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反贼,拿赏赐!”
“大人说了,抓到贼将者,重重有赏,死活不论!”
“……”
几个千总一顿嘴炮鼓舞,在没有退路,加上刚刚攻破城墙,士卒们正处于大胜的兴奋期。
只是简单一挑动,这些士卒们便脑子一热,提着刀枪冲了上去。
戴坤虽然靠着宁国府的财政铸造了大批火炮,但鸟铳这玩意儿需要太多技术娴熟、经验丰富的工匠才能实现量产,且耗费时间不比火炮短。
所以戴坤最终还是放弃了,毕竟这时代的火铳并不是战争的主流,白刃肉搏才是常态。
这时,大批清军在各自千总的带头下,义无反顾朝着明军阵列冲了上去。
的确,他们兵力比之明军更多,足足达到了这股明军的两倍,但寨墙的缺口就那么大。
现在冲进来的清军也就千余人马,各千总把总麾下的士卒甚至都不满编,还有更多士卒还在往里头冲。
他们这边冲的倒是痛快,明军却是不会与他们客气。
后方的炮营带的重炮虽然不多,拢共才三分之一,但轻型火炮,尤其虎蹲炮这类可以发射石头霰弹的火炮却是有不少,足有二十门。
而石头这玩意儿,明军可是背靠大山搭建的营寨,自然不缺。
炮营动作娴熟的装弹,然后对着大军前方冲过来的千余清军便是开炮齐射。
嘭!
嘭!
嘭!
大量石头化作霰弹,飞入清军人堆里,在火药的强大助推力下,这些石头弹几乎如同子弹一般。
凡是被石头弹击中的,个个都是身受重伤,有几个倒霉的,被石头弹击中要害者更是当场毙命。
这还不算完,炮营这次操作的可是虎蹲炮,更为轻便简单,炮弹也是就地取材,堪称取之不竭。
于是乎,这些虎蹲炮瞬间化作速射炮,炮响声连绵不断。
大量石头霰弹好似天女散花般,不断飞入清军阵中。
不过才千余清军,仅仅两三轮炮击,就已经损伤过半。
这还是霰弹准头太低,能不能打中全凭运气,加上石头弹大小不一,杀伤力也不固定。
这下,清军脑子里刚刚涌起的血性和冲动终于是冷静了下来,他们意识到眼前这股反贼军队恐怕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了。
连反贼的衣服角都没碰着,就已经损失了数百号人,虽然实际死去的不多,但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反而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更强。
这时,他们才发现明军前排那明晃晃,锃亮锋锐的长枪,还有后头那一排排整齐划一,动都没动弹一下的火铳,以及已经几乎拉满弓的弓箭手。
两翼是更多的明军刀盾兵正在虎视眈眈,天雷营处于中军,清军看不到。
不过看不看到似乎也无所吊谓了!
“啊!!”
一个清兵当场崩溃了,大喊着丢下手中染血的腰刀,就往后逃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全军溃逃。
数百清兵或癫狂,或纯粹跟风似的往后逃去。
至于那些千总、把总各级军官,现在要么躺在地上哀嚎,要么就在地上一动不动。
谁让他们带头冲锋,冲的最快呢。
最先冲进去的清军往回跑,很快就与后面冲杀上来的清军撞在了一起。
后面跟进来的清军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怎么突然就跑起来了?
然后,他们就见到正在玩命奔逃的友军后方,是上万的明军朝他们发动了冲锋。
“弟兄们!给我冲!为陛下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杨恭策马而走,高举手中佩刀大吼着下令道。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冲啊!杀清狗!”
“……”
上万明军边跑边喊杀着,那视觉冲击力瞬间把不明所以的清军吓懵了。
再加上先冲进去的友军在疯狂往回逃,其中一个逃命的忽然高喊一句:“大军败了!”
“大军败了,反贼杀过来了,大家快跑啊!”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反贼满万不可敌……”
“……”
与淝水之战如出一辙,大军崩溃往往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
看似是一句话的威力,实则却是清军军粮断绝,后路被断,前路迷惘,清军人心浮动,破釜沉舟确实能逼出强大的战斗力,但这不代表能赢啊!
再加上此战戴坤过于急躁,清军上到千总,下到底层士卒本就缺乏取胜信心。
还有清军训练度不足,内部缺乏统一完善的指挥系统,兵为将有,人心叵测。
如此种种,这才造就了一句话喊到大军崩溃的效果。
清军都还没从攻破明军寨墙的喜悦中缓过神来,眨眼间就全面溃败,败的是那么的突然。
连后方的戴坤都来不及反应。
也用不着他反应,无论战局如何,他都无力回天了。
两万人的大军,一旦完全冲开就基本上不关他这个主将什么事了。
军队的作战全靠下面的各级军官自由发挥,他最多就是下令收兵或者继续进攻,同时坚守大纛不倒,防止军心溃散。
可是现在,上万明军如同一把重剑,狠狠插入了清军的胸膛。
清军本就涣散的阵型,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
这时别说是戴坤早已无法下令和指挥了,便是他能够下令,下令大军立刻撤退也是无用,甚至还会进一步加速大军的溃败速度。
“总镇!快跑吧!我等护着您突围出去……”说话之人乃是戴坤的亲兵,同样也是跟着他从浙江跑过来的亲信。
这次,戴坤倒是干脆的很,迅速披上上衣,连甲都来不及穿了,直接翻身上马。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早就轻车熟路。
跑了还有活命机会,不跑那就真得等死了。
至于投降,他都跑了几次了,这要是还能再投降,便是自己为那个反贼伪帝,也得把自己拉出去砍了,以儆效尤。
戴坤在亲兵的保护下,连大纛都不管了,骑着座下战马就要突围逃走。
不过突围前,他还是象征性的下达了最后一道军令:全军撤退,不要恋战!
至于大军怎么退,能退多少,那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
第169章 宣城拿下
清军大溃。
而这时,北方地平线上忽然泛起一阵烟尘。
郑定瑞带着麾下第二军也南下赶到了,这下明军兵力总和已然超过清军两倍有余。
前后夹击,战局已定。
戴坤这个大军主将见势不妙,连忙驾马就逃,这时候谁还管什么战局。
他这一跑,代表主将的大纛跟着一起倒下,那些还在战场上做垂死挣扎的清军也终于彻底崩盘。
上到几个参将,下到基层队官,全都争先恐后,带着自己的部下拼了命的想要逃离战场。
虽然原本大溃的清军已经有人在逃,但至少这时候的清军虽溃未散,面对明军冲杀,还能有胆气抵抗。
可随着戴坤这个主将的临阵脱逃,这些清军也终于彻底失去战斗意志。
这时候还管什么打不打仗,赶紧先保命再说,反正连上头的大人都跑了,就凭他们吃的这点官粮,能打成这样已经算对得起皇上了。
败局已定,清军想走,但杨恭和郑定瑞却并不打算放跑一个清兵。
伴随着第二军冲入战场,无数手雷锤好似不要钱一样的被扔进成规模的清军溃兵之中。
瞬间打散了试图组织大军突围的那些清军将官的谋划。
随即,战场上的明军呈现合围之势,里头的主力先锋还在不断横冲直撞,见人就砍,能开枪就开枪,见到清军扎推就往里头扔手雷锤。
外围冲不进去的明军则不断形成包围圈,驱赶着清军溃兵。
中途,戴坤这个皖南团练使由于是骑马的,加上身处军阵大后方,跑的快,得以在明军合围之前突围出去。
不过追随戴坤突围的也就那么十几二十号亲兵,剩下的全部都留在了包围圈里。
且戴坤前脚刚跑出来,后脚就被第二军的侦骑部队察觉。
戴坤虽未披甲,但他那个战马的肩高太高了。
毕竟是从北方调过来的总兵官,这战马也是从北方带来的蒙古马,比南方矮马自然是高的多,加上戴坤虽未披甲,但他的亲兵个个都是豪华武装。
一行二十几人骑着马突围跑路,便是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这支第二军的侦骑部队,当即毫不犹豫,抄起刀子就追了上去。
……
半个时辰过去。
战场上的清军溃兵被团团包围,明军连火炮都没用,只是带着军队在里头冲杀了几波,随即大声高喊:“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不杀!”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不杀!”
“……”
几声呼喊下来,带着强大的气势,加上已然陷入明军包围。
顷刻间,大部分清兵都放下了兵器,跪地投降,还有小部分,挣扎片刻同样放下兵器请降。
大战结束。
明军大获全胜。
花费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打扫战场,最终俘虏清军一万六千余人,若再算上黄池镇的那八千清军俘虏,明军在宁国府一共俘虏了两万四千多的清军。
斩获清军亦足有六千余级,而自身伤亡同样也挺惨重。
在营寨攻防战中,杨恭的一个镇几乎被打残了,损失过半。
因为那个镇是负责寨墙一线防守的。
“所有把总及以上军官,全部给我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