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朱怡炅随即摇头,左右不过是位历史名人而已。
更神乎其神的邬思道都在他这边,也不差一个张廷玉。
而且,世上也不存在绝对的天之骄子,区区一个张廷玉而已,在大势面前能有多少本事?
再者,这张廷玉本就是被过度神化了而已。
说到底,这家伙可能有点本事,但绝对没那么夸张。
什么配享太庙的汉臣?
呵呵。
朱怡炅合上奏本,说道:“这些人就交给薛卿了,且记一点,无论成与不成,能辱则辱,能骂就骂。再让宣传部那边写点文章,好好散一散!”
薛应成拱手:“臣遵旨!”
……
派往南京招抚的使团,雍正早就做好了会失败的准备。
毕竟,人家都称帝了,还想着招抚,开什么玩笑。
但另一边,被派往广州的使者同样也没落得好。
雍正觉得自已给的条件应该算可以了,裂土封王、世镇广东。
但,且不提前任平南王是何下场,便说现在,雍正就完全没料到,这林俊居然跑去攻打广西了。
这林俊怎么敢的?
广西那里说好听点叫环境好,风景宜人,说难听点,那就是个不毛之地。
不说攻打的难度,就算打下来了,能有什么用?
这样的展开几乎等同于当年唐高祖李渊高高兴兴给凉帝李轨送去封赏圣旨一样。
嗯,因为李轨给李渊写信拍马屁,导致李渊误认为李轨是要臣服,结果当他派出天使去封赏的时候。
李轨称帝了。
李渊使者在李轨的朝堂上当众宣读了大唐皇帝给他封王的旨……反正当时的场面挺尴尬的。
雍正派去的使者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尴尬窘境,连圣旨都顾不得,宣读完了就跑。
林俊跑去攻打广西了,那他这圣旨几乎就等同于废纸了。
也不用考虑对方会不会同意一起北上合围伪明反贼了。
而这个使臣名叫陈元龙,现任礼部右尚书。
这人在历史上籍籍无名,也没恁大盛名,才学倒是不错,以榜眼入仕。
曾在做广西巡抚的时候,兴修过地方水利堤坝,姑且有些功劳。
但同样的,此人也是个巨贪,在任广西巡抚期间,共计贫墨二十一万两千两白银。在京做尚书期间,也贪了有十一万两银子。
后来都被雍正帝给恩兔了。
雍正十一年,还被加了太子太傳,死后谥号文简。
不过,这位真正牛的地方在于他跟雍正、乾隆两位传出过绯闻关系。
不是各位想象中那样。。
野史传说,雍正由于当年生的是女儿,所以便将孩子与陈元龙的儿子进行了掉包,也就是后面的乾隆。
后面经过考证,似是子虚乌有。
但是乾隆南巡六次,四次都是到陈元龙的老家借住,每次都题额书联(这时流言盛行)。
且,雍正朝的大贪官里,陈元龙也是鲜有得了善终的。
第233章 建武二年、雍正元年
时间总是在太平盛世中过的飞快,这建武元年终于是要过去了。
大明建武元年,大清康熙六十一年,公元1722年。
腊月三十。
过了今天,就到了建武二年。雍正撑了半年多,也终于要轮到自己的年号了。
南京城。
朱怡炅一身正装龙袍冠冕,于皇宫正殿宴请百官。
百官以内阁为首,都换上了一身崭新官服。
虽是参宴,却都手持笏板,一步一行一如平日上朝那般正式。
百官上殿,对着龙椅上的皇帝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朱怡炅看着眼前一幕,过往云烟恍如昨日。
过了今夜,他的大明就算真正意义挨过元年了,同样也算是真正站稳脚跟了。
遥想昔日永和称王,虽看似一帆风顺,但实则完全就是在走钢丝。
只要中间有一环他稍微犹豫一下,亦或是清军开始就重兵围剿。那不说倾覆之厄,也是被打回台弯,困守孤岛的结局。
即便他有福建水师也是白搭,台弯没有造船工匠,更没有好木材。清廷只需照葫芦画瓢,按着康熙当年的政策,沿海迁界一两年(木材阴干时间至少一年)。
那他朱大王就完蛋了,哪还有现在称帝建制的机会。
“诸卿平身!”
朱怡炅回过神来,意识到跪的时间有些久了,连忙虚手一抬。
“谢陛下!”
百官起身,无一人心生怨态。
不论新人老人,此刻都是心头激动。
新人激动在于皇帝赐宴,这既是荣誉,也是代表着皇帝对他们的器重。
而老人激动则与朱皇帝差不多,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着皇帝从去年,乃至前年一路走钢丝过来的。
短短一年半载,昔日的草头王如今已然称帝建制。而自已也水涨船高,身居高位。
这里头的辛酸,真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就拿王礼来说,只一年半载而已,就已是两鬓发白。
这不是老了所致,纯粹是长期压力太大。
“诸卿,今夜咱们君臣不醉不归!”
朱怡炅高举酒杯,与其说心情好,倒不如是在发泄,发泄长久以来心中的压抑。
一旁,礼部司官本想提醒皇帝这不合规矩。
但看看皇帝的表情,还有那一饮而尽,想了想还是啥也没说。
虽然陛下不好发火,但这时若扰了陛下兴致,怕是事后也得被陛下记着。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另一边,自从成立修史机构而出现的起居注官,只是默默记录:“帝宴百官,呼:‘不醉不归。’百官从之,君臣相得。”
神特么君臣相得。
百官初时还放不开,但在皇帝一杯接一杯劝酒下,一个个也都喝大了。
平日里严肃的文武百官,此刻一个个都是勾肩搭背、划拳耍乐,全无半分当朝大员形象,更多的直接喝睡过去了。
好在朱怡炅是坐在龙椅上,又有随侍太监、宫女何候,百官喝大了也都上不来,倒是没闹出君臣互相对座划拳的荒唐事。
不光是皇宫里君臣在吃年夜饭,整个南京上下也都是张灯结彩,欢度年夜。
好不热闹。
……
翌日。
朱怡炅难得睡了个日上三竿,一夜放纵带来的就是宿醉的头疼。
象征性的喝了口宫女递送过来的醒酒汤,这玩意儿就跟防弹衣一一样,中枪了再穿就没用了。
不只是他这个皇帝,昨日参宴的百官几乎一个不落,全都在家躺着呢。
好在今天是初一,朝廷休沐放假。
过年了,总得让人休息下,弦老绷着容易断。
朱怡炅也难得没有办公和外出巡查,而是来至后宫陪伴皇后,顺带逗哄儿子。
孩子才三个月大,还不会说话,只被人抱着才发出“呼咿呀呀”的声音。
“噢噢,我的乖儿子……”朱怡炅初为人父三个月,依旧兴致不减,抱着孩子逗弄。
一旁,吴阿兰只是坐在花园小石凳上抿嘴笑看这对父子。
石凳上放着软和垫子。
“嗯?什么东西这么热乎?”
抱着抱着,朱怡炅忽然感觉怀里一热,随后就觉手上好像沾了什么。
“我去……尿了,尿了!”这是朱怡炅在喊。
宫女们闻言,顿时脸色突变,吴阿兰更是急忙起身。
嗯,还好只是尿了,这要是拉了……只能说幸好没拉。
整个后宫御花园,一阵手忙脚乱,宫女们换尿布的换尿布,打水的打水,朱怡炅则赶紧跑回去换衣服。
小小年纪,尿的还挺多。
……
歇了一天,第二日,一月初二。
朱怡炅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下面的百官也全部回到工作岗位。
倒不是朱怡炅要学老朱当工作狂,纯粹是他没时间了。
伪清派来的招抚使团已在年节前回返北京,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谈成。
且不论伪清那边本就是缓兵之计,薛应成为首的鸿胪寺在朱怡炅的授意下更是漫天要价。
即便是伪清真的想和谈,也不太可能谈成。
除非雍正把整个北京都拱手相让,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不过,虽然啥都没谈成,但薛应成也不是毫无收获。
伪清要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