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啊……”
张文焕这次可是压上了全部大军,光是军阵就绵延数里,后方大半清军甚至都不知道前方具体情况。
此刻一乱起来,真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光是前线攻城部队在溃乱,就连那些躲藏楯车的清兵也在逃跑。
因为有楯车被明军开花弹命中,巨大的爆炸直接将牛皮覆盖的楯车点着了。
牛皮这东西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其油脂含量极高,一如藤甲这类,被火一烧很容易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清军的攻城楯车几乎大半都报废了,那些清兵不论满汉,尽皆被明军突然掏出来,无限量“供应”的开花弹给炸懵了。
全军溃退!
张文焕的战略部署被明军这波后手,彻底功亏一篑。
张文焕目眦欲裂,几欲吐血,但久经沙场战阵,还是强忍了下来,艰难吐露:“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第322章 雍正撤了
清军在归德城下遭到大败,但实际损失并不大。
张文焕好歹是沙场宿将,昔年跟着康熙亲征准噶尔,三战三捷。
眼见前线大溃不可收拾,果断下令鸣金收兵,并迅速收拢稳住阵型。
只将溃乱控制在前军,虽然伤亡仍旧不小。但对比整个大军而言,却是未至伤筋动骨的程度。
至少满蒙八旗主力尚在,张文焕保住了那五万满蒙精骑。
……
归德城北,清军大营。
中军大帐。
雍正高居主位,随军文武分立两侧。尽皆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张文焕伏身跪地,说道:“皇上息怒!老臣有负皇上重托,不仅未能攻破归德府,还致使大军损兵折将,请皇上降罪!”
确实是损兵折将,虽然满蒙八旗主力未损,但此战清军发动总攻。
前线攻城部队里,可不再只有汉军旗的精锐,还有许多满洲旗兵这次也跟着参战了。
这一场大溃败下来,不知京师得有多少人家披麻戴孝。
雍正神色不变,沉默片刻说道:“此战虽败,然非战之罪。张卿不必自责,且先起来吧!”
雍正虽然也很愤怒,但他还是深知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而且此战的确与张文焕个人能力并无太大关联,纯粹就是被明军算计了,加之明军的火器着实太过犀利。
“老臣……谢陛下!”
张文焕闻言,心头暗松口气,连忙叩头谢恩。
蒋廷锡这时说道:“皇上,此战不能再这般打下去了。伪明火器之犀利远胜我军,臣昨日游观军中,妖法之说已在军中传开。军心已不堪用,再打下去只是徒耗钱粮,恐难有结果。”
蒋廷锡所言皆是实情,昨日那般猛烈的攻势都打输了。现在清军营中已然军心浮动,再打下去还真不好说。
张廷玉说:“可不打,难不成还能退兵?我大军还有八旗精兵十数万,归德府中至多不过五万明军,继续打下去未必没有机会。可要是直接退兵,那便真的是是徒耗钱粮,劳师远征。届时,伪明甚至无需追击,只要在南方死守个一二年,我大清又该如何自处?”
雍正眉头微皱,他是赞同张廷玉的观点。
现在退兵,不光政治影响巨大,而且用不了一两年,明清之间就会彻底攻守易势。
虽然朱怡炅进军山东、河南,也被两省糜烂折腾的够呛。就算雍正退兵,他也很难继续北伐,至多就是拿下山东、河南。
但这不重要,因为就以北方这烂样,满清肯定会先撑不住。
可不退兵,这归德府也很难打下来。
正如蒋廷锡所言,军心已不堪用了。
天晓得明军还藏了多少开花弹和手雷锤,就算雍正不计伤亡,军中将士也都用命,打下归德以后又能剩下多少兵马?
到时还能打的赢明军?
雍正左思右想,决定问问张文焕这位老将的意见:“张卿,如今时局,大军该何去何从?这归德府当真打不得了?”
张文焕刚刚大败,自然急于戴罪立功,连忙说道:“回禀皇上,伪明火器之犀利,我大军实难有应对之法,这归德府怕是难以克复。故而,老臣以为,或可在此设下疑兵,主力则尽数渡河移师山东,先平山东贼军再说。”
雍正眉头微挑,问道:“若是归德府的伪明军识破疑兵,出城追击怎么办?”
毕竟,这可是十五万大军,哪怕先前攻城大战伤亡了不少,但去掉疑兵,这主力还是有十万。
十万大军移师山东,除非明军是瞎子,否则没可能注意不到。
张文焕冷笑:“就是要他们识破,我军尚有五万精骑在手。算上步军,主力仍有十万大军。只要伪明大军敢出城追击,没了城池之利,老臣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雍正瞬间恍然,这是要引蛇出洞。
雍正抚掌赞道:“此策甚妙,既然归德府打不下来,那便移师山东。若伪明贼军出城追击,朕便顺势与之决战。若贼军不出城,那朕便先平了山东贼军,再集中兵力,回师归德。若贼军还不出城,那朕便直接过江,直取伪明伪都南京。”
张文焕连忙捧哏高呼:“皇上圣明!”
“吾皇圣明!”
张廷玉、蒋廷锡也带领文武官员,齐声山呼。
“报!”
雍正还在与张文焕及一众文武商议具体战略,忽然一个清兵信使冲进大帐。进到帐内便匍匐在地,手捧一封文书。
“皇上!开封……开封急报!”
雍正一听“开封急报”,顿时心头一咯噔。直觉有大事要发生,急忙接过文书翻开一看:“开封黄河北岸为伪明军尽占,我大军粮道……已绝!”
在场文武,包括张文焕全部瞪大双眼,犹然不可置信。
蒋廷锡忽地伏身跪地,言辞恳切道:“皇上,而今大军粮道为伪明突袭断绝,当即刻率军回师。否则,拖得时间越久,不光军中有可能断粮,而且我大军退路也极有可能为伪明切断。届时便万事皆休!”
这次,张廷玉没有多言不能撤。
大军粮道都断了,再在归德府城下死磕,纯粹就是自寻死路。
遁去山东,更是扯淡。
当务之急,应当是立即回师,先将后方突袭粮道的伪明军队歼灭。
张文焕同样保持沉默,因为他也没法子。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不是随便说说的。
现在粮道一断,饶是他有万般战术,也是无用。
只可惜,皇上终究只是要他统兵,军需粮草皆不归其管辖。若不然,以他之经验,早好些时日便能有所察觉。
雍正环视一圈,发现就连张文焕都不讲话,明白这是已经无计可施了。
“……”
雍正沉默片刻,叹口气说道:“撤吧!先撤回去,我大清八旗精锐主力未损,先回师平定后方之贼,待恢复了粮道,未尝没有机会!”
此言一出,文武尽皆赞成。
清军大营当天便下达命令,叫士卒将粮草辎重全部收拾带上。甚至都不敢多待,当天下午便急匆匆撤军,还是星夜兼程。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是让归德府城头的明军注意到。
尤其是清军急匆匆撤离,甚至星夜兼程的赶路。虽然在张文焕的部署下,倒是不怕被偷袭,但还是让明军有所察觉。
“伪清撤军了?”
“不仅撤了,而且撤的相当仓促,甚至不顾天黑也在撤兵!”
朱怡炅沉吟片刻,当即下令:“全军追击!”
第323章 大清:我裂开了!
粘杆处,这个大名鼎鼎的特务机构,其实全名应该叫尚虞备用处。
早在雍正还是雍亲王的时候,便已经存在。
后世的一些影视、评书里,粘杆处外号“血滴子”,本质是在暗示雍正心狠手辣、弑君篡位的阴谋论。
不过“血滴子”确实有史依据。
雍正三年,雍正给广西巡抚李绂一道密旨,要他寻找一种毒药。这种毒药是用蛇毒和一种毒树的汁液混合炼制而成的,区区的一滴就可以让人全身溃烂而死,故又被称为“血滴子”。
粘杆处的成员一开始都是雍亲王府的门客和家丁,其意义便如其名,专门在夏天粘取在王府四周嘶鸣的蝉,以免叫声影响王府贵人休息。
但很快,这些人便发现“粘杆”时带来的意外收获,“粘杆”竟然成了一种很好的掩护,在他们爬高上低的过程中发现了不少胤禛政敌的隐私。
这个发现让胤禛也颇有收获,在当时九子夺嫡的紧张时期,能够提前掌握对手的消息,让胤禛在很多时候占据了主动权。
直至雍正继位,粘杆处顺理成章保留下来,并入内务府,由皇帝直辖。
粘杆处头目“粘杆侍卫”,还是由雍正以前王府的亲信旧人担任。其余下属成员“粘杆拜唐”,则由内务府的包衣奴才充任。
虽然这些人的职位不高,但是权势滔天,因为他们每天跟在雍正的身边,他们的话能够上达天听,直接影响到雍正的判断和决定。
后世的雍和宫,据说便是粘杆处的总部。
粘杆处从雍正朝出现,便如同前明的锦衣卫一般,直至存续到了嘉庆朝。经过那场儿戏般的天理教起义,两百来人打进了皇宫,这才终被废除。
……
雍正撤兵撤的很果断,几乎连夜拔营就跑。
明军说是要追,但却第二天早上才出发,主要是大半夜的行军本来就危险。而且还是追击战,这要是被埋伏了,便是明军这种职业士兵也得够呛。
满清大军一路连逃带撤,从宁陵撤至杞县。
在这里得到田文镜从开封紧急调运的军粮辎重,还没等清军喘口气,一封来自北京的军报送至雍正面前。
这封北京军报原本是要送到开封的,听闻皇上不在开封,已经带着大军南下归德了,这才直接一路沿着路线过来。
递送军报的,竟然是雍正留守北京监察百官的粘杆侍卫。
雍正接过军报阅读之后,终于神色大变,又反复看了两眼,确认没有看错。
北京没了?
这怎么可能?
雍正此番御驾亲征,亲率十五万西北边军南下河南,伺机与明军决战。而觉罗满保则率五万直隶八旗南下山东,靠着鲁北山地牵制,又以铁索暗钩封堵运河。
山东明军虽然兵力比之觉罗满保更多,但要想打上去,也不容易。
而且,整个山东还未从糜烂中恢复,到处都是抛荒农田,遍地饿殍。
第五军拿下的诸县,甚至因为处理流民尸身不及时,已经爆发了小规模瘟疫。
好在这只是尸体堆积,污染和病菌诱发的常规性瘟疫。
明军有着大蒜素在手,好歹算是把疫情控制住了。
但这些只是前线兵战的部署,雍正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前线御驾亲征,北京后院居然能起火。
放火的,还是被软禁快两年的老八胤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