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缠足,就已让民间颇为诟病,这再束胸传出去还得了。
既如此,那就只能借皇后之手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
皇后是国母,只要皇后出面,亲自在《女诫》上添加禁绝缠足、束胸的戒律。
除非今后大明国亡了,否则往后几百年里,缠足、束胸都将是女子不可触及的禁区,朝廷也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只不过这样势必会让皇后背负些许骂名,甚至还是女子的骂名。
朱怡炅倒是并不在意,些许骂名而已,他这个皇帝从登极到现在,都不知道被那些民间士绅戳多少脊梁骨了?
而且,内阁的这套办法也启发了朱怡炅。
朱怡炅在指导过皇后如何书写《女诫》后,又随即说道:“传朕旨意,即日起这后宫内院的规矩也再加上一条。所有入宫女子一律不得缠足、束胸,若有缠足、束胸者,统统逐出宫门!”
这话主要是对那些新入宫的后妃说的,目的就是要她们把这条消息传出宫墙。
这些后妃背后都是各省大族,只要她们把消息传出去。
那要不了多长时间,至少那些地方大族都会知晓皇帝不喜缠足、束胸的妃嫔。
这样,几乎都不用政令了,那些大族便会自发的禁绝缠足、束胸。
有句话怎么说的,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不外如是。
南京内城,秦淮河上一处画舫。
画舫中,专门高价请来的清倌人在帘子后面抚琴助兴,一帮文人士子则推杯换盏、饮酒逐乐。
这时,忽有人借着酒劲忿忿道:“陛下真是昏了头了,无端下旨禁什么女子缠足,须知女子小足乃风雅之事。如此这般,简直是有辱斯文!”
近处,另一士子不仅不劝,反而同样附和道:“子敬兄所言甚是,不光这小足,还有那阿芙蓉,同样亦是风雅之物。朝廷却将其全面禁绝,此番致使我朝文坛少了多少浪客诗才,实为可惜……“
“要我说,这必是朝中出了奸佞,蛊惑陛下。否则,摊丁入亩何等昏政也能推行。我辈读书之人居然要与那贱民一道交税纳银,这简直是笑话!”
“还有贱民居然不用服徭,闻所未闻……”
一群文人在画舫中撒着酒疯,越扯越离谱,不仅扯到了阿芙蓉,居然连摊丁入亩都被骂为昏政。
但有趣的是,不扯别的,这些人里头却是没一个是吸食接触过阿美蓉的。
这些人如今在这里借酒抨击朝廷时政,非是为了阶级利益,纯粹就是愤青病作祟。
还有就是他们的功名被废了,不是因为这次缠足被废的,而是先前最后一次朝廷科考后顺带被废的。
现在,他们不仅要与其他人一样,一起等候三年一度的科考。还要从头考起,并且大概率下一科的卷子只会越考越难。
这些画舫愤青在那里借酒抨击时政,但也仅限于口嗨。
外面还真有人跑去皇宫宫门前聚众叩阙,请求朝廷收回政令。
御书房批奏本的朱怡炅得知后连头都没抬,直接说道:“全部轰出去,连续三次屡教不改的直接革除功名,永不录用。他们不是喜欢小足吗?那就让他们都深刻体会一下这小足之害。”
皇帝重拳出击了,那些始终关注此事的朝臣对此都不觉奇怪,只是感叹:“还是太年轻了,今上乃开国之君,怎么可能会因为叩阙就做出让步?”
真要如此,那皇权威严还要不要了?
当然,朱怡炅也不是纯靠高压政令,还是知道要同时掌握舆论武器。
江景祺难得被皇帝召见:“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朱怡炅说:“闲话少说,朕现在要你写篇文章,就去论述女子缠足、束胸之害,你可敢写?”
汪景祺闻言,瞬间明白自己这是升迁的机会到了。
这两年里汪景祺也给大明写过不少文章了,今天为国抨击这个,明天为国抨击那个。
连行圣公自己都喷过,就差孔子没被喷了。
不过就是区区女子缠足、束胸而已,与前程相比算个屁啊!
汪景祺一脸正色:“有何不敢?”
朱怡炅点头:“很好,卿回去以后便即可开始润笔,写完之后先与朕过目。若是写的不错,卿以后便是这宣传部左侍郎了。”
这是赤裸裸拿升官作为利诱了,至于原来的左侍郎,随便一个明升暗降就是。
反正都是一些没啥能力的降官,大明早就不缺降官了。
汪景棋心头激动,却还是恭敬拜下:“臣遵旨!”
有汪景祺这个大喷子在,仅靠民间那些个文人士子,是绝对喷不过他的。
殊不知,连雍正那么好脾气的人,都被汪景棋喷的将其怒而杀之。
而且,就算真有那等能跟汪景祺同台对喷的民间愤青,那却是正好。
正与后世流量一样,没啥娱乐活动的老百姓往往都是最喜欢看热闹的。
这些人能对喷的越狠,老百姓的关注度自然就越高。
朝廷再在其中把女子缠足、束胸之危害一一列述,那这缠足、束胸自然而然,潜移默化就禁绝了。
缠足、束胸本质上还是在于所谓的豪门观念,因为缠足、束胸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用(无法)亲自哺乳。
从而渐渐就成了所谓有钱人的共识,然后就开始互相攀比。
满清所以屡禁不止,归根结底还有着所谓缠足、束胸乃汉家正统的一些畸形原因。
男的留不住辫,女的至少得留住小足,只能说可悲。
朱怡炅这个汉家天子肯定不会有这个问题,百姓也没法以这个理由来抗拒朝廷政令。
第278章 烟草
“这便是赣南的雪茄烟?”
朱怡炅看着锦盒中放置的五根造型精致,卷烟的卷纸上还有着精美的花纹图案。
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提了一嘴,这蒋成章便记下了,还成功给他生产出来了。
来京述职,顺带进贡皇帝想要的赣南雪茄烟的南赣巡抚蒋成章连忙拱手回答:“回禀陛下,此正是赣南今年产出的雪茄烟。微臣自作主张,照着陛下所言卷烟制成这样。不过微臣已找专人试过,这卷烟抽起来确实非比寻常。”
“嗯。”
朱怡炅微微点头,说着细细打量起这个时代的传统烟草。
烟草早在明万历年间便已传入中国,那时谓之“吕宋烟”。到17世纪前,烟草的主要产品基本就是雪茄、斗烟、鼻烟、嚼烟为主。
而现代香烟的鼻祖,卷烟的生产都得一百二十年后,真正传入中国都已经是清末那会儿了。
早期卷烟与香烟最大区别就在于其是没有滤嘴的,这东西可不是简单塞点棉花啥的就行了。
所以后世的雪茄烟一般人抽不了,除了价格昂贵以外,还在于很多人觉得没滤嘴的雪茄烟更正宗。
而没滤嘴的卷烟抽起来,那真就是个技术活,就算标准抽完一根,也会口干舌燥。
朱怡炅打量片刻,从中取出一根卷烟。
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随侍老太监连忙伸手点火。
雪茄烟的燃法,蒋成章已提前说过,他手里的点火器具也是专门为此准备。
待到雪茄烟末端点燃,蒋成章又开口提醒:“陛下,此烟抽之前还需剪去末端,且不可抽之太快。最好用舌头细细品味,还需再准备一杯水。即便个中老手,抽过之后也会不自觉口千舌燥。”
老太监在蒋成章说话间,便已自觉用剪子减去卷烟末端,同时倒上一盏温茶。
“陛下!”
朱怡炅却是未抽,只是伸鼻子嗅了嗅:“咳咳……咳咳!”
好家伙,呛人,确实够呛的!
难怪老有人说雪茄味道重。
朱怡炅没任其继续燃烧,自己都门窗大开,这屋子里都快烟雾缭绕了。
他也不是个喜好抽烟的,至多喝一点酒,也只是能饮。
朱怡炅随手将雪茄烟掐灭,又等了片刻,待到屋子里烟味散的差不多,这才看向略显忐忑的蒋成章说道:“蒋卿这雪茄烟做的不错,赣南那边既种不出多少粮食,可以适当扩大一些烟草种植面积,让百姓创收,但绝不可毁坏好田,种植烟草。”
蒋成章总算松口气,连忙拱手应道:“陛下圣明!”
朱怡炅又说道:“还有,这进贡以后就不必了,朕也不喜抽烟。而且,进贡未免损耗民力,皇宫若真有什么缺的,朕自会着内库采买。”
蒋成章浑身一怔:“臣……臣遵旨!”
本以为皇帝要看雪茄烟,是喜好抽烟,再加上皇帝先前又禁鸦不禁烟,蒋成章这才大着胆子做了这大明进贡第一人。
结果,皇帝纯粹就是好奇,压根不抽烟不说,似乎还很讨厌官员进贡。
还好……还好皇帝似乎念在他是初犯,而且这差事办的还不错,所以没多加怪罪。
随口敲打了下蒋成章,遏制这进贡之风,朱怡炅接着说道:“蒋卿这雪茄烟,造型倒是颇为精美,不知能否量产?”
蒋成章听罢,又来了精神,拱手回答:“回禀陛下,目前赣南能熟练生产雪茄卷烟的烟工还较少,再加上烟纸上的图画绘制也需要时间,至多只能实现小规模量产。不过只要再多给臣些时间,好让其他烟工学习,再多多募集画师,继续增加产量不是问题。”
朱怡炅笑道:“无妨,现阶段只能小规模量产不是问题,而且还能正好帮大明把这品牌也给打出去。”
蒋成章有些疑惑:“品牌?”
朱怡炅点头:“对,既然这烟草如此吸引人,蒋卿难道就没有想法,将此烟出口于外邦藩国,赚取高额利润?”
蒋成章闻言,瞬间恍然道:“陛下的意思,莫非是要高价将这雪茄卷烟卖与南洋夷人,就像我大明的香料、丝绸,瓷器那般?”
朱怡炅说:“是也不是,蒋卿这雪茄卷烟,完全可以做的比原来的香料、丝绸、瓷器更赚钱。”
尤其香料,荷兰人早已有了自己专门生产香料的香料群岛,可不用再往中国大批量进口香料。
且,中国这边卖出的香料、丝绸、瓷器等物,也并没想象中那般昂贵。
这些欧洲殖民者也不是傻子,若是利润太低,谁会冒风险远洋过来买卖香料、丝绸什么的。
不过这雪茄卷烟就不一样了,不仅造型精美,而且卷烟还是当今世界独一份,完全可将其打造成高端品牌。
比如说这雪茄卷烟乃是皇帝独创,也确实是皇帝独创。
只要连皇帝都在抽雪茄,那就会有无数大族豪绅跟风,这样雪茄的档次和知名度也就上来了。
这档次、知名度一上来,再辅以精美造型,还有稀缺的产量,那些欧洲殖民者不会看不出这东西的价值。
正如中国丝绸、瓷器能在欧洲卖的那般贵,是相同的道理。
欧洲人懂瓷器吗?他们自然不懂,尤其各种花里胡哨的神兽图画。
但艺术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要看不懂才值钱。
只要一来二去,把品牌效应打出去,那中国方面就可以靠烟草垄断重新掌控与欧洲殖民者间的贸易逆差。
朱怡炅的目的很简单,他要借助烟草来将中国市场打造成一个吞金巨兽,字面意义上的吞金巨兽,吞掉全世界的真金白银。
至于过多的金银流入会不会造成通货膨胀?这肯定会。
就算金银流入正常,按经济流通规律,早晚也会带来通货膨胀。
真正问题在于如何解决过多的金银储备。
最简单且最高效的办法,就是发动战争,对外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