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清军陆续在黄石矶登陆。
黄石矶的百姓瞬间遭了秧,对于清军而言,这些百姓可都是剪辫从贼的逆民,便是烧杀抢掠也没甚关系吧。
而且放任士卒烧杀劫掠,同样也是古代将领们缓解军队压力的惯用伎俩。
隆科多见了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他为什么要制止?
不说这些都是投贼的乱民,便是寻常良民,为我大清天下做些贡献,让大军稍微舒缓下压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反正他们的老祖宗当年屠杀的百姓也不少了。
现在的江西填湖广,湖广填四川,是人(无意冒犯)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隆科多也没太过放任,毕竟自己此番可是抓着伪明南下江西、没有防备下才发动的突袭。
最重要的便是争分夺秒。
就算无法反推皖南,至少也得在皖南这里打开局面,再不济也要重创皖南的伪明反贼。
拿下黄石矶,隆科多并未高枕无忧,而是又分别派兵前往攻占了临近的言阳、张溪二镇。
这次还专门下令,劫掠可以,烧杀不行。
这倒不是隆大帅心善了,纯粹是这三万大军还需要运粮的民夫苦役,全杀完了他上哪里找去。
第二日,隆科多只是简单休整一番,又留下一支兵马驻守渡口,随即主力大军尽数北上。
他要去攻打池州府城。
言阳、张溪两镇百姓全部被清军驱赶而出,为大军运送粮草辎重。
池州以西的东流、建德只是没啥大用的县城,虽然兵力驻扎肯定也不多,但打下来同样也没多大意义,反而还会浪费隆科多宝贵的时间与战机。
要是在西线牵扯太久,一旦伪明反贼反应过来,紧急抽调大军围剿,那他这趟可就纯白来了。
隆科多大军自黄石矶出发,一路几乎是以急行军的形式迅速北上。
而这时,不说池州府城这边了,便是东流、建德二县仍旧浑然不知。
纯粹是清军渡江渡的太快,太过突然,明军这边毫无防备,也没料到安庆府的隆科多会趁着自家主力南下江西的空档,带着安庆府清军冒险过江进攻大明。
……
饶州城。
这场打了多日的饶州攻防战终于进入尾声了。
虽然李君贤在守城战中的表现已尽可能完美,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失误。既没出城与明军浪战,也没刻意保存实力,让练军们先上。
但面对明军的破城炮,李君贤没有一点办法。
破城炮运到的当日,郑定瑞直接发动了总攻,还是常规的步炮协同攻城,步兵推着折叠桥先行靠近护城河,原来的浮桥早就被饶州清军设法毁掉了,现在得重搭。
爆破营则带上破城炮在大军掩护之下前往城下进行爆破作业,当然不会有任何意外,爆破营早就不是当初的新手了。
攻城的明军如同潮水般退却,李君贤见状只疑惑一秒,随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下一秒。
“轰!”
“嘭嘭嘭哒哒哒啪啪~~~”
伴随着城下一阵巨响,饶州城的一面城墙轰然倒塌。与之一起的是无数碎石砖块铺盖一样落下去,不少站在这段城墙的倒没清兵被当场活埋。
随着这段城墙被明军炸塌,清军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跟着坍塌了。
守着一座孤城这么多天,城中人心早已涣散。
明军的破城炮就是这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饶州城外,在一片震天的欢呼声下,上万后撤的明军仅仅保持着基本队形,然后朝着城墙的缺口处发动了冲锋。
李君贤收拢了亲兵以及南瑞镇和南昌练军残部,缩回饶州城还要继续顽抗。
最终,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饶州城中顽抗的清军被尽数歼灭,总兵李君贤力战而亡,脑袋也被割了下来,硝制好便准备送往南京。
饶州城拿下了。
如此,广信、饶州、南昌三府俱下,整个赣东北尽数归于明军之手。
余下的九江、南康、瑞州、抚州等州府虽然现在还在伪清手上,但其实也就是秋后的蚂蚱。
明军想要,只需派遣一镇兵就能轻松取下,各州府那一营不过千把人的绿营军,根本挡不住明军的。
饶州打下来了,整个赣东北,连带南昌首府也都拿下了。明军至此完全控制浙赣走廊,同时也掌控了梅关古道的通路,又有江西五大河,尤其是赣江这条水路。
明军现在可以随时出兵以最快的速度攻打江西任何一州府,便是南赣山区也防不住明军的攻势。
当然,南赣本来也没打算去防,南昌其实就是整个江西至关重要的点。
南昌还在,那江西整体就还能坚守。南昌一破,巡抚、布政使等一众官员大佬都被一锅端了,那江西还用得着守吗?
如此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冲,却只派驻了两万出头的常备军,现在被破,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现如今的大明早已是今非昔比,不仅拥兵超过二十万,而且坐拥南京、浙江、福建以及新占的皖南。且,不说军饷,单看明军普通士兵的伙食,就能抵得上好几个绿营清兵。
这样,要是还打不下来一个江西,那朱怡炅还是趁早回去洗洗睡吧!
南赣总兵李登科在得知南昌城破以后,早已原地躺平,对于临近吉安、抚州、建昌三府的求援,压根懒得回应。
而且,他还有正当理由,他是南赣总兵,又不是南瑞总兵,管得只有赣州、南安这两府三分地的事情。
就这南赣两府,以他手里这万把人的兵力,都有些够呛,还去支救援其他州府,简直开玩笑。
李登科这一躺平,基本上算是宣布整个江西都彻底放弃抵抗了。
杨恭同样也很给面子,在郑定瑞打下饶州以后,他便暂时止兵,并往四方州府发出招降檄文。
南康、瑞州首当其冲,很快就麻溜降了。尤其南康府,连拦截明军水师过鄱阳湖都不敢,现在最先降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这两府被明军传檄而定。
整个江西形势也彻底明朗。
第194章 隆科多: 攻守易势了
池州城。
隆科多已经兵临城下。
三万清军围三缺一,将池州城团团包围。
这算是攻城战中的惯用伎俩了,围三缺一,专门空出一条通路。既是故意让守军逃跑,也是在瓦解守军的抵抗意志。
便是明军先前的多次攻城战里也都这么做过,要不然戴坤、隆科多这两人当初哪有机会从处州、从南京逃走。
“传令,攻城!”
隆科多一声令下,池州攻防战正式开始了。
攻城部队理所当然由安庆练军先上,新军绿营负责押阵。而隆科多手里的五千八旗步军则在后方策应,居中调度,防备前线部队溃散。
“戴总镇,大帅有令,命你部即刻攻城!”隆科多的传令兵策马奔至前线,对着戴坤这个外委总兵(相当于雇佣官)传达了军令。
“回隆大帅,就说末将得令。”戴坤拱手说道。
说罢,便一脸肃容的转身对着麾下各部下达攻城命令。
很快,前锋的练军部队便在上级命令下,扛着折叠壕桥往池州城的护城河快速靠拢过去。
护城河上原本有护城桥,但都被及时发觉的池州明军迅速给拆了。
虽然实际用处不大,因为清军肯定会修壕桥用于攻城,但要是不去捣毁,那清军便连架壕桥的时间都省了。
“开炮!”
池州城头,负责驻防的第一军第五镇指挥使傅运生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清军攻城部队都是蒙着牛皮木板的,毕竟是隆科多练出来的精锐,装备肯定不缺。
箭矢没用了,便是常规口径的火铳这个距离下去也够呛,只能用炮。
傅运生,在加入明军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自耕农家庭,且与乡里的地主的傅老爷还算有些沾亲带故。
平素遇上困难也能得到这位傅老爷略微帮衬一下,日子总体也能过得下去。
不要觉得这很奇怪,这在古代实际是很正常的事件,那种地主横征暴敛非要把手下农户百姓往死里逼的情况终究是少数。
不是说地主就不盘剥了,实际上还是盘剥,且盘剥也算不上低。但总会留些余地,不至于让农户真的全饿死。
灾年也会通过借贷方式,让农户活下去,换取名望的同时,也与下面的农户深度绑定。
竭泽而渔的道理,这些传承了几代的地主士绅不会不懂。
赚一波快钱,还容易有民乱造反的风险,那为何不安安稳稳搞可持续性发展。
且,要是下面有沾亲带故的自耕农,不少地主还会为了声名和本姓的凝聚力,故意在逢年过节给这些沾亲带故的小自耕农送些粮食什么的。
左右不过一些钱财,却能换来这些人的支持,让他家的富贵持续传承下去,何来而不为?
与之相同的,还有许多地方上如同地头蛇一样扎根下来的胥吏集团。
“轰轰轰!”
城墙上,一轮火炮齐射。
现在明军火炮里头糖药的装药量比之先前乱来时已然好了许多,且非特殊情况,不再高强度打炮。
在炸膛风险解决或者降低之前,只能这样尽可能降低火炮的劳损。
其实还是不保险。
炮弹打下去,并无多大效果。
重炮都被攻城部队带走了,剩下来的都是些轻型炮和传统的虎蹲炮。
威力不能说是堪忧,至少破坏那巨型折叠壕桥是够呛。
第一轮齐射,愣是全打空了。
炮手迅速清理药渣,重新装填炮弹,然后再度点火开炮。
“轰轰轰!”
这次终于破坏一辆壕桥,还不是直接破坏,而是炮弹打坏了一个轮子,那些清兵推不动了只能放弃。
面对城头明军的火力输出,清军这边自然不可能干看着。数门红衣大炮被清兵炮手给推上炮台,炮口对准了池州城头方向。
仔细一看,这些大炮居然还是新铸的。
“预备!”
“点火,开炮!”
一个清军营官下达了命令,下面操持火炮的清军炮手手忙脚乱开始装填火药炮弹。
虽然清军没有糖药,但红衣大炮其实都差不多,都是千斤或者之上的重型火炮。
论射程与破坏力,怎么都比池州城头那些明军的轻型炮和虎蹲炮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