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他还想着回国或许也能参考中国的改革模式,在英国也来一场变革。
不过,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英国就没有那样的条件。
前面的都不说了,就只说苏格兰、威尔士问题,这两个可是直到后世都没有解决。
而且,两方与英格兰真正的矛盾,不在于人种,而在于利益上的纠纷。
苏格兰大概是三十年前与英格兰合并,威尔士则要更早一些,但不论哪个,与英格兰合并,本质上都是为了利益。
因为英国人承诺,会带给苏格兰、威尔士更多利益和财富,所以这两位才同意,与英格兰合并,组建的联合王国。
包括后面的爱尔兰,也是在英国人真的赚到了钱,然后就趁机蹭着日不落帝国的高峰车上车。
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所以,后世英国才会爆炸,因为这种靠钱来绑定的国家体系,一旦钱的来源断了,整个国家也就轰然倒塌。
整个英国本质上来说,压根就是一栋没有地基的华丽新房。
第554章 彻查关税
英国使节团离开南京的同时,康子斐的美洲开拓团也正式起航出发了。
这一次康子斐的船队规模,明显比上次去美洲要更加庞大了不少。不仅是有朝廷和皇室内帑投资的军舰与开拓队(军队),连带还有许多民间随从而来的海商们。
这些海商普遍规模都不大,能跟随远航美洲的大型船只也不多。有好几艘海船,甚至是由好几家小海商,共同出资拼船拼的,等赚到了利润,回来再一起按出资份额分成,赔本了也一起赔。
国内的海贸关税年年都在增涨,但市场份额却已经渐趋饱和。
毕竟大明新朝开海也有十年,就算再大的海贸市场,也差不多该瓜分完了。
尤其大明新朝还不允许再有士绅大族,这些昔日的大族失去了土地,也不可能再在国内继续兼并土地,至少朱怡炅还活着的时候不行。
于是乎,他们有些前往吕宋海外,靠着曾经的财富积累和名望,招募内地汉民在海外圈地开垦。而还有一些,则觉得此路不通,那索性就另谋出路,直接趁着开海的档口转行去当了海商。
虽然这些大族并非专业海商,但有句话怎么说的,很多时候你几乎不用动脑子,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那就可以获得成功。
比如后世的“卧龙凤雏”。
而那些大族豪绅,自然不可能是真的“卧龙凤雏”。
许多实力不足的小海商,就算联起手来,也开始慢慢斗不过这些新兴的豪商巨贾。
其中有些,甚至不仅砸钱,还学着小海商一起抱团,比如扬州盐商转行海商后,就在去年年末,新晋组建了一个扬州商帮。
如今,眼见朝廷打算开拓美洲,又听闻美洲遍地真金白银。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值钱的,只有真金白银是最贱价的东西。
甭管是不是真的,这些在国内混不下去的海商都打算搏一把。
赌赢了,直接翻身。
赌输了,无非继续恶化,也不会再有更坏结果。
而且,这次还有朝廷、皇帝跟着投资,赢面很大。
作为海上混饭吃的,不说所有海商,但凡能做大的,几乎个个都是赌徒。
只是这点代价而已,他们还承担的起。
紫禁城。
新年放假整整十天,爽是爽到了,等待批复的奏章也是堆积如山了。
朱怡炅看的脑壳生疼,也只能硬着头皮,批阅奏章公文。连续批阅了半上午,好在大部分都是报事请安奏,只需要略微扫一眼就能知道个大概,然后签字用印即可。
朱怡炅不由又是佩服起了老朱,老朱的精力是当真旺盛啊!凡国家政事,事无巨细都要管,就连县令审案,都要给他过目,真不知道他这几十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内阁、秘书阁其已经将很多奏章都给出了票拟建议,朱怡炅这个皇帝只需要看一眼,然后批个“可”就行。但即便如此,也还是累得够戗。
到了中午,也是没了休息时间,那十天年假可不是白放的。
午膳端上来,直接边吃边看,一直批到下午,才总算把积压的奏章批的差不多。
又抽出一本,却是商部递送的奏章,随便扫了一眼,朱怡炅便将商部尚书蒋成章叫来问话:“商部递送的奏章是怎么回事?只是一家去年成立的商帮,为何颇感忧虑?他们在背着朝廷,与市舶司勾结,在垄断走私吗?”
蒋成章摇头:“陛下,扬州商帮并非去年成立,而是早已有之,他们的前身便是扬州盐商组成的盐商联盟。只不过去年开始扩大规模,并开始吸纳有实力的安徽籍商人入股。与其说是扬州商帮,不如说是安徽商帮,整个商帮从上到下,几乎全是安徽籍商贾。”
“这扬州商帮倒是并未与市舶司勾结,而是直接联手抬高内地的棉花、茶叶等收购价格,将许多财力不足的海商挤兑走。然后再联手对内地农户压价,从而垄断内地市场,尤其是江南一带种棉的农户。若非陛下下旨减轻了棉田赋税,又予以棉稻轮耕,怕是早就有不少棉农不堪重负。”
“今年前往美洲的开拓船队,其中有不少便都是被扬州商帮挤兑,只能铤而走险,前往美洲开拓市场。”
朱怡炅一听,瞬间全都明白了,这并非是垄断主义,而是扬州盐商自古如此。
历史上的扬州盐商,就是靠着垄断盐引,来大量赚取利润白银,甚至有不少豪富盐商,都干脆不卖银的,可想而知垄断的利润有多大。
对上这么一群盐商转来的海商,那些大海商还撑得住,小海商直接被吞下去,都不带吐出骨头的。
朱怡炅有些生气,自家才在江南推行棉稻轮耕,就有商人过来捣乱:“这个扬州商帮,勒令其必须解散,其内加入的安徽籍商贾,必须全部拆分。再由商部下派调查员,彻查其中几家,作为典型,放到新一期的《大明月报》进行公示。”
“遵旨。”蒋成章拱手。
也不去问这样朝廷直接干预民间商贾,甚至还要派出官员进行彻查,会否有些不妥。
让蒋成章退下,朱怡炅又给刑部、内阁去了一道旨意:“从速编纂修订一条新法,新法专门针对市场商业,名字就叫《反垄断法》。”
任何行业,一旦形成了垄断,都不会是好事。尤其商业,会让商业迅速失去竞争活力,还会导致百姓受害。
这一次,朱怡炅可以依靠皇帝的权威,还有扬州盐商本身的仇恨属性,强行处理,但下一次,就必须有法可依,而且也得给民间商贾提个醒了。
正常做生意可以,但有些红线你不能乱碰。
对了,说到海商垄断,去年的财政岁入已经突破六千多万两,今年的户部财政统计虽然还没出来,但已经能得到大概数据,其中的田税依旧占据了相当高的比例。
这要换做以往,朱怡炅没啥太大反应,可现在看到这个扬州商帮,他有些察觉到了不对。
田税因为新政改革,所以增涨迅速这很正常,但商税、海贸关税的增涨速度的却有些不太合理。尤其现在大明开海十年,关税、商税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比例?
要知道,大明新朝可是整出了新式纺纱机,大大提高了棉布产量和效率,而且全国范围几乎都已实现了全面推广。仅看这个推广规模和新式纺纱机的生产台数,商业税和海贸关税的增涨比例就明显不对。
朱怡炅思忖片刻,又对都察院下发一道旨意:“着令都察院,即刻彻查全国海贸港口关税。”
当初的李绂如今已经做到了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官秩正三品,属于都察院下第四人。往下还有左右佥都御史(正四品),再加上全国各省数量不等的监察御史(正七品),但基本都是十人左右徘徊。
除了这些,还有额外的一些官职,比如经历司、司狱司等等。
得到皇帝的旨意,都察院迅速动员了起来,纠察监视百官不法之事,本就是都察院的职分所系。新晋升官的李绂更是亲身上阵,带着亲信人马,坐船就先行直奔上海埠的市舶司。
很明显,这家伙是早有准备,甚至连目标都已经提前调查过了。
不管这人的政治立场如何,甚至到了现在,都还有些看不惯朝廷的新政改革,认为摊丁入亩、分家析产不太对,而且也有些操之过急了。但其私德上的确也无可挑剔,不仅极度厌恶贪污腐败,就连雍正讨厌这家伙反对自己,但也不能用贪污来处罚此人。
可以说,这就是一条疯狗,疯起来连得势时的年羹尧、田文镜都敢咬,被带到菜市口横刀脖颈都能头铁拒不认怂,逼着雍正拉下脸来承认这家伙的确是廉洁清官。
这么条疯狗,用好了,那就是悬在百官头顶的一把刀,而且还是一把聪明的好刀。
毕竟,能把康熙年间广西上下官吏,合伙贪墨八十多万两的案子查出来,本身就是才能。
朱怡炅估计,等都察院查完之后,起码关税能再上涨两三成。毕竟那些人也不可能贪墨太狠,要不然会被朝廷中枢看出来。
前些年,为了鼓励海贸,所以没有太过关注这上面的破事。
如今,海贸市场已经渐趋饱和,那也该是时候开刀了。
正好,藏地雪域、辽东这些地区,正缺移民垦荒。
今年先彻查各地关税,等查完了,再去搞内地商税,整顿市场,这样就有足够罪犯用来移民了。而且普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扔去藏地雪域和辽东等地,可以迅速提高当地的汉化速度。
总之,稳赚不亏。
说一下
因为上一章屏蔽,所以导致我修改重发了一章,现在放出来了,导致重复,我晚上更新替换掉,实在抱歉……
第555章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被屏蔽麻了!)
盛名后世的秦淮河,如今早已大不一样。
自从大明新朝取缔青楼楚馆,也不能说取缔,只是禁止再做皮肉生意。又取缔了人牙行当,解除奴籍,再配合上朝廷配套的移民制度。许多从事风月行业的男女,纷纷在官府统筹下移民北方。
这些人中,多数都去了河南、河北落籍编户,只有少部分去了山东。
朱怡炅承认,自己有利用取缔青楼楚馆的空档,来解决北方各省人口希少的问题。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青楼楚馆遭到取缔,那些脱籍从良的男女,不可能放着不管。
否则这些人到最后还是得回到青楼,再遇到不怕死的更是得继续做回皮肉生意,也会浪费大量人口和劳动力。而且允许皮肉生意的泛滥,还会导致另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影响民间人口的生育率。
满清当年控制草原蒙古,用的方案虽然只有一个减丁出家,但却同时引发了另一个负面问题。那就是草原的蒙古人因为太多人出家,就导致不少僧人和草原女子开始**,然后引起草原上**泛滥,直接影响了草原人口增涨。
当然,也不排除是满清知道会这样,所以故意为之。
从朝廷取缔青楼楚馆、人牙行当,其它各省且不论,至少天子脚下的秦淮河,几乎隔一两年,就得严查一次。
一旦发现有违律经营皮肉生意的,一律都是直接发配流放,而且专门往黑龙江这些正常移民不愿意去的地方。
就这么连续抓人流放了好几拨,基本算是把秦淮河这一片,胆子大又不怕死的青楼老板给抓完了。剩下的要么直接甩手转行,要么就干脆将青楼彻底改成单纯的勾栏瓦舍。
所谓勾栏瓦舍,这定义就比较宽泛了,可能最常见的就是“今日无事,勾栏听曲”。而要严格来说,也可以理解为综合性的商业娱乐场所。
你可以在里面找到卖吃的、卖衣服的、卖珠宝的,甚至还有算命的等等各色店铺门面,这些都统称为瓦舍。还有其它诸如专业的演出场所以及商业游艺区域,则统称为勾栏。
总的来说,两者都跟皮肉生意毫无关联。
当然,也可以有关系。
全看正不正规,适应客流量。
秦淮河的青楼楚馆改为勾栏瓦舍,本质上并非是消费降级,而是南京首都经济发展的表现。因为普通百姓身上有闲钱的,开始变多了,也能带着妻儿来逛勾栏瓦舍,看戏法表演和购买商品了。
而对比那些高端消费的文人士子,这些只赚三瓜两枣的庞大市民百姓,才是真正的消费大户,也是常驻客流量。
反正,自从第一波改成勾栏瓦舍的老板们赚到了钱,所有秦淮河的青楼纷纷开始跟风。
毕竟皇帝都不允许做皮肉生意了,青楼开的也没甚意思,那些以往的士子老爷们,来的不仅越来越少,而且次数也不如从前那么勤了(实际上是因为大客户被流放了很多)。
转行的勾栏瓦舍一多,不可避免就开始了内卷。
从门票售价,再到服务档次、茶水瓜果,包括表演内容的逐渐丰富,甚至还引入那些个摊贩散户,以此增加内部商品的多样性和亲民性。
义侯黄殿自几年前因为江西案,被削去了国公爵位和兵权,降为二字侯,回京赋闲。又在上次朝廷平定草原、辽东,一统汉地,重新晋升为一字侯。
至今,这厮早已看开了,也明白皇帝并非是在针对自己。而且他也确实该退下来了,得多给那些年轻的军官将领们一些机会。
就连这个义侯,既是在说皇帝没有忘记当年的兄弟义气,也在警示黄殿不要自误,老实做他的新朝侯爷,富贵一生也算不错。
而算上黄殿在内,当初一同结拜起义的几个老兄弟,如今虽然都还活着,但命运前途早已物是人非。
郑定瑞与黄殿一样,同为一字侯,但依旧领军一方,如今正坐镇康藏。就在今年开春,康藏的僧人、贵族听闻大明新朝要强制改土归流,纷纷聚兵叛乱,而早有准备的康藏明军旋即出兵镇压。
如今算算时间,大概叛乱平定的捷报,已经在往南京这边递送了。
毕竟,一群落后了几百年的康藏土兵,全靠宗教信仰叛乱,哪能打得过准备充分,有着先进火器加持的大明正规军。
而李勇则在当初黄殿卸任第四军后,先是暂代了半年的将军职务,然后就因为违反军规,在军营中带头喝酒赌博,被重新降级回了副将,但爵位倒是还在。
吴外在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上干了好几年,对于锦衣卫早已轻车熟路,如今前往漠北的细作便是他的手笔。爵位虽然不算很高,但他的外甥是太子,未来前途完全不用担心。
黄殿作为新朝侯爷,每日不能说无所事事,那也是屁事没有。
朝廷自然没有限制这些新朝勋贵参与经商的权利,甚至宗室经商在朱怡炅的设想里也是被允许的。要不然按他的想法,宗室也要减等世袭不断削下去,要不了几代宗室子就变平民了。再不给经商、科举权利,那基本等于是逼着皇家人自己造自己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