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乾盛世,我吃定了! 第279节

  几个儿子一听,皆是大为吃惊。

  富允让反应最快,连忙说道:“父亲且放心,此事孩儿立刻着手去办,绝不会误了二弟的前程。”

  “糊涂!”富中琰眉头一皱,训诫道:“什么叫为了颢儿的前程,颢儿远在琉球。虽是化外之地,却也深受陛下信重。旁人便是有这个心,也没那个机会。你们现在配合朝廷,乃是为了富家,为了你们自己。这富家的产业,早晚还是要落到你们手上的。”

  富盛问道:“可是父亲,朝廷要分我富家之产,这将来哪还有家业可分?”

  富中琰并未斥责,反而微笑道:“朝廷只是说凡我大明国内,田产过三百亩者都要分家析产,却没说吕宋这些海外之地超过三百亩也要分家。这几日,你们可回去一边着手准备账册,一边清点我富家还有哪些产业。朝廷此番只动田产,不动浮财。”

  富允让问道:“父亲的意思,莫不是要前往吕宋开辟新田?可这样是否会影响到二弟那边……”

  富中琰说道:“朝廷没有对吕宋做出限制,这既是陛下在故意给咱们留下空子钻,怕是也有着想要进一步经略吕宋的想法。我等这时前往吕宋开辟新田,陛下非但不会生气,反而还会更高兴。如此,何若不为?”

  富允让作为长子,又从小接受过良好教育,自然理解的也更快:“父亲所言甚是,孩儿明白了。等官府那边事了,孩儿便立刻着手安排前往乡下,招募些佃户,一同奔赴那吕宋。”

  富中琰摇头说道:“吕宋汉人稀少,怎可招来做佃户。而且那吕宋到底是海外之地,你若是招募佃户,怕是难有多少人愿意去。就这么跟那些人说,路费、粮种这些都由我富家出了,也不用他们做佃户,只要抱团聚居开垦就可。吕宋到底是化外之地,蛮夷甚多,能多一个汉人,也能多一分保障。”

  富允让皱眉问道:“可没有佃户,那开垦的新地谁来种?总不能要我富家族人自己来种吧!”

  富中琰想了想说道:“我听那些商贾所言,那吕宋之地倒是颇多红毛鬼留下的熟地,还留有不少被红毛鬼驯化的土著。没有大族牵头,初期前往吕宋的汉人一定不多,你可从那些土著上面入手。反正又不是我汉家之民,朝廷那边不准蓄奴,却没说不能将土著当做奴隶来用。”

  富允让点头道:“孩儿明白。”

  富家这边准备抓住机会,前往吕宋开辟新田。

  正好吕宋岛现在就是一块白板,不仅有西班牙人留下的大片熟地,剩下接近九成的土地也还是未开发状态。

  就算有竞争对手,也有成片的好田等着他们去开垦。

  至于吕宋岛原来的那些土人,土著也算人?

  不仅仅是富家这边准备趁机前往吕宋,不少被分家析产的大族同样也在着手准备。

  毕竟,这可是皇帝故意留下的空子,不限制海外领土的土地兼并,为的就是吸引汉民殖民海外,并且主动攻击和抢夺当地土人的地盘。

  这些地方大族从来都不是傻的,皇帝都给他们留下这么大一片“余地”了,那谁还去跟朝廷硬碰硬。

  吕宋岛被朝廷打下已有两个多月,再不赶紧抓住机会,不说其他大族反应过来。

  万一朝廷这边把这个空子给堵上,那可就真的亏大了。

  当然,有要前往吕宋殖民开垦的,同样也有趁机下海,加入海贸商行的。

  朝廷这边开海不过两三年,海贸生意还是有很大赚头的。

  而且这个时代不像满清闭关锁国,就算有竞争对手,庞大的海贸市场也远远没有饱和。

  这些拥有大笔财富的大族豪绅,只要不是玩的太花,基本投入进去就是稳赚不赔。

  就如同后世,只要有钱,干啥都能成功(前提得是正经行当)。

  从圣旨下发,不过旬月时间。

  整个大明随即开启一场海外开拓潮,其中九成九都是那些地方的高门大族在牵头。

  明清时期闯荡南洋海外,那可都是危险重重,弄不好就是九死一生。

  若非实在无地无产,又生活窘迫,那基本就只能靠钱来利诱了。

  朱怡炅不过是借题发挥,拆分大户,这顺带就把经略吕宋,开辟海贸这两件事也给办成了。

  还不用花朝廷一分钱。

第382章 黄河改道山东

  今年各省,只有局部地区发了旱灾,但自入夏以来,黄河下游多雨。

  这看似缓解了旱情,却让黄河、准河水位猛涨。

  黄准一带未发旱灾,倒是发起了洪灾。孙嘉淦运气不错,与李绂一道从国子监迁调,去做了河道总督。

  大明定都南京,没有漕运需求,所以也就没有漕运总督和河道总督。

  孙嘉淦这个河道总督,属于临时任命,主要职务便是抗洪救灾。

  李绂在江西掀大案的时候,孙嘉淦在黄淮流域同样忙的脚不沾地,甚至于屡次涉险进入黄泛灾区,主持地方官吏抢险救灾。

  前后从夏季忙到入秋,雨水减少,黄泛灾区才稍稍缓解。

  朱怡炅看着手中各地官员呈报灾情的奏章,叹息道:“民生多艰啊!百姓好不容易躲过了兵灾乱世,却躲不过这洪水天灾。”

  孙嘉淦已被召回南京,这时说道:“启禀陛下,黄淮水患并非天灾,而为人祸也。”

  “人祸?”朱怡炅皱眉问道:“孙卿是说伪清修筑防洪堤坝时偷工减料,致使决口吗?”

  孙嘉淦说道:“并非如此,恰恰相反,伪清防洪堤坝事关漕运要务。负责此事的官员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贪墨。就算贪墨,也不会贪的太狠。只是,黄淮水患,其根本不在堤坝,或者说正是堤坝修的太多,已然严重影响到了当地水文。”

  “这是为何?”朱怡炅不是很懂治水。

  孙嘉淦说道:“自南宋绍熙五年,黄河决阳武,至梁山泊分南北二支,南支与泗水合流,南流入准,此为黄准水患之始。往后历朝治水,皆以保障大运河畅通为要,采取修筑高堤,堵塞黄淮水道的法子。此为治标难治本!”

  这很正常,明清两朝定都北京,无论谁来做漕运总督、河道总督,第一要务便是保障大运河的漕运。

  否则,你是想让皇帝饿肚子,还是让北京饿殍遍地?

  别说官帽了,九族亲戚还要不要了。

  从前明弘治年间开始,明廷不断尝试治理黄河,但始终掣肘于大运河漕运。

  所有治河官员只能采取消极手段,修筑越来越多的河堤,把整个黄淮水道都围堵起来。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黄河、准河、运河交汇的清口大量淤堵,并最终汇入洪怿湖。

  洪泽湖原本只是多个小型湖泊沼泽聚集地,正是靠着明清两朝不断治水,这才不断扩张。

  前明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然后,又在洪泽湖筑堤,人为抬高其水位。意图遏制洪泽湖水扩张的同时,借其湖水来蓄清刷黄,冲刷黄河泥沙,从而起到黄准合流入海的作用。

  只可惜,这个法子连后头的满清都没撑住,蓄清刷黄非但刷不动,反而还让洪泽湖湖床被不断抬高,湖面也越来越广阔。

  直到康熙年间,漕运被洪泽湖严重堵塞,为了防止北京随时断粮,康熙下旨再度于洪泽湖连修39座堤坝。

  康熙十九年,堤坝竣工,洪泽湖水淹没泗州古城。

  半个泗州成了洪泽湖的一部分,泗州百姓几乎全灭。

  因为满清只负责修河堤,不负责迁走百姓。

  现在大明治下的泗州城其实应该叫虹县,唐朝以后这里都是属于宿州辖区。

  可笑的是,泗州被洪泽湖淹没,这口天大的黑锅最后被满清给扣在了老朱头上。

  朱怡炅问道:“孙卿有何法能够治理黄淮水患?”

  既然孙嘉淦这般说了,那肯定是有办法能治理的。

  孙嘉淦立刻回答:“第一种,可继续沿用前朝束水攻沙、蓄清刷黄的策略,在水患频发之河段,不断加筑河堤水坝,并开挖引河,疏缓河床压力。”

  朱怡炅说道:“此法与孙卿之前所言似乎同出一辙,还是治标不治本啊!”

  当然治标不治本,因为这是满清两百年用的治水法子,都是将错就错,尽可能维持住漕运不被破坏而已。

  历史上,孙嘉淦治水同样也是保障漕运为要,这属于明清两朝的政治正确,与才能无关。

  孙嘉淦见皇帝似乎不甚满意,心中松了口气,这才说道:“如此,微臣还有一法,那便是开挖黄河水道,彻底放弃夺准入海,以人力让黄河改道,经由山东入海。”

  黄河改道,经由山东入海,这正是后世解决黄淮水患的办法。

  只不过,这个办法并非满清想出来,而是黄河河床堆积太高,泥沙沉积已经不堪重负。

  终于在咸丰五年,黄河决口大改道,直接冲入山东,由山东入海,沿路化作汪洋泽国。

  而现在,孙嘉淦却是要用人力对黄河进行人工改道,好让黄河从山东入海,彻底解决延续数百年的黄准水患问题。

  孙嘉淦敢提出这个方案,还是在于他现在已经是大明的官。

  大明定都南京,没有漕运问题,也就不用担心治水会破坏漕运,自然也就没那么多掣肘。

  不用黄河改道山东会让北方漕运断绝,漕运从来都只是方便南方向北京持续性输血的工具。

  现在北京已经不是都城,自然无需漕运来输血。至于北方粮食的调运,则可以用内陆发达的河道水系和海运补充平替。

  当然,孙嘉淦的这个法子同样也是治标不治本,但这已经是时下最好的办法。

  便是后世,对治黄河也没多好的手段,同样也是不断修筑河堤大坝。

  因为数百年淤积在河床里的泥沙,便是用现代工业来清理,都难以清理。

  看来,必须得尽快拿下陕西了。

  因为黄河下游泥沙沉积的主要原因,就在于陕西那边水土流失严重。

  后世的解决办法朴实无华,就是在陕西到处种树,来缓解下游的泥沙沉积。

  朱怡炅思虑片刻,问道:“那如何才能让黄河改道山东?”

  孙嘉淦解释道:“黄河故道北岸有多处泛道可以泄洪,也可以用来堆积黄河带来的泥沙。只不过前明、伪清为保漕运,都将北岸泛道全部堵死。微臣的办法便是由朝廷牵头,调动大量民夫将黄淮河段的泛道全部挖通。待到枯水期时,堵死现在的河道,再拆毁与故道间的河堤水坝,将黄河水一路引流至山东。”

  朱怡炅叹息道:“这个工程可不小啊!”

  饶是朱怡炅不懂治水,但整个黄河全长数千公里。哪怕只挖掘下游河段,这所需民夫没有几十万都是办不到的,而且还是长期工程。

  孙嘉淦点头:“要用此法的话,须得征发民夫十万,所耗银钱至少也要一百万两。这还只是初期工程,而且河段分布区域的百姓必须全部迁走,否则工程将难以推行。而今河南、山东刚好历经大战,人口希少。此时迁徙正合适,若再等几十年,人口恢复,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朱怡炅点头:“确实如此。”

  孙嘉淦没再多言,他在等皇帝的决定。

  朱怡炅想了想,随即招来阁部重臣开会。

  听到皇帝要治理黄淮水患,王礼他们的发言都很谨慎。

  毕竟,治黄河在历代王朝这里可都是头等大事。当年康熙继位时,就曾在自己的大殿龙柱后面写下河务、漕运、三藩三个字帖。

  经过一番商议,朱怡炅终于下定决心。黄淮水患早晚都要治理,与其继续将错就错,不如一次性解决。

  而且治黄河属于大工程,不仅耗费大笔钱粮人力,也并非朝夕就能解决之事。

  光是初期勘定各处河道和工程地点,就需要个一两年时间。再到划定迁徙区域,分段疏通开挖河道,到最后完善整个工程。

  没有个十年二十年时间,根本无法完成。

  朱怡炅对着孙嘉淦郑重说道:“如此,却是苦累孙卿了。”

  以孙嘉淦而今的年纪,再到古人的平均寿命,估摸着孙嘉淦下半辈子都得在河堤上奔波了。

  运气好的话,临死前就能竣工。

  运气不好,可能修到一半就死了。

  孙嘉淦亦是郑重叩拜:“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确实是真心的,一个满清降官,能得如此信任,也算是良马遇伯乐了。

第383章 册立太子

  孙嘉淦离京前被皇帝批了一个月的假,与家人好生团聚一番。今后,怕是连回南京的机会都没有,必须常年在河南、山东两省奔波。

  朱怡炅与内阁商酌,正式颁布圣旨:

  孙嘉淦升任河道总督,并加右都御史街,秩从一品,位同尚书。主管黄准治河要务,地方官员未有中枢旨令不得横加阻拦。

  这道旨意属于保险措施,因为按着孙嘉淦的治河法子,必定对北方的民生经济造成影响,那些渴望在北方做出政绩的地方官肯定会有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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