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便是他有孙武之能，也难回天。
第167章 破釜沉舟的清军
自从当日初战失利，戴坤没再贸然发动强攻。
只试探性的派出小股部队佯攻，但连前面的上万大军都冲不上去，更遑论是小股部队。
连续打了两天，别说伪明的寨墙了，甚至连寨墙外的壕沟、木栅都没能清理干净。
反倒己方的军心士气越发躁动。
而且即将断粮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别说军中将官了，便是底层士卒都知道了，大军的存粮已不足三日之用。
这还用走漏消息？
军粮的日用时间都是估算出来的，毕竟人是根据日常活动量来决定要消耗多少粮食。
这说是能用三日，但其实存粮里头的油水肉食早已耗尽，而且这军中粮食肯定得先紧着上面当官的，再到各级军官，直至普通士卒。
这伙食一日差过一日，还不给吃饱，便连那些不知情的军官都有些难以忍受，更何况普通清兵。
再加上又是这么个特殊时期，军中快要断粮的谣言不胫而走。
更有甚者，直接说宁国府城恐怕早就失陷了，便连后方的黄池镇也已经被伪明反贼攻破。
所谓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关键这还不是谣言。
军心躁动，粮草不济，流言四起，便是戴坤也有些挨不住了。
四月末的最后一天。
戴坤身披总兵甲，率领亲兵策马来至阵前，身旁是数个同样骑马的清军参将，至于那些千总一级的将官，则早已回到各自军阵。
两万清军几乎全部被动员了起来，便连原本扎下的营垒都给拆了。
戴坤还专门阵前下令，让全军将士都吃了顿饱饭，并再次鼓舞了一番士气，同时将大军断粮的消息和盘托出。
这是打算要孤注一掷了，要么胜，要么死。
大军存粮不足两日，与其等到粮食殆尽，军心溃散，还不如现在破釜沉舟。
这些士兵为了活下去，必然得力战，只要破了伪明营寨，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什么？
要是伪明反贼也没有粮食？
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两万清军动了起来，杨恭也是瞬间惊觉，一边暗道来的好快，一边连忙按着预定计划，从容的下令调兵谴将。
无数明军士兵们紧急列队，随后往寨墙上走，火铳兵和弓箭营则纷纷跑上箭塔，炮营同样开始装填火药炮弹，并开始调整炮位。
杨恭站在高处手持千里镜，俯瞰着营寨外的清军阵列。
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简直是一塌糊涂。
比之令行禁止的明军，尤其是杨恭麾下新补充的近两万新军，可以说差得远了。
但就是这么一支阵型散乱的军队，战斗意志却远远强于此前明军的老对手（南方）绿营清军。
随着清军逐渐推进，杨恭随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高台的旗语兵连忙挥舞旗帜，传令兵同样策马而出，于营寨中来回快速奔驰传令。
与第一天的虎头蛇尾相比，这一次戴坤却是改变了策略。
先是下令前锋部队发动冲锋，随后又下令炮队进行远程火力打击。
只可惜，没用。
这场战争的结果从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明军令行禁止，纪律严明。
而清军却是阵型涣散，训练度严重不足，仅靠着一腔悍勇，加上在战场溜了几圈，便算是老兵了。
如此对比，清军焉能胜之，更何况清军此番几乎等同于破釜沉舟。
破釜沉舟好处自然是有，可以激发军队的求生和战斗意志，但同样的，若是真的溃败了，那可就真的一溃千里，再难挽回。
清军，或者说戴坤想要豪赌，赌这场根本不可能打赢的战争。
嘭！
嘭！
嘭！
明清两军当先交战的却是两边的炮兵，清军这边火炮全是存货，也有戴坤借助宁国府财政新铸的，为了追求产量和速度，铸的都是小型火炮。
这时跟明军的重炮对上，吃亏是一定的。
虽然清军的火炮更多，但明军的火炮威力更大，射程更远，且炮手的战场经验也更丰富。
在明军炮手娴熟的操作下，明军火炮有如化身速射炮，按着营官的指令连续不断的对着清军炮队进行覆盖式火力打击。
轰！
轰！
轰！
交战才不到半刻钟，清军前锋刚刚排除寨墙外的障碍物，后方的炮队就已经基本上全部完蛋了。
仅有几截在明军强大火力下，被砸断砸扁的炮管在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
“预备！”
“瞄准！”
“点火！”
“射击！”
清军前锋突破木栅等障碍物，冲至寨墙下数十步距离，明军火铳兵在营官的命令下开枪了。
标准的三段式齐射，用的不是燧发枪，还是火绳枪，燧发枪都被杨恭留在了芜湖县。
没办法，绕后奔袭本就冒险，自然得稳妥一些。
“砰砰砰……”
枪响声不断，连带着嗖嗖嗖的箭矢出弦声。
瞬间放倒了好几排清兵。
这时，那些前排剩下没被放倒的清兵脸上从悍勇变为迟疑还有惊恐。
但在后面清兵前赴后继下，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冲。
寨墙上的明军长枪兵随即抬枪往前就捅，无数试图冲上来的清兵前锋当场死在了那明晃晃的长枪下。
那些明军枪兵面上毫无波动，机械式的不断重复捅刺、抽回，再捅刺、再抽回……
那些火铳兵和弓箭手亦是有枪就开，有箭就射，射完了换人，自己要么提刀上去捅人，要么退到后面补充箭矢弹药。
战争渐渐陷入焦灼。
戴坤见罢，意识到不能再如此，要不然，怕是又得打成第一天那样。
那他所做的这些可就都没了意义。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有粮食继续耗下去了。
戴坤仅仅思忖片刻，当即翻身下马，然后越过亲兵直接来至后方战鼓前。
当着亲兵和周围所有将士的面，戴坤脱去了上衣，露出了一身的腱子肉。
如今的戴坤也才三四十岁的年纪，正值壮年，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紧手中鼓槌，对着战鼓就是用力敲击起来。
伴随着他这边战鼓敲击，另几名鼓手也连忙跟着奋力敲击起来。
而戴坤的亲兵见状，很快明白该怎么办。
随即大喊大叫道：“团练使大人亲自为尔等擂鼓助威！团练使大人亲自为尔等擂鼓助威！”
“团练使大人亲自为尔等擂鼓助威了！”
“团练使大人亲自为尔等擂鼓助威了！”
“团练使大人……”
那几个参将同样也跟着高呼，连带着戴坤的主将大纛也在亲兵的有意配合下，不断来回挥舞。
这般豁出去式的士气鼓舞，对最前线的自然没什么影响，受影响的主要都是中军和后军。
而中军发了狠，连带着前军也被迫增强了攻势。
清军好歹也有两万大军，便是两万头猪，不要命的强冲木头寨墙，怕是也挡不住的。
“嘭！”
寨墙终于破了！
清军先是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随即便顺着攻破的缺口疯狂往寨中涌入。
第168章 破釜沉舟不代表能赢啊！
明军寨墙被攻破。
于寨墙下付出了大量伤亡的清军仿佛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上到千总将官，下到普通士卒，全都大声欢呼起来。
欢呼过后，清军的千总军官们甚至带头冲锋，率领亲兵便从寨墙的缺口处涌入。
清军士卒更是毫不迟疑，喊叫着冲杀进去。
后方，正亲自裸着上身擂鼓助威的戴坤同样满脸振奋，原本击鼓击的有些力疲的他再次鼓足了力气。
清军胜利在望！
开什么玩笑。
不会真的以为杨恭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座临时垒筑的土木营寨上吧？
那可就太过小瞧他了。
清军才顺着寨墙缺口冲破明军防御，准备大开杀戒，然后就看到了杨恭率领大军早已严阵以待。
寨墙上的都是前锋守备部队，真正的主力早已在营寨中集结完毕。
足足一万明军，军容肃整，前后分明。
里头的火铳兵早已装填好了枪药弹丸，随时可以瞄准开枪。
“反贼已经没有那该死的寨墙了，杀啊！杀光他们！”
“兄弟们，我们人数更多，跟俺一起杀反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