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大汉:从抱紧女皇开始 第310节

  为了争抢这方玉玺,父子反目,兄弟相残,臣弑君,子杀父,宫闱之内血流成河,朝堂之上尸横遍野......可以说一切有违人伦的事情都不值一提。

  这东西,从来不只能让人癫狂,更能杀人。

  当然,姑侄二人的交谈根本不被刘隆所知。

  此时此刻,刘隆手捧传国玉玺,立在白玉长阶之巅,周身笼着一层清圣华光,宛若承天受命的人间真神。

  他垂眸俯瞰阶下万千俯首匍匐的众生,万里山河尽入眼底,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那种执掌乾坤、统御九州的至尊之感,如滚烫洪流席卷四肢百骸,浸透每一寸神魂。

  “这便是人间至尊的感觉么......”

  可这份极致的虚妄,不过须臾便被生生撕裂。

  仅仅片刻——

  一道尖锐凄厉,宛若从九幽深渊底飘上来的呼喊,猝然撞进他的耳中,阴寒刺骨,裹着蚀骨的怨怼与悲戚,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神骤寒。

  下一瞬,他手中那方圣洁无上,承载天命的传国玉玺,竟骤然渗出一抹妖异到极致的猩红。原本温润清苍的光泽飞速褪去,被一片血色彻底吞噬。不过刹那,滚烫的鲜血便从玺身奔涌而出,顺着他的指缝、手腕滴答坠落,砸在洁白无瑕的玉阶之上,晕开一朵朵刺目惊心的血花。

  白玉长阶的素白,转瞬便被猩红彻底掩盖。鲜血如决堤的滔天巨浪,顺着长阶疯狂奔涌而下,势不可挡,不过瞬息,便将阶下万千匍匐的众生尽数湮没。

  紧随其后,无数道阴冷凄厉、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血海中咆哮而出——男人的嘶吼、女人的悲啼、老人的哀鸣、孩童的哭腔交织缠绕,密密麻麻,裹着无尽的不甘、绝望、愤怒、怨怼与不舍,盘旋天际,亦如万针穿心,狠狠扎进刘隆的神魂。

  血海之中,众生显相。

  无数模糊的众生虚影沉浮挣扎,一张张或痛苦、或麻木、或愤恨的脸庞在血浪中忽隐忽现。人世间所有最极致的悲苦、怨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贯入他的躯体,冲撞着他的五脏六腑,撕裂着他的神智。

  刘隆那原本痴迷双眸,骤然一滞,瞳孔猛地收缩,无边的悲恸如潮水般涌上。

  他怔怔望着手中彻底化作血色的玉玺,望着自己被鲜血浸染的双手、衣袖,望着血海中苦苦挣扎、哀嚎不止的万千生民,心神俱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朕掌这玉玺,不是为了看众生涂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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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责任担当,怀瑾握瑜

  刘隆再也握不住那方染血的玉玺,从他颤抖的指尖轰然滑落,顺着猩红的长阶一路翻滚,发出沉闷的声响,顺着长长的玉阶滚滚而下,直至坠入无边无际的血海,被无数双大手湮没,彻底消失不见。

  铛!

  刘隆终于回过神来,眼中流出一抹清明。

  看着手中的传国玉玺,方才那种真实的感觉还久久无法挥散。

  “隆儿,传国玉玺握在手中,是何等感受?”邓绥柔和温厚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疾不徐,在他的耳边回转,终于将他拉回了现实。

  刘隆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垂眸,深深凝望着手中华光内敛的传国玉玺。

  他看着玉玺之上那八个熠熠生辉大字,脑袋中那方才感知中的一幕幕飞速划过,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复杂之色,内心长叹一声,缓缓将其放在了金匮之中。

  “母后,儿臣感受到了天下苍庶......那是责任和担当!”

  这话入耳,邓绥浑身骤然一震,眼底瞬间被浓烈的惊讶取代。

  眼前这孩子竟然能够在这方山河神器面前完全克制住先前脸上流露出的欲望和冲动,彻底压下骨子里的躁动与贪念,守住本心,保持着以往的理智,说出这般胸怀天下的话语。

  这一刻,邓绥望着眼前神色笃定的少年天子,眸中的惊讶渐渐化作释然与欣慰,她终于彻底确信,这个当年襁褓中的幼帝,是真的有了帝王的担当,早已堪当这大汉江山、堪当这万民之主。

  “隆儿,面对祂能有这般清醒理智,不迷心窍,母后心中实在欣慰。”

  邓绥缓缓抬头,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天子,语气肃穆,一字一句皆藏着期许:“母后始终相信,你定能肩负起大汉的社稷重任,带领天下万民,走出一条康庄大道,创造出属于你的、属于大汉的永隆盛世。”

  真挚的话语,如一股暖流,轻轻落在刘隆的耳畔,缓缓淌进他的心底,熨帖着他身体的每一寸。他喉间微紧,眼底泛起淡淡的朦胧,无声的感动在晕染了整个心底。

  就算永隆盛世真有到来的那一天,眼前的这位母后定当有不可或缺的分量。

  在他心中,母子二人早就如同鱼水,是休戚与共,是荣辱相依。

  他了解她。

  她亦懂他。

  这一刻,母子二人四目相对,目光紧紧交织。

  无需言语,无需倾诉,无数的情绪在彼此的眼眸中蔓延流淌,无声无息间,便晕开了两人的心扉,读懂了彼此心底最深的牵挂与托付。

  “母后,传国玉玺还是放在您手中吧,如今儿臣还不能够拿起它......”

  刘隆缓缓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金匮中那方青苍温润的玉玺,眸中再无半分先前的痴迷与狂热,只剩一片澄澈的淡然。

  他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伸出手,轻轻合上鎏金匣盖,动作从容而恭敬,随即将宝匣缓缓地推到了邓绥面前。

  “母后,这东西还是交由您保管......这样,儿臣才安心!”

  他心中已然清明。

  此刻的他,不需要传国玉玺的衬托,不需要这方神器来印证自己的帝王之位。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身为一个帝王,接下来要走的路、要做的事、要改变的东西、要去的地方。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比起传国玉玺的重量,胜过千倍、万倍!

  邓绥看着被推到面前的宝匣,内心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震撼与折服。她从未想过,眼前的孩子竟能有这般洒脱与释然,这般通透与清醒,守住了自己的本心,也扛起了帝王的责任。

  “你......真的不想将它握在手中?”邓绥轻声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也带着满心的期许。

  “拿与不拿又有何不一样?母后拿着与隆儿又有何分别?”刘隆淡然一笑,自信道:“不过就是一块玉器罢了......只要儿臣能护好大汉,能不负天下万民,有无玉玺,皆无妨碍。”

  “隆儿,你......真是让母后大吃一惊。”

  刘隆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丝孺慕之意。

  “母后,您终究会明白儿臣的心志......”

  邓绥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亦是灿烂。

  “母后等着!”

  ......

  这一幕,安安静静落在邓灵眼底,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深宫之中帝王家里的温情。没有权谋的算计,没有利益的纠葛,只有母亲对儿子的期许与欣慰,只有儿子对母亲的孺慕与依赖,纯粹而滚烫。

  她一直能够想起史书上记载的种种无情最是帝王家的事情。

  多少父子反目、兄弟相残,多少亲情被权力碾碎,多少温情被深宫吞噬,那些冰冷的文字,曾是她对这座皇宫最深的认知。

  也正因如此,自从遵从阿耶邓骘的安排,踏入这朱红宫墙的那一刻起,她心底深处便始终绷着一根弦,藏着一份小心翼翼的自我保护,凡事皆克制收敛,从不逾越半分规矩,生怕行差踏错,卷入那些看不见的漩涡之中。

  在永乐宫这么长的时间以来,邓灵也从来没有借着邓绥的名义做过任何事情,哪怕为难一个奴婢。她安静得像一缕清风,不张扬,不刻意,默默守着自己的分寸。

  她心思纯真,不代表她不懂。

  自小饱读四书五经,遍览史书典籍,以姑母邓绥为毕生榜样的她,怎会不懂这深宫之中的是非曲折,怎会不明白权力场中的身不由己?那些史书上的兴衰荣辱、人心险恶,她早已烂熟于心,只是不愿让这些污秽,沾染了自己心底的那片澄澈。

  还记得当初,得知要被送入深宫时,邓灵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她本可以在邓府做个无忧无虑的世家小姐,读书、吟诗、赏花,过着自在安稳的日子,却要被卷入这束缚重重的皇宫,成为家族维系权势的一枚棋子。

  可当她放下心中的委屈,听从阿耶邓骘的安排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她便已然琢磨透了其中的道理:生于邓家,身为邓骘的女儿、身为邓绥的侄女,她的命运,早已与家族的荣辱紧紧捆绑在一起。

  她的命运不属于她!

  只是,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期许,一丝倔强。

  她不想被这些家族利益、朝堂权谋彻底裹挟,不想变成一个唯利是图、步步为营的女子。她只想以一颗朴素平凡的亲戚之心,陪伴在姑母邓绥身边。只想以一颗崇拜敬仰的小女子之心,仰望那位诗赋出众的少年天子‘李杜’,不想过多沾染这些家族、朝堂、权力之间的事情。

  尘封在书卷里的温情,此刻活生生落在了眼前。

  她在权力的斗兽场中找到了一抹温情。

  一念及此,无数细碎的画面悄然涌上邓灵的心头,她的脑海之中不自觉浮现出刘隆之前细心的照顾陪伴的一幕幕,她眸光轻轻流转,脸上流出了温暖的笑容。

  “陛下与姑母母子情深至此,灵儿看得心底滚烫,满心都是感动。”邓灵眼底眸光澄澈发亮,神色款款颇为动容。

  “陛下曾有诗赋云:‘子无母无以至今日,母无子无以终余年。母、子二人更相为命。’。往日伏案品读,只觉文辞温婉。今日亲眼见证此情,才终于彻悟这字句里藏着的血脉羁绊与半生相依。我大汉以孝立邦、以德化民,陛下躬身践行仁孝本心,为天下万民立范,实乃苍生有幸,千古圣君。”

  刘隆内心微动,暗道这小妮子真是会来事,直接送来了一个漂亮的助攻,当下眼底暖意渐浓,面上漾开温润又欣慰的笑意。

  “灵儿这话算是说对了!朝堂社稷之中,母后是撑住大汉风雨的擎天砥柱;深宫内廷之间,她是朕此生最亲的阿母,是从小到大唯一的依靠。十余载悉心护持,殚精竭虑,若无她,便无今日执掌山河的朕。如今孩儿已然长成,往后余生,母后的安稳与喜乐,只管安心托付给隆儿......”

  他凝眸望向邓绥,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字字掷地有声,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阿母,隆儿定会护您一世无忧。天地为鉴,星汉为证,朕余生岁月,定不负养育深恩,不负母子情深。”

  邓绥感动极了。

  她执掌朝政多年,临朝称制,历经朝堂风雨,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将所有柔情与脆弱尽数藏起。可此刻听着爱子赤诚滚烫的誓言,素来沉静清冷的眼眸,竟难得蒙上了一层水雾,热泪悄然氤氲。

  这是她身居深宫、手握权柄以来,第一次卸下所有太后的威严,破了沉稳自持的体面,任由心底最柔软的情意流露而出。

  她喉头微哽,声音轻颤,满是动容:“好孩子......母后记下了,全都记下了......”

  邓灵瞧着眼前温情脉脉的一幕,眉眼弯弯,笑得清甜又明媚。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牵起邓绥微凉的掌心,又握住刘隆温热的手,轻轻将两只手紧紧相贴,眼底满是纯粹的欢喜:

  “真好啊......这才是真正骨肉相连的一家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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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将换人间,为朕着甲

  母子长情许久,刘隆的身影出现在了永乐宫殿前长廊。

  暮色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丝丝缕缕织成轻烟,晚风穿廊而过,携着清润的草木湿气,轻轻拂动他的衣袂。

  屋檐下,他神色安然平和,缓缓抬手伸到廊外,任由连成银线的雨珠轻轻砸落掌心,感受其中的冰凉刻骨,涤去心底残留的波澜。

  蔡伦躬身站在刘隆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缄默无声,只提着心神,静静等候天子的吩咐。

  刘隆抬头望着从天而降细密的雨,看着远地面晕开的雨花,还有那长廊檐角铜铃传来的铛铛声,忽然之间他整个人都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极为舒畅。

  这是拨开层层云雾,终见月明的感觉。

  嘴角流出的笑意,表达着他此刻说不清的喜悦。

  这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自己,做了自己。

  挣脱了天命的枷锁;

  抛开了神器的羁绊;

  读懂了帝王的本心。

  心念坦荡,念头通达——

  一步踏出,刘隆的身影离开了长廊,站在了暮色雨中,任由雨水倾落而下,覆落肩头,沾湿眉眼衣襟。

  “陛下!雨寒露重,容奴婢为您撑伞......”蔡伦心头一紧,连忙提着伞快步上前,眼底满是焦灼。

  “何须遮蔽天公意!”

  刘隆放声长笑,广袖迎风潇洒一扬,衣袂漫卷雨丝,脱口便吟唱而出:“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清越诗声混着淅沥雨声,漫过层层宫廊,融进暮色烟雨里。

  两侧宫灯次第亮起,暖橘色的烛光穿透细密雨帘,温柔洒落,将他独行雨中的身影,静静拓印在水光莹润的青石板上,拉得很长很长。

  烟雨晕开,影影绰绰,清寂孤高,将一代帝王的绝代风华尽数藏在这满城细雨,一檐灯火之中。

  朦胧灯火映在他眉眼之间,唇畔漾开浅淡从容的笑意,温润清俊,动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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