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决战,明军完全有的打!
……
北京,紫禁城。
乾清宫。
雍正放下手中河南巡抚田文镜递上来的军情急奏。
两湖已经没了!
就在月前,襄阳等地边境忽然发现大量明军侦骑,两省间的河道陆路已全部被截断。
整个湖北俨然凶多吉少,而湖南的情况比湖北还要更糟。
湖北一失,湖南基本也等于陷了。
而两广的林俊虽是独立于明军之外的反贼势力,但在满清眼里,这厮即便称王也还奉明廷为正朔。
四舍五入,同样也被满清官方认定为明军一系。
满清这时还不知道,林俊已经被明军给灭了,被灭的速度甚至比湖北还要更早。
整个南方近乎全丢。
雍正并未恼火,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伪明于南方动兵,诸卿对此有何见教?
今日在场的都是雍正的亲信重臣。
张廷玉略微斟酌片刻,随即出列:“微臣以为,当趁此时机,从速发兵南下。只要我大清二十万铁骑南下,江南伪明定无法抗衡。伪帝朱逆亦是瓮中之鳖,弹指可灭!”
“嗯……”
听到这话,雍正不甚满意。
就在其御案上,除去田文镜的急奏外,同样也有徐州张文焕发来的前线军报。
淮北明军不知怎么的,近一个月内忽然动作频频,张文焕有心探查虚实,但撒出去的侦骑却受到了先前数倍乃至数十倍的阻力。
不过,凭借这明军侦骑数量的增加,张文焕还是推断出明军在淮北必然增兵了。
这是准备要全面开战了。
见雍正有些迟疑,张廷玉却是开口提醒道:“皇上,伪明而今于南方动兵,我大清若不趁此时机南下。莫不是要待其根基稳固?再者,天下人……”
最后一句只说了一半,但雍正已经瞬间明白了。
张廷玉说的没有错,现在便是大清唯一的机会了。
别的不提,仅两湖这个天下粮仓已经落入明军之手。若不趁着现在明军还未完全消化两湖粮仓之际出兵,那可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且,天下人也都在看着这场明清大战。
别看满清还是一口一个伪明,一口一个朱逆,但实际上,且不提攻守易势,明军确实已经有了与满清争夺天下的本钱。
雍正问出另一个问题:“钱粮该怎么办?”
张廷玉没有迟疑,直接说道:“而今之计,唯有再苦一苦百姓,对山河四省加征摊派。同时继续往朝鲜等属国催征粮草,如此,军粮自是无忧。”
雍正双眼微眯:“这……”
张廷玉当场匍匐跪下,声泪俱下道:“伪明朱逆擅起刀兵,致使天下兵连祸结,百姓民不聊生。臣请皇上为国家计,唯有早日剿灭伪明,才可还我大清天下一个盛世乾坤啊!”
“奴才请皇上为国家计!”
马齐、萧永藻等一干重臣这时同样伏身跪地。
就连才回来的怡亲王允祥,亦是跪地请求:“臣弟也请皇兄为我大清国祚!”
这些人都是聪明人,哪看不出雍正已经心动了。
雍正挣扎再三,终是叹息一声:“朕本不愿……也罢,那便再苦一苦百姓吧!骂名由朕来担。”
“皇上圣明!”
此言一出,群臣齐呼。
雍正点头:“既如此,内阁回去以后即刻替朕草拟三道旨意。这第一道,便着令朝鲜属国再行捐输军粮二十万石。并册封孔传铎为第六十七代衍圣公,再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赐予祭祀礼器。”
这是采纳了张廷玉的法子,准备将朝鲜这个属国彻底榨干抹净,之前二十万石粮已经让朝鲜民不聊生。
现在再要二十万,前后加起来,那就是四十万了。
这么多粮食,朝鲜肯定交不出来,交出来也得爆发全国性的大饥荒,甚至大概率可能还会爆发起义叛乱。
不过这些都与雍正无关,他这时已经管不了这许多,不可劲压榨那些属国,哪来的军粮供应大军。
还有册封的新任衍圣公,外加公开承认其大成至圣文宣王的封号。
这不仅仅是在做政治表态,同样也是利益交换。
只要新任衍圣公不是完全不懂事,那就必须带头为大清捐输军资钱粮。
说是再苦一苦百姓,其实还是只能从商贾富户身上压榨,不是雍正体恤爱民,纯粹是百姓已经榨不出油水了,再强行榨只会进一步激起民变。
雍正说:“第二道旨意,加觉罗满保为大军主帅,张文焕为副帅,令二人即刻整兵备战。六月底,朕要御驾亲征,亲伐伪明。”
“内阁回去也要定个章程,大军凡勇猛杀敌,或立下军功者,一律给予抬旗机会(包衣不值钱了)。还有,伪明不是赏赐军士良田吗?那我大清也不可吝啬。”
“军中但凡有八旗将士,朕皆许他们江南良田。”
又是抬旗,又是江南良田?
这是打算重开大清老传统,让八旗跑马圈地了?
毕竟江南的土地可都是有主的,这么一搞,整个江南怕是都得因此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不过雍正完全不担心此事,反正江南早就已经丢了。
现在那些土地的主人皆是乱臣贼子,杀了便杀了,还能提振军心士气。
“再传旨五省总督岳钟琪,令其六月底,务必出兵东进,不得有误!”
三道旨意下发,马齐等人匆忙接旨告退。
他们得立刻回去给皇上草拟圣旨诏书,还有拟定所谓的抬旗章程。
雍正打算用跑马圈地和抬旗,来激发军兵战力,这无异于在饮鸩止渴。
第305章 黄五蒸汽机
南京。
朱怡炅正在批阅内阁递送上来,关于少民问题的处理方案,归根结底还是四个字“剿抚并用”。
即便后世红色政权也……不多说。
只不过内阁这边从朱怡炅迎娶瑶妃一事上,看出了朱怡炅对于少民的态度并没历代帝王那般严苛。
所以给出的方案整体也更为宽松温和,主要还是以安抚为主。并试探性的建言皇帝,可对所有愿意归化的少民都予以汉民相同的待遇。
并且,适当性的保留部分自治权,一如八排瑶。
现在的八排瑶便是决定不再设专门的瑶官(管理少民的主官),而是改由八排瑶自身的瑶老们进行半自治,官府会授予正式土官职,但不可世袭。
而且八排瑶也不能拥有军队,不过可以在地方官衙给一个“瑶人官”(瑶人担任的官职)进行补偿,也是利于双方沟通。
总之就是尽量以安抚为主,实际还是学之前的老路子,更像是羁縻统治的改版,与后世还是有一定分别。
至少这些人就没想过要往八排瑶里设立汉人学堂,也没想过主动对其汉化,全靠对方自觉。
这样汉化起来太慢了!
朱怡炅想了想,说道:“内阁的方案不错,不过朕觉得,能否再往八排瑶派驻汉人学官,教授其汉话汉字,如此也方便两族沟通?”
王礼眉头一挑,连忙说道:“陛下不可,若强行在其中分设汉官,教习汉文。唯恐会引起这些瑶人的不满,而且这样做太过强硬,恐怕收效甚微。”
朱怡员只是一听,便意识到是这些人想岔了。
王礼他们是以为皇帝要强行在八排瑶里推广汉文,这与满清的武力改土归流没有本质性的区别,很容易会激发瑶人反抗。
朱怡炅说:“王卿误会朕的意思了,朕并非是要绝其文化……这样,可先以民间教习形式,以官府资助其开设学堂,但不予管辖。且不必强求那些瑶人,愿意学的便学。而且再定个章程,今后地方官衙的“瑶人官”不论出身,仅以会说汉话,写汉字的为优先。”
“还有,可适当开放一些政策,鼓励汉瑶通婚,加强交流。还可给予会说汉话习汉字,以及愿意与汉人亲近的瑶人一些赋税优免。只要让这些瑶人体会到了切实性的好处,其自然会愿意学习汉话,并与汉人交流。”
说了半天,还是以利诱之。
而且整体手段温和,皇帝尊重瑶人的文化,不会多加干涉,这样即使有部分瑶人心有疑虑,也不会太过抵触。
再者,朱怡炅的这套也并非是在温水煮青蛙。
这里还是清代(时间线……),交通信息不便,真让瑶人一直封闭下去,本质上永远也无法与汉人修好融合。
等朱怡炅死了,甚至他还活着,都有可能会因为别的一些矛盾冲突,再度起义。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文化越近,声音越少,凝聚力越高。
“微臣遵旨!”王礼明白了,随即拱手应道。
剿抚并用,说完了抚,剿这等武力也是必要的。
远的不说,过山瑶与八排瑶,虽关系紧密,但却不可等同对待。
有冥顽不灵的,肯定还是得铁腕治之。
君臣几人正就细节商议,忽然一个秘书官小跑进来。
“陛下,科学院黄大人求见!”
朱怡炅闻言,并未不快,点头说道:“宣!”
黄大人便是黄五,即先前研发了开花弹,乃至于空心铸炮法的那个工匠。
大明科学院是朱怡员专门以蒸汽机为契机组建的部门,不仅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还给予了相当大的特权。
因为没有新的研发任务,所以这黄五便是被临时平调过去,琢磨蒸汽机去了。
毕竟,相比起现在的武器开发,蒸汽机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这东西可是标志着第一次工业革命,甚至让这个时代都划上了“蒸汽时代”的标志。
黄五满手乌黑走了进来,浑身衣服更是多处污渍。
嗯,他知道皇帝喜欢这样子。
黄五一进来,顾不上御书房里全是内阁大佬,满脸喜色的说道:“陛下,新型蒸汽机成功了!”
“什么!”
朱怡神色振奋,瞬间起身。
王礼四人亦是神色惊讶,不过他们惊讶的是,皇帝居然反应这么大。这个蒸汽机他们都记得,是先前皇帝收复澳门时,与那些弗朗机人讨价还价下要求必须要的东西。
当时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件,结果等船把东西运回来,确实够稀罕。
而且非常大,尤其动起来的时候,声音剧烈仿若雷鸣,还会挥发出难闻的烟味。
反正他们是搞不清,为啥皇帝要这么个物件回来,最后只能归结于帝王的猎奇心理。
只要不影响到国家大政,还有对满清的战事,那皇帝有那么些奇怪癖好也无可厚非。
朱怡炅说:“诸卿,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便与朕一起去科学院,观摩一番这蒸汽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