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淮军总兵官戴坤！我是淮军总兵官戴坤快聚兵！”
戴坤带着亲兵，一面大喊表明身份，一面到处收拢乱兵，也不管收拢的是淮军还是绿营新军。
同时往隆科多率部奔逃的方向靠拢追赶。
什么粮草辎重，全都顾不上了。
现在顾忌粮草辎重，那就真的跑不了了。
……
江面的大火和炮击，尤其是那大片火把，自然也惊动了九江城里的何正。
何正哪还看不明白，这是友军渡江对清军发动夜袭了。
“快，传我将令，全军出击！随本镇出去杀清狗，报大明！”何正这些天几乎都是和甲而眠，所以也用不着着甲，带着满身臭汗激动的大吼道。
整个九江城迅速动了起来。
没消片刻，城门大开。
何正骑着战马，亲自带头从城中冲了出去。
除了三千明军作为留守以外，何正本部五千兵马全部出动，朝着火光夹杂混乱的清军大营便杀奔过去。
明军这边不知不觉间，竟是发动了两面夹击。而清军那边才刚知道明军来犯，很多士卒仓促起来以后摸着黑，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直属上级军官。
虽然明军同样也被黑夜影响了战斗力，但有心算无心，而且九江何正的五千明军，加上郑定瑞渡江的一万明军，总兵力已达一万五。
跟清军三万多兵力对比也就是一比二，清军还是泾渭分明的淮军、绿营新军各占一半。
甚至扎营的时候，戴坤、吴绍安也是从中间专门划出界线。
不是他们俩人不合（也不是关系很好），而是军队本身固有矛盾。
既不是一个军队系统，也不是一个籍贯，甚至连语言都不通（多数都讲方言）。
如此军队怎么打仗？
就在这狭窄的城西江岸，接近五万人的大军团作战。
不，都不能算是大军团作战，因为根本就摆不开。
夜色下，失去了主将指挥的清军与民夫青壮几乎没有任何区别，面对还算保持基本队形的明军几乎是不堪一击。
尤其戴坤所部淮军，除却戴坤紧急收拢的，还有黑夜中乱跑溃散的，竟有数千当场倒戈。
反正投谁不是投啊！
既然清军已经败了，那他们投降当明军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这些淮军到底都是安徽人，他们太想回家了，他们不想因为两个皇上打仗，就这么客死湖广。
……
激战一夜。
明军大获全胜，官牌夹渡口的熊熊大火在天亮前已然熄灭。
在明军有意控制隔断下，大火没有进一步波及。
整个渡口江岸，都是已经烧成废墟黑木炭的战船。
至于俘虏的清军，直到天亮了才得以清点人数。共计俘虏清军一万三千多人，杀伤斩获也达到了两千，自身战损同样破千。
主要是黑夜作战，还是大军团形式作战，清军虽然整体难以组织反击。
但那些清兵也不是猪狗，任人屠杀的。
但总体来说，这个损失与战果，却是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若是真等到白天，这些清军要么就成建制的跑了，要么就可能成功聚兵。
到时决战打起来，就以夜战的战斗力，他们兵力更少，还真不好说。
现在，大半夜渡江突袭，清军猝不及防之下一败涂地。
就是可惜，包括隆科多、戴坤，甚至吴绍安在内，全都跑了，主要将领愣是一个没逮到。
不过无妨，这一战，清军水师算是废了，陆师同样伤亡惨重。
隆科多此番五万大军，水陆并进，劳师远征，却最终损兵折将，寸功未建。
这对清军那边的人心士气打击，更是极其严重。
第248章 反攻
大明建武二年，西元1723年。
五月初一。
九江大捷。
前线军报以八百里加急送达南京。
第一时间进宫报喜的朱承训张口便说：“九江一役，我军大获全胜，俘虏过万，伪清总督隆科多大败而逃。此全赖陛下文成武德之功！”
朱怡炅不禁玩笑道：“朕文成武德，与九江何干？”
朱承训亦笑道：“微臣句句肺腑，陛下确乃天命真主，这才使天佑我大明！”
“哈哈哈！”朱怡炅不由大笑，显然十分开怀。
笑罢，朱怡炅又接着说道：“九江目下情势如何？”
朱承训听罢，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连忙说道：“回禀陛下，枢密院正全力调运军需辎重，以支持西征大军！”
这次朱怡炅可谓是下了血本了，要么就不打，要打就打一场大的。
朱怡炅不仅调动第二军全军支援九江，还顺带任命郑定瑞做了西征军统帅，将整个江西所有的大明新军都交由其指挥调度。
而原淮南省防区，则由新编第九军移师协防，第九军军长暂定为原第一军第五镇指挥使傅运生。
此人当初孤军坚守池州，让隆科多军寸步难行，已然是让朱怡炅记住了这么个人。
而枢密院那边为了支撑此番大战，则一次性征调民夫三万，并民间商船百余艘，协调运输军粮辎重。
有水路，民夫无需募集太多。
朱怡炅的目标，西征大军至少也要打到汉阳才行。
不单是汉阳这边后世出了个汉阳铁厂，还在于汉阳府完美的将鄂东与鄂西分隔开来。
武昌以长江为界，明军西征，黄州甚至都不重要，但武昌却是必下的。
这里不仅是三江交汇处，同样青铜之都、历史悠久的大冶县也在武昌。
大冶，只看这个名字，就能知道这里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孙权曾在此打造兵甲铁器，隋炀帝亦在此铸造铁钱。
隆科多将武昌打造成练兵基地，同样也有大冶这边可以炼铁的原因。
若是明军只打到武昌，那就得耗费大量兵力沿长江一线进行驻防，这很明显不现实。
所以，汉阳必须拿下，既是缓冲，也可做武昌屏障。
只是……
看着手中军报末尾。
郑定瑞郑重提及，在缴获的清军辎重里居然发现了不少开花弹。
虽然造型上略显粗糙，但无论是木质底托还是引信，全都与明军现役的开花弹型号十分相似。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还好，无非就是造型差不多而已。
可问题是，郑定瑞将这些开花弹破开，竟然从中发现了白糖磨成的糖粉。
郑定瑞大感震惊，连夜提审了不少清军俘虏还有各级军官。
最终得悉这些开花弹都是隆科多在战前交给那些汉人新军的，且并未告知开花弹的秘密，只说是被圣祖康熙爷庇佑过。
开炮之前还须高喊：“圣祖皇上保佑！”
清军居然知道了开花弹还有糖火药的秘密！
虽然隆科多的这个压根算不上是糖火药，充其量也就是混合白糖粉的黑火药而已，但这也很惊人了。
这意味着清军不仅知道了明军的糖药弹不是什么妖法，而且就连糖药弹的关键配方都知道了。
朱怡炅思忖着，眉头紧皱，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一旁的朱承训忽然开口说道：“陛下可是忧心前线战事？”
却是朱怡炅脸色逐渐不对，作为枢密使的朱承训自然得关心一下，聊表忠心。
“朕无事！”
朱怡炅听罢，随即合上奏本说道：“九江一役莫忘叫宣传部往全国上下宣发下去。切记定要事无巨细！”
“微臣遵旨！”朱承训连忙拱手应道。
“下去吧！”
“微臣告退！”
待其从御书房离开。
“来人！”
朱怡炅想了想，又挥手招来今日当值的秘书官。
“去叫军器局局长李文保来见朕！”
“遵旨！”
呵，发现就发现了吧！
糖药弹本就不是什么高深玩意儿，只要自己掌握核心科技（糖浆）就成。
而且，此役结束，下一步就得考虑进兵两广了。不说佛山铁矿，只两广的糖也得想办法捏在手里。
只要没了糖这个原料，即便核心科技也被学去了，那大明也不用害怕清军掌握糖药弹了。
还有，单纯的手榴弹和开花弹已经不太够用，须得研究一下新火器了。
比如火箭筒。
虽然朱怡炅没这个手工能力，但前明有啊！
不光火箭筒，前明还有各种花里胡哨的火器。
只不过大多都有很强的区域性，且受限于黑火药的威力，都被逐渐淘汰。
然而现在，却是可以拿出来用用了。
……
自当日官牌夹大捷，明军一战定乾坤。
直至第三日，黄殿才率领大军姗姗来迟。
黄殿也在收拢清军俘虏，算上郑定瑞、何正两人一战抓的，起码得有小两万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