的河流路线图，包括哥萨克的兵力部署，附近归顺的土著部落。所有军情全都在城堡里，我的督军办公室中。”这家伙生怕自己说的慢了，就会被砍了。
别西科夫又问道：“那你的督军办公室在哪里？”
那督军忙不迭回答：“就在城堡中心，那里有一处最好的屋子，就是我的督军办公室，所有文书资料都藏在我的柜子里。”
别西科夫点头，突然冷不丁问道：“督军阁下，那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那督军连忙回答：“您是别西科夫老爷，是契丹大皇帝的官员，还是未来的契丹贵族。我只是一名来到远东探险的落魄贵族，自然不可能认得高贵的别西科夫老爷。”
别西科夫摇头：“您果然不记得我了，可我记得您啊！是您当年亲自接收，并把我流放在了这里。直到我为了活着，成了哥萨克，还招募了一些哥萨克，一起南下乌第河……并最终被契丹人抓住。”
那督军一愣，正要开口说话，别西科夫却不想听了，扭头对着孙汝海恭敬说道：“将军大人，所有的军情都已打探清楚。这里的哥萨克城堡并不多，而且全都在北方。关于这些城堡的详细军情文书，都储藏在这座城堡最好的屋子里，那里也是雅库茨克督军办公室。”
孙汝海说道：“也就是说，这个罗刹军官没用了？”
别西科夫点头：“是的，将军大人。”
孙汝海点头：“那就杀了吧！就交给你来动手，他身上的皮草财物，也都归你。”
别西科夫欣喜若狂，不顾这位已经成为过去式的雅库茨克督军奋力挣扎，就开始扒对方的身上的衣服。
这些不仅是重要的棉衣物资，可以拿来御寒，而且还特别值钱，尤其是送到南京售卖，绝对能卖上一个很高的价钱。
毕竟，朱怡炅这个大明新朝皇帝，并不禁止民间百姓穿锦帽貂裘。
孙汝海这边也下令道：“传令下去，这里留下100士兵驻守，并给他们留下火铳和弹药。自愿报名留下的，一律军饷翻倍。而且三年一轮换，明年开春回暖，有需要的可以把妻儿也带过来。”
第566章 驻军雅库茨克
雅库茨克能如此轻易被明军拿下，并非是明军太强大，单纯就是这些沙俄哥萨克的战斗力太虚弱。
几十年前，清俄雅克萨之战，清军能打赢，同样也不是康熙早期的八旗足够强，而是雅克萨的哥萨克太弱。
当时的雅克萨城堡，仅有哥萨克450人，小型土炮3门，火绳枪300杆，而且城墙也是木栅栏，无险可守。周围的达斡尔部落，交战期间全都在给清军通风报信，而雅克萨的哥萨克直到清军包围上来，才发觉自己跑不掉了。
就这样，清军都打的特别丑，2000八旗军，500福建藤牌水师，将近六倍的兵力优势，结果愣是被哥萨克打的损失惨重。最后还是哥萨克这边的指挥官托尔布津意识到守不住，这才主动投降，而且还要求带着粮食武装撤离。
如此离谱的要求……嗯，康熙皇帝还同意了。
而且哥萨克撤离雅克萨后，也没去破坏雅克萨城堡，就连驻军也没留一兵一卒。
然后，这些武装撤退的400多名哥萨克，第二年就带上了尼布楚支援的500援军，将近一千人的远征军再度卷土重来。
孙汝海承诺自愿留下的士卒，军饷全部翻倍，这也是皇帝给他的便宜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