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淅淅沥沥……”
屋外下起绵绵细雨,朱怡炅抬头看了一眼,便又继续批起桌案上的奏本。
嗯,总算不是一溜烟的请安奏了。
因为不少官员在戒毒被撸掉,新接任的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自然全都卯足了力气想要在新朝干出一番政绩出来,好让皇帝注意到自己。
这报奏的也多为地方上实事政务,实在没啥干的也会将一些重要信息,比如粮价浮动、雨水报表写成记录呈递上来。
今年的秋季在朱皇帝扫毒禁鸦中平稳度过。
寒露来临,冬季到了。
好在有了新鲜血液,加上全面扫毒似乎让地方官员误会了什么。
江南地区应对寒露的措施进行的非常顺利。
民间谚语:“八月寒露抢着种,九月寒露想着种。”
不过朱怡炅这边是差不多平稳了,但北方的雍正却是更难了。
六月初,雍正力排众议,从西北和盛京两地调兵入关。
但此时北方叛乱已起,山东、山西、河南三省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农民军、八卦教、匪寇、比匪寇还像匪寇的官兵……
尤其山西的“大汉王”刘儒汉,宛如一根搅屎棍。不仅逐渐糜烂整个山西,还从不与清军大部队正面对抗。
也就直隶稍微好些,在新总督李卫的雷霆手段下,勉强还兜得住,就是盗匪数量明显增多,让地方官府十分头疼。
雍正调来的三万西北军和盛京索伦兵确实给力,先后击溃了山东、河南两省的八卦教余孽。贼首王容清、郜文龙被生擒活捉,两人一前一后已送至北京凌迟。
不过,这有什么用?
且不提真正的巨寇“大汉王”刘儒汉还在山西流窜,并且响应者越来越多。
而且,即便是八卦教已平的山东、河南,乱局也未完全平息。
不过,雍正这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当下的他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已不是如何彻底平贼。
寒露已至,各地叛乱初平,雍正顾不上民生凋敝,急忙下旨督促地方抢种冬小麦。但即便如此,也肯定还是来不及了,明年北方粮食大规模减产已成定局。
还有,漕运总督张大有因为剿匪不利,已被雍正罢官去职。现在新任漕督是张文焕,这家伙就是前任云贵总督,那个从武将做到总督的厉害人物。
本事肯定有,还不小,这波属于临危受命了。
而他的副手是蒋廷锡,同样是雍正亲信近臣。
淮北流窜的侯棠凶多吉少。
不过朱怡炅完全没有要拉他一把的想法,不单是因为他在淮北,还在于这个侯棠破坏力太大了。
整个淮扬几乎被他和他的八卦教祸害的不轻,导致明军虽未费吹灰之力就轻取淮扬,却要花费比出兵还多的钱粮对淮扬进行赈济恢复。
得到军报的朱怡炅,甚至一度想下令第七军的于可成渡江把这个侯棠给扬了。
最后还是理智让其作罢,只吐出一句:“邪教疯子!”
……
乾清宫里。
“皇上,您都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了。”贴身太监苏培盛(确有此人)上前关切说道。
“现今国势艰难,待朕再批完这些奏折……”雍正说话间险些晕倒。
苏培盛连忙上前搀扶,雍正却是自行撑住身子,只是一招手。
苏培盛意会,拿起桌案边的锦盒,里头有枚色彩鲜艳的红色丹丸。
雍正将其服下,又在苏培盛侍候下喝了一杯茶,待丹药化开。
不过小半刻时间,雍正顿觉精神饱满,同时不自觉伸手解开衣领。
他热啊!
一旁的苏培盛见此眼底露出一丝担忧。
雍正凉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卖力处理公文。
彼时的南京。
朱怡炅同样在御书房里批着奏本。
忽然间,有人闯入。
“陛下,皇后娘娘一个时辰前突然说肚子痛,太医来了说娘娘怕是今夜就要生了!”
“什么!”
第219章 该纳妃了
后宫。
朱怡炅身着赤色龙袍,正在门外来回焦急踱步。
常言怀胎十月,但这只是习惯性说法,正常八月到九月就该生产了。
宫里的稳婆已经进去接生。
从门外并不能听见里面的声音,里屋距离门头可不近。
但就是啥都听不见,朱怡炅才更焦急。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要当父亲。
而且,这还是古代,生产危险性比现代高了不知多少倍。但凡有一点胎位不正,或者其它问题,那可能就会一尸两命。
电视剧里常演的保大保小,真就是运气非常好的情况。
朱怡炅连忙伸手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冷静,莫要胡思乱想。
外面值守待命的宫女全部低着头,更有好几名胡须颇长,一看便是名医的太医在随时待命。
同一时刻,皇宫前殿。
王礼为首的内阁,会同六部三司,其余各部院,乃至新成立的国史院主官,全部到场。
一堆人聚在偏殿里,或来回踱步,或坐立不安。
朱怡炅是第一次做父亲,所以心慌则乱,他们则是纯粹出于臣子的角度。
毕竟,这个即将出生的皇嗣,可是承载了整个大明的希望。
只要生下来是个皇子,即便皇帝暂且不去立太子,那这大明的人心也能定了。
可以说,虽然这个孩子还未出生,却已然汇聚了大明全体君臣,乃至那些士绅百姓所有人的期望。
不知过了多久。
从早上到天色渐黑。
“哇哇哇啊啊啊……”
婴儿的啼哭声。
朱怡炅已在门外站了一天,骤然听见声音,顿时浑身一怔。
稳婆打开房门,脸上带着喜色说道:“恭喜陛下,皇后娘娘生了,是个小殿下呢!”
“儿子?”
朱怡炅有些不敢置信,接过孩子,孩子还在啼哭。
吴阿兰持续生产了几个时辰,中途险些累晕厥过去,好在这个稳婆经验丰富。
皇帝又在派她进宫接生前,专门关照了一番。
大致就是,人死了,你也不用活着出来了,你的家人朕也会送下去与你团聚。
听起来似乎很残暴,视人命如草芥,但却是没有办法的事。
朱怡炅可不敢随便去挑战人心,尤其这还是大明第一个皇嗣,意义非凡,保不齐就有不要命的。
便连他这个皇帝,也不是没被人刺杀过。
只不过,那些刺客武力值太低,或者说武功再高的江湖客,对上军队的战阵,那也是花拳绣腿。
毕竟军队练的可都是杀人技,专奔着如何把人弄死去的。
当然,朱怡炅也不全拿人命威胁,还是给了一些赏赐承诺,并且也确实打算兑现。
再者,吴阿兰养胎期间身体可是非常好,也没有什么隐疾。
要真能在生产中出现意外,一尸两命。
要么是这个稳婆运气实在太差,要么就只能是其做了手脚。
好在,有惊无险,这个稳婆还算牢靠。
“陛下!”吴阿兰已经十分虚弱。
“无妨,你刚生产完,且先休息。”
说着,朱怡炅抱着已经渐渐不再啼哭的孩子,凑上前去。
稳婆、宫女等全都默不作声,太医还在外头待命。
两人温存了片刻,又说了会话。
朱怡炅不再耽搁皇后休息,太医那边也要为皇后诊断将养。
朱怡炅退出房间,随即脚步轻快,回返偏殿。
偏殿众臣同样等了一天,但他们都是官场老人了。
这种一坐坐一天,或者一站站一天、跑一天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待众臣山呼行礼,朱怡炅便将皇后顺利诞下皇嗣,还是个皇子的消息给说了出去。
不光是初为人父的兴奋,同样也是给王礼他们在这偏殿枯等了快十个小时的结果。
消息一经宣布,在场众臣无一不面露兴奋。
人心已定!
王礼随即带头叩首行大礼,高呼:“臣恭贺陛下!我大明有天命庇佑,未来必能驱逐鞑虏,恢复中原(古时候的中原似乎是指北京在内的长城以内区域),重现昔日太祖之伟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其余众臣尽皆跟着山呼万岁,并且发自肺腑。
“众卿平身,今日大喜,便无需拘泥礼节了!”朱怡炅笑着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