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请,哪敢说不。
四位阁臣连忙拱手:“敢不从命!”
……
大明科学院。
其实就是一处闲置的大宅作坊,里头不时能传出巨响轰鸣。
朱怡炅是乘着御辇来的,还没下去,御营军便里三层外三层将科学院团团包围。
外围更是有不少锦衣卫打扮成平民百姓,在暗中审查有无可疑人员,可谓是严密到了极点。
这并非怕死,只是出于皇帝的警觉。
朱怡炅现在可是皇帝之尊,是大明这个帝国的全部希望。
虽然他已经有了一个嫡长子,但若是他这时候被刺杀驾崩。
那就算能扶持小皇子继位,最多就是支撑着继续跟满清对峙,要进取基本不可能。
而且,谁又能担保那些人当真对皇位没有二心,历史上主少国疑的事情还少吗?
朱怡员在御营护卫下进了内部的作坊,里头的工匠见到皇帝驾临,连忙叩拜行礼。
朱怡炅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平身,这才急不可耐说道:“快……快些让朕瞧瞧,这最新型号的蒸汽机到底如何!”
对于皇帝这幅猴急模样,黄五并没有多言。
黄五开口对着那些工匠指挥道:“开始吧!”
那些工匠得令,随即开始对蒸汽机进行最后检修,同时加注燃料。
燃料用的自然还是木炭,中国的煤矿主要集中于北方和西南。
在一番颇为繁琐的操作以后,蒸汽机终于被启动。
“咚咚咚当当……”
嘈杂的巨响不断从蒸汽机各处零件里响起,带动整台蒸汽机剧烈震动起来,动力比之昔日带回来那台,明显要强多了,并且声音也明显有了变化。
蒸汽机运转半个时辰,朱怡炅就一直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了半个时辰。
还是蹲着看,毫不顾忌皇帝形象。
“好好好!”
看到这台蒸汽机不断运作,朱怡灵终于大笑起来。
现在这台蒸汽机其实已经非常完善,不仅有朱怡炅先前描述的活塞和气缸,还有对应的连杆、飞轮、滑阀等部件。
虽然没有行星式齿轮,但黄五却想到用了另外的方法减速,蒸汽机体型本来就大,要求并没那么高。
不过后面肯定还是要想办法搞出来,就算工艺不足,也可以先琢磨二三级齿轮。
至于蒸汽机气密性的问题,黄五同样也在测试时敏锐的发现了。
黄五的解决办法便是用皮革、油脂什么的进行代替,缺点是无法耐高温,隔几天就要更换。
不过黄五表示,已经想到办法,正在着手制作密封用的铜环,再涂抹油脂进行密封,这样就可以解决高温熔化的问题。
后世似乎很多人都认为蒸汽机必须要用橡胶,但其实橡胶也耐不住高温熔化,普遍还是使用金属环加润滑油密封。
而且现在这个时期也没有橡胶,还得再等十五年才会被首次发现。
这台新型蒸汽机历时近半年,终于在中国问世。
而它在后世还有另一个名字“瓦特蒸汽机”,现在应该叫“黄五蒸汽机”了,二者结构已经非常相似。
按照时间线,欧洲还要将近五十年,瓦特蒸汽机才会真正问世,并成功启动蒸汽机的革命换代,进而推动第一次工业革命。
大明这边已然抢占了先机,这并非是朱怡炅天命所归,而是这才是蒸汽机发展的正常路子。
欧洲那边所以一直搞不出“瓦特蒸汽机”,纯粹是资本商业在作祟。
活塞、连杆的构想很早便已经出现,但一直到“瓦特蒸汽机”问世,甚至“瓦特蒸汽机”问世,也是为了更高效地在煤矿场……抽水。
直到瓦特继续改进,才终于将蒸汽机从抽水工作里解放出来。
然后欧洲人才发现,蒸汽机原来还能用来带动机器纺纱,解放劳动力。
甚至于除了纺纱,还有更多别的用途,比如,蒸汽战舰……
在朱怡炅的提示下,大明科学院能半年才搞出蒸汽机,已然不算快了。
毕竟基本结构都已经给出来了,只是要修补其中的各种缺陷问题。
直到现在,这台蒸汽机问题也没完全解决,至少动力就远非后世蒸汽机能比拟的,催动蒸汽战舰,纯粹做梦。
但现在成品已经有了,大明已经领先全世界,只要继续按着活塞式蒸汽机的路子研究下去,工业革命不是梦。
朱怡炅十分开怀,甚至一扫这几日批奏章带来的疲惫,唯独内燃机没搞出来。
但这东西,怕是朱怡炅活着的时候,都很难出现了。
朱怡炅高兴之余,顺势说道:“黄卿此番带队研发新型蒸汽机功不可没,着礼部册其为伯爵,封号由礼部拟定,其余参与人等,一律三倍薪俸,还望黄卿再接再厉。”
这就封伯了,虽然没说是世袭的,但王礼等人还是心头震动。
看来陛下对这蒸汽机确实颇为看重。
黄五一愣,随即叩头谢恩:“微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伯爵比先前的子爵如何,黄五不清楚,但肯定更高。
看着叩首的黄五及后面一众工匠,朱怡炅心中又莫名有些遗憾,这黄五竟然真不是黄履庄的儿孙。
那个黄履庄,朱怡炅还特意下旨叫锦衣卫留意了,最后确实找到了。
找到了坟冢。
黄履庄史书上记载不详,在这个时间线里却据说是病逝。
而且因为长期捣鼓个人发明,被乡里认为是怪人,不学无术,所以……没有子嗣留存。
只能说生不逢时了。
不过无妨,并非所有人才都是历史有名,也并非所有人才都在西方。
第306章 御驾亲征
雍正定下六月底出兵,时间正好过了夏季。
这不奇怪,调集军粮、统合各军、征发民夫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且,雍正这次也吸取了教训,要么不出兵,要么就直接打决战。
趁着明军于南方立足未稳,于淮北、四川同时进兵。
相约六月底,更多还是为了配合四川清军。
一战定乾坤!
……
大明建武三年,满清雍正二年,西历1724年。
四月末。
朱怡炅带走了三千御营军,还有随军的一整套秘书官,外加自己的瑶妃,以及一些宫女,从南京出发御驾亲征。
雍正打算御驾亲征,朱怡炅自然也得御驾亲征。
且不提满清已决定与明军决战,这场决战也将决定天下归属,朱怡炅肯定是不可能再让前线将领自行决定。
至少也得由他这个皇帝亲自坐镇,这也是对将领的一种爱护。
皇帝是乘坐水师的船队,沿江东进入大运河,先于扬州停留。
扬州知府名叫唐则明,福建士子出身,与之相似的还有江都县令严解。不过他是浙江士子,二者同属于那种未经科举,纯靠实干出来的年轻士子。
唐则明政绩并不出彩,只能算中规中矩。唯一优点便是为官刚正不阿,清正廉明,且还有点嫉恶如仇。
或许有可能是故意装的,毕竟皇帝反腐以后,大家都知道皇帝喜欢清官,还喜欢不畏强权的清官。
不过朱怡炅不在乎,就算是装的,他也需要这样的人才来做这个扬州知府。
扬州这个地方太过复杂,不仅爆发过扬州十日,而且这里还是扬州盐商聚集地。
现在朱怡炅又在搞盐法改革,必须放个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清官在此,否则很容易出问题。
入城以后,朱怡炅没问军务,而是问起民政:“扬州去年一年如何?”
唐则明回答:“未有甚大灾,仅秋冬两季雨雪较之往年频繁。但因陛下未雨绸缪,救灾及时,百姓虽有损失,却并不大。今年开春天气回暖,百姓无不感念陛下恩德。”
朱怡炅闻言,开玩笑道:“卿这是也学会溜须拍马了,你那刚正不阿的性子哪去了?”
唐则明即使拍马屁也都一本正经:“陛下,这并非溜须拍马,百姓真是感念陛下恩德。而且陛下如此未雨绸缪,体恤百姓,便是古之圣人,也不过如此。”
“呵呵呵!”
朱怡炅笑了片刻,这次收敛笑容,说道:“扬州新盐法推行,进展如何?”
唐则明说:“盐商们虽对新盐法诟病颇多,但早在新盐法试行之时,盐商便已做好了准备,实际反响并不大。”
朱怡炅点头:“如此便好!”
唐则明迟疑了一下,又说:“陛下……扬州盐商此番愿为大军捐输两成钱粮军资,以弥补二年之罪责!”
二年罪责,说的是建武二年。
皇帝选秀,本质上是政治联姻。
结果这些盐商居然胆大包天,出钱贿赂了选秀官,也不能算是贿赂,只是单纯献了个……瘦马上来。
关键那瘦马还是裹小脚的,这可把朱怡炅给着实恶心坏了。
不仅是裹足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扬州居然还有瘦马存在。
扬州瘦马,光鲜亮丽的名词下,是猖獗的人口贩卖。
明清朝廷对此也进行了禁绝,但这玩意儿根本禁绝不了,那些商人先是以父母收养名义培养瘦马,待其长大以后,再由富商高价“收养”回家。
整个过程“合法”的不能再“合法”,便是官府也说不出什么。
除了瘦马以外,还有青楼楚馆,这两者本质上都是一样。
当青楼能够合法存在,必然会诱发猖獗的人口贩卖。
这世上不可能会有那么多愿意沦落风尘的女子,尤其是古代,更多还是被卖进去的。
“这些盐商愿意捐输,便让他们捐输吧!”朱怡炅没有拒绝。
但扬州瘦马、青楼楚馆,朱怡炅同样是要全面禁绝的,本质上还是要禁绝其后的人口贩卖。
只不过现在不能搞,不仅是还在战争时期,而且现在搞反响太大,唯有挟大胜之威,才可操作一二。
……
在扬州府仅待了一日,朱怡炅继续北上,途经高邮、宝应,最后至淮安府。
御驾亲征,肯定不会真的到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