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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太自信了,而且又在皇位上稳坐两年,居然完全忽略了自己那帮被软禁的兄弟们。
尤其是被其强行软禁的八阿哥胤禩,康熙六十一年的胤禩虽然已经基本断绝皇位指望,但这不代表胤禩背后的势力都没了。
历史上,雍正甚至顾忌于此,还在继位以后与其妥协。封胤禩为总理议政王,与怡亲王胤祥一样的地位。
直到后面稳固了以后才对其开刀,但这个时间线,南方朱皇帝闹得太大,把康熙都给活活气死了。
这些种种,导致雍正判断发生失误,不仅未与胤禩妥协,反而还采取强硬手段,将胤禩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这在乱世并无什么问题,乱世用重典,盛世需宽仁。
可乱世重典,需要依托四个字,兵强马壮。
雍正很明显不符合这四个字,南方一败再败。直到今年,整个南方基本全丢,就连青海罗卜藏丹津那个弟中弟都敢起兵反清了。
满清高层贵族早已对雍正颇多微词,而且雍正的性格也有巨大缺陷,康熙曾对其评价“喜怒无定”。
这在历史上也得到印证,雍正为政期间,不仅严于律己,也严于待人。在他手下便是潜邸旧臣,也不能吃干饭。
哪怕兄长贪污两百万两的蒋廷锡,也是的确才干颇高。从办学到修治水,样样精通,还画的一手好画。最开始做官也是因为康熙喜欢蒋廷锡的画技。
那些满清王公、八旗贵胄都或多或少,被雍正各种打压,有些是因为能力不足,有些纯粹是政治打压。
胤禩作为昔日参与过九子夺嫡的“八贤王”,其输并非输在能力,而是康熙亲自下场。
这其实源于康熙对于皇子夺嫡的厌恶,即便胤禩能力突出,康熙也对其十分不喜。
胤禵、胤禛能进入夺嫡“决赛”,纯粹是胤禩、胤禛都看明白了,两边都采取了不争是争的策略。
胤禩韬光养晦两年,这次趁着雍正亲征南下,悍然发动。
短时间里迅速串联聚集起一大批被雍正贬官,以及对雍正极度不满的王公八旗。
而北京城中的八旗精兵又都被带去了河南、山东二省,胤禩早有准备,几乎未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了整个北京城。
北京变天了!
拿下北京的胤禩并未直接称帝,而是先行将那些汉人勋贵全部抄家,得到钱粮以后立刻开始大范围募兵。
被抄家的汉人勋贵很多,其中便有延恩侯朱之涟、靖海侯施世范、海澄公郑安福等。
这三位,第一个是老朱后裔,法理上还是朱皇帝的远亲,第二个是施琅幺子,第三个是郑克塽长子。
没一个好下场的。
胤禩掌权后,先是软禁内阁大学士,又一口气罢免大批雍正系官员。并将空出的官职分与那些满洲王公、八旗勋贵,既是笼络也是绑在一条战线。
仅用数日,北京城便被打造成铁板一块。
胤禩旋即突然宣布,立爱新觉罗o弘历为帝,并宣称其父雍正无德,遥废其帝号,改遵太上皇。
新帝年号勘定为“宣统”,意为宣示正统。
胤禩则被新帝册为摄政王大臣,随即以新帝名义下旨,向漠南诸部、关外八旗、索伦部调兵入关勤王。
大清裂开了!
……
杞县。
“胤禩、胤禵这两个乱臣贼子!”雍正毫不顾忌皇室颜面,当着随军文武的面破口大骂。
胤禩还好说,胤禵纯粹是被迁怒的,因为胤禵虽然脱困了,但其实已经变成了胤禩的小弟。
蒋廷锡说:“皇上,当务之急,应当即刻想办法回师北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确实不堪设想,雍正的帝号都已经被废了,留在北京的势力几乎全被瓦解,这个报信的粘杆侍卫还是侥幸逃出的。
第324章 雍正还是跑了
北京城易主,大清直接二帝并立。
都不用等到消息传开,距离最近的河北诸府县已然不知所措。
怎么突然间,皇帝就换人了?
而且,新帝的政治法统也完全合法。
不仅有京师八旗王公大臣们的认可,还有雍正自己留在匾额后的传位诏书。
说什么康熙便是因为喜欢弘历,这才传位于雍正,这话当然是扯淡。但康熙的确有把弘历带在身边当孙子抚养过一段时间。
而且历史上雍正继位以后,改元的当年便直接通过秘密立储制度定下弘历为储君。
还在其后为弘历选派朱轼、徐元梦、张廷玉、嵇曾筠、蔡世远等著名文臣,辅导弘历学习文化知识和儒家经典。又以宗室重臣允禄、允禧等教其火器使用和弓马骑射。
可谓是毫不遮掩,明确告诉百官,弘历是太子。
并且在去年年底,雍正还专门叫弘历代替自己去祭拜了一番景陵(康熙)。
……
雍正撤兵了,撤的十分果断。
从杞县一路往北,撤至开封,准备从开封渡河,先平了开封北岸的明军,再立刻回师北京平叛。
整个河南已经被雍正放弃,不光是河南,山东那边能守住东昌、济南一线的运河就算不错了。
这不是北京易主的问题,而是雍正这一撤,即便主力尚在,这政治影响也极大。
河南诸府县必定认定清军大败,而且为了支持雍正决战,河南诸府县不仅兵力极度空虚,缺粮也缺的厉害。
明军出征的同时,又撒出了大批细作。
只要清军这边一撤,那这些城池必定分分钟被细作煽动叛乱倒戈。
此战,雍正其实已经败了,就算他能安然退回北京亦是如此。
“将军,前方便是杞县!”
清军在前面连跑带撤,何向明率军在后头紧咬不放。
追至杞县,这里有雍正留下用于迟滞明军兵锋的五千汉军旗。
这五千汉军旗虽都是西北边军出身,但自南方局势不断败坏。而且北方又四处造反,雍正这个有清一朝最信任汉人的皇帝,也开始不自觉对汉人有了提防。
雍正到底是满人皇帝,对汉人多加重用,也只是为了维护统治而已。
而且雍正说是重用汉人文武,除去张廷玉这个配享太庙的汉臣外,有清一朝里六个汉人大将军,更是有三人都是雍正朝提拔。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三位汉人大将军,一位是汉军旗(年羹尧),被杀了。
另外两位是汉人,一位(岳钟琪)被被抄家下狱,险些被杀,还有一位被以“疏防”罪名斩首。
没一个好下场……
从先前攻城便是如此,每每汉军旗先上,满蒙八旗压阵,现在更是被留下来抵挡追兵。
这五千汉军旗的清军又不是傻子,留下来殿后就是送死。但他们也不可能逃,逃了家眷都得死,便是投降也不大可能有好下场,只能死守。
本就军心浮动,兵力更是不足明军十分之一。明军几乎未出力,只一个时辰,杞县便被拿下。
杞县百姓甚至里应外合,在城内发动起义,配合大军夺城。
这些清军做的太过分,居然在杞县城内大肆烧杀抢掠,明明粮食并不缺。
雍正留他们送死守城,怎么可能不给够粮草。
这五千清军单纯是明知必死无疑,在报复性烧杀劫掠。便是任其劫掠,也是动辄屠戮。城中上万百姓不到半日就被杀戮上千。
起义百姓是被无差别性屠杀激的奋起反抗,明军还未攻城,两边其实就已经打起来了。
何向明问清情况,顿时恨的咬牙切齿:“真忒娘的全都该杀!”
待朱怡炅抵达杞县,得知情况后沉默片刻,随即下旨:“不用审了,所有俘虏全部砍了示众,尸身尽数焚毁。至于主将,直接千刀万剐,剁碎了拉去喂狗!”
五千汉军旗清兵,待杞县破城时已经不到一半,多是与愤怒的起义百姓厮杀战死。
足足两千颗脑袋,排着队挨个砍。
每砍一批,围观百姓必定叫好。
轮到清军主将,这家伙直接被吓晕。不是被砍脑袋吓的,而是得知自己要被千刀万剐。
那刽子手却没与其客气,这位主将运气很好,杞县刚好有个会凌迟的退休刽子手。
甚至还有两名胆子大的大夫主动上台,为其治伤,防止凌迟过程中那清军主将失血过多而死。
凌迟开始,那退休老刽子手确实有点手艺,先是两刀稳准快落下。
“五郎,你在干什么?”
“这天杀的鞑子狗官!”
“那就拿去喂野狗,反正不能叫他入土为安!”
“说的有道理,我也捡点儿!”
“……”
渐渐的,越来越多百姓冲上刑台,,那些明兵见了,也不阻止。
反正陛下的命令,最终都是喂狗,百姓拿去喂狗区别不大。
就这样,刑台上老刽子手在不断动刀,两个大夫不停给其止血上药。
不时有百姓捡拾,更多的还是在下面拍手叫好。
约莫割到了八百多刀,那汉军旗主将终于坚持不住,断气了。
何向明领着大军,从杞县继续北上追击,还没进抵陈留县,陈留县令便弃城而逃。
大军越过陈留,及至开封。
雍正大军至现在都还未成功渡河,反而沿着黄河不断游走寻找合适渡口。
开封对岸渡口,距离实在太近,早被杨恭带兵堵住了,河对岸全是明军火炮,还有三门红衣重炮。
这是山东明军移师,支援河南战场了。
雍正本想在开封强渡,结果明军一发红衣重炮打过来,距离他的御驾仅五米。
雍正被吓了一跳,只能率军绕路寻找宽阔的渡口。
何向明带兵赶到,雍正正准备带着火炮先行上船渡河。
“轰轰轰轰!”
河岸边还没来及渡河的满清火炮立即开炮。
“全军退后,列阵迎敌!”
明军火炮还没跟到,没法跟清军火炮对抗。
但不论张文焕还是雍正,却都不敢下令骑兵追击冲阵。
见着明军退走结阵,雍正御驾及随军文武立刻登船,连带着还有满清余下的数十门重炮也一并快速拖上战船。
满蒙八旗兵、将官争先恐后也要登船离开,只余那些汉军旗步骑军,既是最后上船,也是负责为大军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