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那些贩夫走卒传出的各种夸张谣言，动辄就说曹州有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大军的都有。
大名知府说的已经是最低额度了。
而且，若明军真的从曹州北攻大名，就算大名府有李卫的援兵，加上临时募兵守城，也不过万人而已。
能不能守得住，便是雍正也没底。
大名府都被拿下，后面可都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那明军会不会直接去打京师？
可要是雍正就这么带兵回援大名府，那要是明军调头去打开封怎么办？
开封一丢，那河南战场基本也不用玩了。
都怪山东这边，便是连年战乱，整体都已五劳七伤，可这鲁西南失守的速度也着实太快了些。
雍正沉思半天，还是举棋不定，索性叫来随军幕僚，还有副帅张文焕都过来议事。
张廷玉看完大名府的求援军报，同样有些琢磨不定。
到底只是文官，也就前几年跟着平过一次盐贩子起义。
但那压根不算什么，朝廷派去的大军直接就能搞定，他跟着过去，纯粹就是镀金而已。
张廷玉思索片刻，说道：“曹州已失，若是伪明长驱直入，唯恐京师有失，当即刻带兵回师大名？”
雍正皱眉：“那开封怎么办？”
张廷玉说：“或可分兵。”
分兵，这可是战场大忌，再分兵，不光粮道问题不好处理，而且清军的优势也会越来越小。
雍正这边准备在河南决战，就是单纯欺负明军没有恁多骑兵。
雍正只问两句，就知道张廷玉靠不住，随即开口询问张文焕：“张老将军以为该如何去打？”
张文焕闻言，也不装哑巴了，开口说道：“皇上，老臣以为，当即刻率军渡河南下，开封府不是久守之地，若伪明大军北上，开封守不住的。”
雍正问道：“老将军的意思，反贼不会从大名府北上？”
张文焕却是笑道：“大名府有李总督亲自派驻的援兵，济南同样有满帅五万八旗精锐坐镇。即便反贼来攻大名府，一时半刻也打不下来。”
“而且，反贼若是主攻大名府，那我军正好可瓮中捉鳖。只需截断其粮道，反贼大军必不攻自破。我军届时便可直接挥师南下，彻底踏平江南。”
“而若反贼不攻大名，改攻开封，那我军也可直接在开封与伪明决战，一战定乾坤。”
“若是反贼分兵而击，那却是最好，大名府只需坚守，甚至丢了也不妨事。我军直接在开封发起决战，分兵的反贼绝无抵挡可能。”
一番话下来，雍正瞬间茅塞顿开，也彻底下定决心：“张老将军所言有理，那便渡河去开封，与伪明决战！”
第315章 索伦兵不过如此
雍正带着十五万大军南下渡河去开封的同时，又下令张文焕那八千索伦兵去打曹州。不求他们把曹州打下来，但一定要牵扯住那边的明军。尤其是里头的“伪明第一悍将”，不要让其渡河回援归德府。
这八千索伦兵的将领名叫察尔博，得到雍正的军令，没有二话，立马便率领八千索伦骑兵南下。
从顺德到曹州，直线距离近五百里。
兵法有言：“日行三百里，必阙上将军。”
但这是精锐骑兵的行军速度，索伦骑兵肯定达不到，但日行一百七八十里，还是没有大问题的。
短短三日，这八千索伦骑兵便越过广平（永年）、大名。
沿着开州（濮阳）一路南下，刚好与从东明县西进的杨恭大军撞上。
不过杨恭是打算去断雍正南下大军退路的。
……
东明县（后世属曹州）。
雍正十五万大军要渡河南下的消息，自然不可能瞒得过明军。
杨恭当机立断，全军挥师西进，准备去抄清军的后路。
张文焕还是已经老了，或者说不是他老了，而是如今的满清已然跟不上时代了。
雍正寄予厚望的西北大军和那数万骑兵，在明军眼里完全比不上
东明县距离曹州实在太近，近的都没办法跟大名府求援。就算求援了，大名府自身难保，哪来的兵马过来救他。
侦骑回报：“将军，前方有鞑子骑兵杀过来，起码得有上万大军。”
杨恭有些惊讶：“上万人都是骑兵？”
侦骑说：“骑兵，全部都是骑兵，而且身上穿的甲明显与寻常鞑子骑兵不太一样。”
杨恭随即下令停止行军，改为原地扎营列阵。
而对面的八千索伦骑兵同样也发现了明军。
应该说两边撒出去的侦骑近乎同时发现的对方，若非杨恭这边的侦骑已经全部换上了蒙古战马，加上侦骑都是成群结队出动。
那些单走的索伦侦骑害怕拿不下，怕是侦骑就已经先行接战了。
察尔博得知对面有上万汉人军队，顿时精神大振，连忙率领八千骑兵加速靠近。
没片刻，整整八千骑兵杀到。
“还真全都是骑兵？”杨恭放下千里镜，啧啧称奇道。
不仅都是骑兵，身上穿的甲还非是伪清那种常见兵甲，倒是与那些所谓八旗有些近似，但还是能看出不同。
这与之前在淮水打过的伪清西北边军不太一样啊？
莫非这才是伪清的底牌，之前打的是假货？
杨恭疑惑间，察尔博却是用索伦语大喝着下令道：“勇士们，速速随我冲锋，杀过这些汉人蛮子！”
索伦语便是鄂温克语，其音类满语（满语真的让人一言难尽……），但同为索伦人的达斡尔语却通蒙古。
不过，这些人都是察尔博的部众，肯定是能听懂的。
“哒哒哒哒！”
察尔博只略微让战马休息片刻，便随即亲率八千骑兵朝着明军阵型发起冲锋。
按照古代骑兵常规战法，只要不是那种全身重甲的铁浮屠，基本都不可能直接冲阵。
直接冲阵的骑兵就是送。
当然，近代骑兵的墙式冲锋不在其列。
“列阵！抬铳！”
明军火铳兵全部上前。
察尔博也看到了明军火铳，但其却丝毫未曾减速，反而开始不断加速。
这是打算仗着骑兵人多，硬生生冲散明军军阵。
不过，面对面的骑兵冲锋，明军阵型却是没有丝毫紊乱，便是站在最前的火铳兵，抬铳的动作都没乱。
“轰轰轰轰！”
八千索伦骑兵愈来愈近，杨恭掐准距离，随即下令后方迫击炮开炮。
“嘭嘭嘭嘭！”
数十发开花弹落入八千冲锋的索伦骑兵阵型，瞬间爆炸。
这些开花弹的当量，可是比手雷锤要大的多。
这一密集爆炸起来，当场就把八千索伦骑兵的阵列给炸的人仰马翻。
“这是什么鬼东西？”察尔博当场被炸懵。
作为一个骑兵将领，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停止冲锋，先行后撤。
可八千骑兵冲锋，即便不是铁浮屠那种行动不便的重骑兵，这要悬崖勒马也不容易。
而且明军也不会给他时间后撤。
“轰轰轰轰！”
没等他想办法下令，明军迫击炮再次发炮。
“嘭嘭嘭嘭！”
察尔博这次终于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了。
因为有一发开花弹飞射间，正好撞在他的胸膛。
察尔博甚至未曾感觉到疼痛，便直接连人带马被爆炸瞬间吞噬。
大名鼎鼎的索伦兵骑将，就这么死在了一发普普通通的开花弹上面。
该说是运气差，还是运气太好？
许多战场上的索伦兵甚至都没意识到主将已经死了，处于爆炸局部的索伦兵全都被炸懵，而更多的索伦骑兵则还在嚎叫着发动冲锋。
“哒哒哒哒！”
地面被骑兵马蹄踩得不停震动，但明军阵型依旧不为所动。
“咻咻咻咻！”
距离临近五十步距离，那些善于骑射的索伦骑兵开始放箭，还都是如今的满清骑兵玩不动的重箭。
这时的索伦骑兵还没有火铳，真正装备火铳成为火铳骑兵，得等到雍正七年。
而且，虽然后世有满清火铳骑兵的记载，但这种骑兵大概率不可能出现在康熙朝。
要不然，准噶尔根本不可能与满清在西北僵持。
噶尔丹被康熙击败，甚至主要都不是因为康熙能打，清军的火器犀利，而是策妄阿拉布坦与噶尔丹内斗，两个打一个。
明军迅速变阵，藤牌手上前举起盾牌格挡，那些火铳兵全部退至藤牌手后方。
若是经验丰富的骑兵将领，这时就该明白，这仗已经打不了了！
八千骑兵冲锋，本就混乱无比，又被开花弹连续轰炸，早就已经阵型散乱。
现在的冲锋纯粹就是胡乱一通。
而且这么多骑兵冲到近前，又一轮齐射，竟然只是让明军藤牌手举盾，连阵型都没乱。
这还打个锤子？
只可惜，察尔博已经死了，有些离得近的有所察觉，因为主将不见了。
而离得远的还浑然未觉。
“砰砰砰砰！”
终于有索伦骑兵冲到近前，明军火铳兵随即抬铳开枪齐射。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