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乾盛世,我吃定了! 第147节

  这个规格明显不像是对待使节团的,朱怡炅愈发奇怪。

  “教皇英诺森十三世冕下特使亚历山大宗主教嘉乐,拜见伟大的中国皇帝陛下!”使节团为首之人对着龙椅上的朱怡炅开口说道(以下皆为通译官翻译)。

  教皇?主教?

  什么鬼?

  朱怡炅顿时一愣,连忙便是一番细问,过了片刻这才明白,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使节团。

  这伙人实际是跟着格斯特所属的澳门使节团,一道混来南京的传教士。

  不过,这些人倒的确是来觐见自己这个皇帝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得到传教权。

  “你们……是耶稣会的?”

  朱怡炅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就连耶稣会的名字也是因为太直白,才能记得这么清楚。

  那人连忙一脸激动的说道:“伟大的陛下,我们不是耶稣会,耶稣会是不符合天主教义的异端教徒,是不被认可的,我们才是得到教皇英诺森十三世冕下认可的道明会。”

  道明会,又叫多明我会。

  是的,就是那个跟耶稣会在中国长期发动宗教斗争,同时否决“利玛窦规矩”,禁止中国信徒祭祖祭孔的多明我会。

  喜欢烧死人,大名鼎鼎的宗教裁判所便是多明我会掌权下的产物。

  起初,在中国一直是耶稣会占据上风,天主教便是耶稣会期间诞生的中文译名。耶稣会虽然传播天主教,但是手段较为温和,且尊重中国传统习俗。

  “利玛窦规矩”便是耶稣会传教士利玛窦根据中国习俗制定的一整套规则,里头认可中国信徒传统的祭祖拜孔信仰,并为其背书解释。

  但很快,随着耶稣会的失势,多明我会上台,罗马教廷也开始转变态度。

  前任教皇克雷芒十一世甚至几度派遣特使,前往中国勒令中国信徒不得祭祖拜孔,否则就开除教籍。

  这引起了康熙的不满,不许祭祖拜孔严重破坏了皇权的统治根基。

  康熙前后与罗马教廷交涉数次,甚至多次写信解释中国祭祖不属于神灵崇拜,还派遣关系交好,也更温和的法国传教士前往斡旋,但都没能成功。

  一直到前年,康熙实在忍无可忍,终于下旨全面禁绝和驱逐多明我会的传教士。

  天主教在中国彻底破产,但这不包括法国传教士。

  因为法国是清朝的盟友。

  很讽刺的是,连康熙都没能解决的天主教问题,最后却是在溥仪手上服软了。

  起因便是倭国人参拜他们的狗屁厕所,有天主教学生拒绝参拜,倭国军部被激怒。

  再然后,罗马教皇公开下达命令,天主教徒可以参拜厕所,再往后,伪满建立,天主教继续宣布天主教徒可以祭祖拜孔子。

  朱怡炅虽不了解这其中的历史与恩怨,但只听通译官转述的对方要求,便觉心生厌恶。

  前世他就不喜欢信教,尤其看到那些宗教还要教徒们捐款……呵呵。

  不过朱怡炅还是保持着皇帝的涵养,没有直接动怒,只是开口下达逐客令:“尔教皇之条约,朕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祭祖拜孔乃中国传统习俗道理,岂能为尔等所禁,尔等今后也不必再来。”

  通译官将朱怡炅的话连忙翻译了下去,下方的嘉乐一听,有些急了。

  自己好不容易跟着葡萄牙人一起混到南京,怎么能这样就被赶走了。

  嘉乐连忙上前一步:“伟大的中国皇帝陛下,这是我等进献给您的礼物。”

  说着,捧上来一个锦盒。

  还带了礼物?

  先前的格斯特作为使节团都什么礼物也没带,只有一封澳门葡萄牙议会的文书,这些传教士居然还带了礼物。

  朱怡炅接过锦盒打开,是一小盒药膏,鼻子一嗅,还有股淡淡的香味:“这是什么?”

  “伟大的陛下,此乃阿芙蓉?”

  朱怡炅听着这个名字,起先还没反应过来,不过旋即就是脸色骤变。

  阿芙蓉,又名福寿膏、鸦片。

  “来人,给我把这些胆大包天的恶徒全给朕抓起来!”

  朱怡炅当即下旨将嘉乐在内的一众传教士全部逮捕。

  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混乱,一旁的两个通译官甚至一脸茫然,也不知还要不要他们再翻译了。

  阿芙蓉,最初传到波斯,是叫阿片,到了中国,里头的阿字发音被发成了鸦,才成了鸦片。

  阿芙蓉的另一个雅称福寿膏,则是前明万历皇帝给起的名。

  甚至有部分学者认为,万历皇帝之所以四十年不上朝。除了自身的腿疾以外,便是在后宫吸食福寿膏,并且由于长期吸食福寿膏导致成瘾才上不了朝。

  后世发掘万历定陵时,通过取样分析,也的确从万历的尸骨里发现了吗啡的成分。

  而鸦片的主要作用成分便是吗啡。

  吗啡可以抑制疼痛和咳嗽,并让人产生愉悦和兴奋感,在缺乏抗生素和麻醉药物的古代,鸦片受到重视一点都不奇怪。

  在过去长达千年的时间里,鸦片的形象一直都是医学奇药。虽然古人并不明白鸦片的成分以及作用机理,但它的药用价值很早就被东西方所了解。

  古西医理论的两位核心奠基人之一的盖伦,曾把鸦片视作能治百病的神药。

  中医受印度和西亚影响,从八世纪开始也逐渐把鸦片列为奇药,前明御用药方就已经广泛使用鸦片,并经常拿给皇帝服食。

  鸦片的形象真正开始恶化其实还是近一百多年才出现的情况,欧洲人与阿拉伯人主要以吞食鸦片的方法来治疗腹泻和止痛,只有清朝通过广泛抽吸来满足“鸦片瘾”。

  清朝吸食鸦片也跟抽烟习惯的养成有关,烟草是在明朝中后期从北美传入中国。而那时候抽烟往往都要加入鸦片,以彰显身份。

  到了明末清初,抽烟的风气便已在上流社会四处蔓延,便连昔日那位大顺皇帝李自成也爱抽烟。

  清初清廷是禁烟的,但并不严格,差多到了雍正初年,清廷终于不再禁烟。这个时候连北京城外很多土地上也种起了烟草,抽烟习惯也已遍布大江南北。

  而将鸦片与烟草混合抽吸的风气,则来自于数十年前被延平郡王郑森赶跑的荷兰人。

  不过,雍正虽然允许抽烟合法化,却在雍正七年正式颁布了第一道惩治鸦片买卖的旨意。

  但雍正并非是意识到了鸦片的危害性,而是纯粹认为吸食鸦片的享乐主义风气泛滥,买卖鸦片又需要沟通外洋,会危及国家稳定。

  而且,雍正的禁令其实毛用没有,所谓禁令基本形同虚设,下面人还是该卖的卖,该抽的抽,根本无人过问。

  到了乾嘉年间,吸鸦片的风气甚至从官僚士绅群体开始下沉,瘾君子渗透到全社会,大量平民也加入到了鸦片烟民队伍。

  没有这几个多明我会的传教士专程来南京,朱怡炅可能还得花好久才能意识到自己治下的百姓,甚至可能还有不少体制内的官员都是抽鸦片的大烟鬼。

  倒是可怜了这些多明我会的传教士,嘉乐是真不知道阿芙蓉的危害,甚至整个欧洲列国也只知道阿芙蓉确实服用多了会成瘾,但也只当酒瘾一样。

  但他们不知道,朱怡炅还能不知道吗?

第211章 全面禁绝

  嘉乐等一众多明我会传教士严格来说是遭了无妄之灾。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多明我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御营侍卫依令将嘉乐等人押了下去,那两名鸿胪寺通译官仍旧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朱怡炅没有迁怒,挥手打发二人退下,随后便回去写圣旨。

  阿芙蓉很早就已流入中国。

  《大明会典》记载,暹罗、爪哇、孟加拉国王定期向中国派出朝贡使团,贡品中就有鸦片。

  只不过《大明会典》把它叫做“乌香”(并不能完全确定,但如果不是,也无法解释鸦片怎么突然就在中国大量出现)。

  暹罗每次给皇帝进贡200斤,皇后100斤,其他两个国家进贡的数量史无明文。

  但是这个数量并不能满足皇室的需要,皇帝还要派出太监到处寻觅采购鸦片,而当时的鸦片价格与同等重量的黄金同价。

  朱怡炅迅速写下圣旨:

  第一,除了官府登记造册的医馆药铺,今后任何人或商铺不得销售罂粟粟(北宋《开宝本草》命名,后一个“粟”当蒴果解)及相关制品。即便是已经登记造册的医馆药铺,售卖此物也要严格登记报备,否则一律抄家。

  第二,民间一律严禁种植和贩卖罂粟粟,凡是种植贩卖者,必须立刻停止,并限期予以销毁。拒绝执行者一律抄没家财,全家连坐流放,子孙后代永不得赦。

  第三,凡吸食、服食阿芙蓉、福寿膏、鸦片成瘾者,勒令限期戒除。若有在职官员,则一律罢官免职,由副手暂时兼任,副手也吸食的,那就继续罢,直至小吏。

  这三条禁令是朱怡炅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鸦片泛滥的后果作为后世人的朱怡炅自然明白。

  但鸦片药物也不可能真的禁除,哪怕到了后世阿片类药物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更何况是没有麻醉药、抗生素的古代,鸦片能迅速泛滥全世界,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药用,勿喷)。

  且,只是微量,的确是能够入药的。

  但是,绝对不可放任民间自由贩卖与种植。种植贩卖权必须掌握在官方手中,还要设立军队看护种植园,医馆药铺也得由官方监管严控。

  而对于吸鸦片的官员,只要能限期戒除,朱怡炅还是可以让他们继续做官。

  这倒不是朱怡炅仁慈,纯粹是这时代已经是康雍年间,天晓得阿芙蓉的扩散范围有多广。

  而且,这时候的官员百姓,其实大多并不知道阿芙蓉的危害性,更多只是将阿芙蓉当成一种奢侈品。

  这也是为啥清朝对于阿芙蓉是吸食,而不是欧洲阿拉伯地区普遍的服食。因为这样要更为上流,也更有面子。

  不知者无罪嘛,而且法不责众。

  朱怡炅下达的这封圣旨并未通晓内阁商议,严格来说只能算中旨。

  但作为开国皇帝,还是马上皇帝,哪怕朱怡炅只随口说一句,那也无人敢忤逆他的权威。

  不通晓内阁,也是朱怡炅实在不想去扯皮什么的。

  毕竟这时代阿芙蓉在这些人眼里,就只是一味奇药而已,只不过吸多了容易上瘾,就跟酒瘾一样。

  朱皇帝的圣旨很快下达至内阁、各大部院,几位阁老以及各部院主官们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执行下去。

  南京城。

  作为京师,这里首当其冲。

  伴随中枢命令的下达,南京各大官衙的差役、胥吏们全部出动。

  大明的胥吏虽也限制数量,但却是有俸禄和编制的。胥吏的后代也被准许正常参与科举考试,累功能够升迁,甚至获得官身也不是不行。

  官差挨家挨户严查,有皇帝圣旨在,过程进行的十分顺利。

  短短两天时间,南京城里就抓获上千或吸食、或服食阿芙蓉成瘾者。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京师里的官员显贵,甚至就连首辅王礼的儿子也牵扯其中。

  万幸,这时代的阿芙蓉还属于高端奢侈品,加上清廷一直以来的禁令。虽不严格,却也还是让阿芙蓉在市面上价比黄金。

  很多百姓别说是吸了,甚至连啥是阿芙蓉都不晓得。

  阿芙蓉的价格下滑还是在于欧洲商人不断走私内卷。

  同样,清廷禁鸦却是以征鸦片税为禁,能禁的了才有鬼了。

  “卿是来给儿子求情的?”朱怡炅手里批着奏本,头也没抬。

  王礼连忙拱手:“微臣不敢!”

  只这两天里上奏求情的官员便已多了去了。

  毕竟这抓的可都是达官显贵,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南京城的各级牢房如今已经人满为患。

  伪清虽然也禁鸦片,却只是在于鸦片要频繁沟通海外,且太过奢靡。

首节 上一节 147/47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