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怡炅不光给与权力、任命,同样也在孙嘉淦离京时承诺:“只要孙卿能治理好黄河,朕便许你直龙图阁。便是孙卿死于治理黄淮水患任上,朕也会与你谥号追封,孙卿且放心的去吧!”
孙嘉淦非常感动,伏身高呼:“微臣谢主隆恩!”
与皇帝随行的各部院大臣见此,都是既觉羡慕又感惋惜。因为孙嘉淦接下来什么事都不用管了,只用操心治理河道就行。
只不过,黄淮泛滥几百年,哪是那么好治的。这人恐怕后半生都得在河道上奔波劳碌,甚至极有可能死在河道上。
朱怡炅送走了孙嘉淦,还顺带给其安排了几个随行副手。既是协助工作,也是跟其学习治水。
没别的意思,治河并非朝夕之事,十年到二十年都算是一切顺利的前提下。若是遇到麻烦,可能还要更久。
要是孙嘉淦因为奔波劳碌中途去世,这些副手也能迅速接他的班。
说来他现在其实算在给满清、前明两个擦屁股,而且不擦还不行。
光是前明、满清两代为保漕运,不断修筑的堤坝已经是把黄淮河床垒积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照这个速度持续下去,要不了几十年,一旦遇到点特大降雨,黄河必定决口,甚至极有可能会大改道。
……
刚定下治理黄河的章程,孙嘉淦已于月前离京出发。
后宫。
“哇哇~哇哇~~”
伴随阵阵新生婴儿的哭啼声,朱怡炅这个大明皇帝又当父亲了。
同样,也是大明的二皇子终于降生了。
这位二皇子还是汉瑶混血,他的母亲正是朱怡炅的瑶妃房三妹。
从朱怡炅当初带着房三妹北上,御驾亲征开始,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珠胎暗结。而今十月怀胎下来,总算是给他和大明诞下了一个皇子。
看着怀中哭累,开始熟睡的儿子。那白净柔嫩的小脸,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朱怡炅不由露出笑容:“我的好儿子诶!你可终于是出生了。”
确实终于出生了,毕竟这个妃子代表汉瑶结盟。
如今诞下皇子,不光代表大明有了二皇子,而且也代表汉瑶联盟更加稳固。
不知不觉间,朱怡炅已是越发回不去当初了,连儿子出生都要想到政治。
不过这也没啥奇怪,作为皇帝,他的后宫从来都是政治附属品,甚至包括子女也得打上政治标签。
满朝文武几乎闻声而动,虽然只是妃子生产,但谁让这妃子的身份太过特殊。
文武百官先是在内阁牵头下恭贺皇帝,随即劝谏皇帝早日册立太子的奏章,便如同冬日雪花般呈递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因为二皇子已经出世,是时候该册立太子,稳固国本了,同时也该尽早确立嫡庶之分了。
满朝文武可以为了政治目的,请求皇帝纳一个瑶妃,但却绝不可能允许这个瑶妃的孩子入继大统。
这并非歧视,只是单纯政治考量。
朱怡炅认真思量一番,随即提笔批复:“可。着礼部尚书林景裕全权着手安排册立典礼。”
太子乃国家储君,册封太子的典礼肯定要由礼部来筹办。不仅要筹办,还要宣发天下,将典礼办的漂漂亮亮。
天下人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太子,来进一步稳固人心。
好事成双,工部尚书李伯逊上奏,南京紫禁城终于重修完毕。
历时一年多,本来没这么快的。主要还是开海以后,户部手头上有余钱了。
而且南京紫禁城这时也没有完全毁坏,地基、大部分城墙都还在,只需拆除外围那些乱七八糟的满城。
而被康熙拿去修庙的龙柱、琉璃瓦片这些材料,重新拆回来就可以继续使用,这些东西都结实得很。
大明没有设立钦天监,所以还是由礼部来执行。先勘定一个黄道吉日,再由礼部着手安排典礼仪式,皇帝一家就可以正式搬去紫禁城居住了。
朱怡炅搬去紫禁城前,礼部这边还得安排人手,提前搬去宫中洒扫。
而且,皇帝要搬去紫禁城,那随行宫女自然不能还是原来那个规模。要不然肯定会人手不足,还得继续招募宫女,尤其是能干活的健妇。
这招人的钱理所当然是由户部来出,包括皇帝入住紫禁城,此番册封太子的仪式大典,这些也都是户部来出钱。
朱怡炅只草拟了一道旨意:“交予内阁批复。”
内阁。
王礼看到皇帝要求户部拔款的谕旨,没啥反应,果断签下大名,随后再由另外三位阁臣依次签字。
四人都签过,王礼这才收尾签发皇帝谕令。
朱怡炅早在建制之初,为了防止以后国库、内帑财政混乱,就提前将两边的财政权力进行过划分。
至后来南京称帝,正式完善建制,对朝廷掌握的盐、铁、海贸等税收财政都进行过进一步细分。
每年朝廷的中央财政税收,不包括海外领土的财政收入(这个是单独规定),全部要递交一部分到内帑,作为皇室预算。
这一部分内帑初定为90万两白银,比起前明而言已经算是相当节制。而且后面可根据朝廷收入变化进行适时调整。
而国库将皇室预算都递交内帑以后,皇帝便不得再伸手往国库里面拿钱。
此将被定为祖制,防止后人违反!
不仅如此,皇帝陵寝修建、紫禁城修缮、皇帝和太子大婚这些费用,一律也都要国库(户部)来出钱,内帑不会出一分银子。
但同样的,若是皇帝想大兴土木,修建新的宫殿园子用于享受。那国库同样也不用出一分银子,哪怕是皇帝旨意,内阁也有权封驳。
皇帝要想修宫殿可以,那就自己从内帑里头掏钱吧!
这很重要,有没有用是一回事,你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若真到了百官搬出祖制也拦不住皇帝乱来的时候,那这大明也合该灭亡了。
第384章 皇帝
南京。
朱怡炅还有几天就得正式搬到紫禁城去了。
到时候,这座皇帝住了好几年的临时行宫也不打算拆除,更不会卖给民间,或者改造成官舍。
不是朱怡炅不舍得,而是这样太过于掉价。
别的不说,这可是皇帝行宫,就算真的朝臣同意皇帝去卖。
谁特么敢买?
就算卖出去了,大概率也是强买强卖,纯属扰乱民间市场,还容易给后世子孙立个坏榜样。
官舍也是同样道理。
皇帝这边还没上班,今日轮值的秘书官就已准备妥当。御案上全是内阁、枢密院、秘书阁及其它各部院呈递上来,需要皇帝御笔朱批的奏章。
如今的大明,内阁虽然话语权还是最重,但一些特殊职能的部院都已开始逐步绕开内阁,直接向皇帝负责。
这也是开国皇帝才拥有的特权,往后几代肯定就不行了。
这是必然现象,历朝党争背后深层次原因,基本都是皇权和相权的对抗。
老朱把宰相制废除了,但相权可是从来都没消失过。
朱怡炅前来办公的时候,轮值秘书官已将御笔准备好了。
除了轮值的秘书官,皇帝日常办公时,身边一般还会随行一个起居注官员。专司记录皇帝一日言行举止,所做事务,且不论好坏。
当然,这只是职分所系,诸如皇帝睡了哪个妃子这些信息,起居注官不可能会知道,因为他进不了后宫。
前明隆庆帝便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大概率还是皇宫这边事后告知,再由起居注官进行登记。
至于皇帝临幸妃子到一半,太监按照规矩要来制止,不能误了时间什么的。
只能说看看就行,不可尽信。
毕竟,从李世民这个不守规矩的皇帝开始,起居注的真实性就已经大打折扣。
起居注官孟彦提笔记下:“建武五年×月×日×时,上至南京别苑御书房批阅奏章。”
朱怡炅没管他们,随即开始批阅起御案上的奏章。
随手抽出一本,是来自北地的灾情报事奏,那边灾情时间较为延后,但总体并不严重。
因为北地人口不多,很多地方近乎白地,灾情也灾不了多少。
内阁对于这种报事奏没做批注。
朱怡炅提笔朱批:阅。卿当勉励。
后头那句纯属多加,算是皇帝对官员的鼓励。有时批奏章时,皇帝也得适当圆滑一些,以显体恤下臣。
雍正曾经被孙文成天天用请安折子刷屏,还能不厌其烦的批复:朕很好,又胖了些。
再度抽取一封奏章,却是广西巡抚呈递,朱怡炅只看了两眼,顿时有些无语。
原是广西巡抚按着中枢政令,要在广西地方选拔僮妃。结果不少僮人闻之还真就不再对抗官府,跑回去选美去了。
一开始还好,可随着参与选美的越来越多。这些僮人都是高度汉化,知道这个妃子名额意味着什么。
然后……他们居然自己打起来了。
广西巡抚连忙上奏请示,能否再多纳娶几个僮妃。
内阁做出批注:僮人占广西七成之民,建议皇帝适当增加僮妃名额,但不宜太多,两个足以,以显重视。
朱怡炅仔细想了想,提笔朱批:可。
作为皇帝便是如此,后宫完全是政治附属品,广西僮人不仅高度汉化,而且占据广西七成之民,自然不可能与八排瑶同等看待。
左右不过多纳一个妃子,反正朱怡炅的后宫里头,妃子已经不少了,将来大概率可能还得纳的更多。
满朝文武都吃到了皇帝纳少民妃子,以安少民之心的甜头,不用花钱打仗就能收复少民,这买卖何其划算!
处理完这封奏章,又抽取一本礼部奏章,内容竟然也差不多。
新任朝鲜王李昑去年才送了个初中生朝鲜公主,现在都还被朱怡炅养在后宫,平日里全交到皇后那边教养,房三妹未生产前也会去找这个朝鲜公主说话。
今年,居然又在请求进献宗女。
嗯……年纪还更小了。
不仅如此,除了宗女还有不少朝鲜权贵大臣之女,不过这些名义上都是来当宫女的。
不光朝鲜这边献女,阮氏同样也想献女。
属国进献美人与中国皇帝联姻,在明清时期非常常见。
朱棣当年还收过一个离谱的黄氏朝鲜女,这个朝鲜女离谱就离谱在不仅不是处,还特么堕过胎,在朝鲜还有两个情夫。
就这样,朱棣还原谅了她……只能说为了维持属国关系,是真不容易啊!
内阁给的批注:权由陛下定夺,内阁建议收下,以安属国之心。
朱怡炅虽觉心累,却也朱批:可。交由鸿胪寺、礼部协同办理。
鸿胪寺虽设,很多职权却还没完全从礼部转过来。朝鲜王李昑的册封诏书就是由礼部派人出使,而今却是朱怡炅亲自下旨,让鸿胪寺来主导朝鲜进贡一事。
协同二字,就是在告知礼部不能再越俎代庖。
处理完朝鲜、安南献女联姻的奏章,第四封奏章:曲阜衍圣公府不成体统,请求赐与300亩祭田,以正孔庙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