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允了,所需之物,你自己找邓凤商议。”
“多谢陛下......不过还有一事,臣想要上疏。”
“你小子,有完没完,每次一来章德殿,要这要那,简直是一头饿狼。”邓凤冷哼一声。
刘隆倒是没有过多反感,因为每一次见到桓良他都能够看到自己商业体系计划上的进步。
见状,桓良也是一股脑将自己对于水泥用途的想法说了出来,并规划了以后建造司的方向。
刘隆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内心十分赞赏。
“房地产”的模子,简直越来越像。
若是依照桓良的思路,只要有洛阳中哪位商贾名流想要用水泥建造屋舍,那么建造司便可以成立一支队伍为其建造,收取费用。
而且,对于这方面的生意,建造司将在下辖设立一支专门针对此事的队伍。
最关键的是,水泥在世人心中是一个奇物,再加上出自天子之手,愈发奇货可居,价格早就被背地里炒的高的离谱。
能搞!
刘隆当即觉得。
“陛下,这生意大不大......您觉得如何?”
“若是几户人家,这生意不大。若是放眼整个天下,这生意比天还大。”
“陛下英明,洛阳这地方,只是臣拿来练手的,将来我永隆建造司,要遍布大汉十三州,该盖满水泥房子,为陛下挣得盆满钵满。”
刘隆点了点头。
桓良内心兴奋不已,他心里早就笃定,这个计划一定会被刘隆认可。
“陛下放心,这群人臣一定会调教好,等着为陛下日后修一条通往凉州的大道,为陛下在凉州建起一座新城!”
......
......
桓良离开之后,刘隆也是对于日后少府下的商业管理有了重新的认识。
在他看来,若是能够完全将少府如今下辖的产业全部剥离,交给桓良来做。
一来朝廷的用度开支将会大大减少,不再需要养活那么多“铁饭碗”,二来也可以让桓良发挥自己的优势,将生意做大做活。
不论是煤炭开采,还是建造房屋,目前皆都是按照这个模式在进行试点。
“不着急,此事情还需慢慢来。”
邓凤送走桓良回来之后,向刘隆吐了好一会儿苦水,基本都是关于桓良的。
但是,闹归闹,很快他便回归正事。
“陛下,近来黄书令家的有黄瑰、黄琏、黄理三人已经与我交谈过,皆都有意进入少府旗下做事情。”
刘隆颇为满意,想了想便道:“少府之中可以先进来,但之后让他们见见桓良,使得其心甘情愿去那边。”
“陛下放心,臣也是这样想的。”邓凤也是明白,眼前天子的一切计划都在宫外桓良的身上,这才是核心。
“另外,太常的长子李固本就是太学之人,我已经举荐给了太仆袁敞......另外还接触了其他一些九卿官员的子嗣,正在考察。”
“慢慢来,不要着急,此事急不得。”刘隆叮嘱道。
这件事情关乎刘隆的在外朝的权力,让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如今,钱粮方面有少府和杨震,再加上桓良,已经稳如泰山。剩下的就是如何渐渐掌握朝中的权力,扩大自己皇帝的影响力。
但是,朝中局面几乎僵化,想要打破,一时半会不可能做到。
实际上,刘隆内心早就酝酿了一个很久之前就想过的计划。
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这场发生在凉州的汉羌之战。
班家,就是他提前布好的一条线。
“凉州的局势,不知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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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君心莫测,以命担保
当刘隆心心念念凉州战事的时候,舆情司的小吏也正骑着快马飞奔到了洛阳的街头。
舆情司官署。
司空刘恺坐在案牍之前,望着面前站立的袁敞,满脸笑容。
自从他领了圣命,选中袁敞,建立舆情司的那一刻开始,便在有意培养袁敞,为其打通仕途。
一路走来,舆情司从无到有,一点点壮大。
直到如今,整个官署从制度制定到人员挑选,再到培养体系,袁敞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力量。
刘恺全都是看在眼里。
“叔平,坐下说话......”他放下手中的文书,摸着胡须笑着道。
“多谢司空!”袁敞揖礼回道,脸上满是敬意。
司空刘恺对于他的提携之恩,他是牢牢记在心中不敢忘怀。
仕途官场之上,有这样一位身份地位尊贵之人,但却对他极为上心,全力培养,简直就是恩同再造。
说是半个君父,也毫不过分。
当然,袁敞也不认为刘恺对他的全力提携没有一点私心,全都是一心为了朝廷。
他清楚,刘恺只有一子名为刘茂,现在其年岁见长,应该要为其子考虑。
或许是他暗自揣摩,但袁敞明白,官场之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就算是品德再高尚之人,也是会站在利益的一方,才拉拢同样品行之人。
只是,如今局面下,袁敞并不在意司空刘恺内心到底想什么,他要拼了全部,抓住当下机遇,向上奋进。
舆情司如今的局面,袁敞可谓是全力以赴,日夜不停。
“司空,如今舆情司的培养方略已成体系,不用太过上心,只要时间足够,人手将会越来越多。”
听着袁敞的回话,刘恺很是满意。
“叔平,舆情司交给你,也足以说明老夫当初没有看错你,陛下若是知道肯定十分欣喜......你要明白,舆情司是陛下钦点的,今后必将会成为陛下手中的剑,这一点我想你早就参悟了。”
袁敞点了点头。
“多谢司空提点。当初我并未能及时看透舆情司的职责,但自从上一次陛下让我派舆情司小吏跟随运粮队伍前往关中诸军节度营之时,我才在思索之后,恍然大悟了。”
“你能看到这一点,也说明你眼光不凡。”
刘恺眼中闪过精光,幽幽道:“陛下虽是年幼,但是在我看来已经超越了当初十三岁的先帝雄姿。从当年大司农司马苞的离开一直到现在,我隐隐感受到陛下早就在下一盘大棋。”
“大棋?”袁敞内心一震,脸上带着讶色,立刻道:“臣下愚钝,司空可否点拨?”
刘恺轻笑,摇了摇头。
“君王之心,岂能是我等可以猜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陛下胸藏韬略武功,大汉必将昌隆!”
“司空言之有理,我等作为汉臣,今遇明君,只愿竭力效忠,名垂青史。”
“青史留名......”刘恺脸上流出一丝坦然,大笑道:“叔平,你是有机会的,你们袁家在你手里定然也能走到极致......至于老夫,只求安然离去,怡然自得余生也。”
两人正感慨之间,便听到有人门外求见。
“司空、太仆,几月之前派出的司下小吏,从凉州回来了,正在外面求见。”
袁敞闻言,立刻眉头一皱,看向了刘恺。
“司空,不会是前线那边有事情发生?”
“一听便知,快让进来。”
片刻后,门外匆忙走进来一位小吏,一眼便能看到其风尘仆仆,满身疲惫。
见状,袁刘两人也是让小吏平复下来,才开口询问。
“我记得你名叫谢青,是第一批舆情司之人。”
这位叫谢青的小吏一愣,情绪忽然有些激动,再加上连续多日赶路,瞬间喜极而泣。
“没想到太仆还记得在下的名字......”
“舆情司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会记得,你们未来将会是朝廷的栋梁,陛下的得力干将!”
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刘恺立刻干咳一声,缓缓问道:
“此次派你等去关中前线大营,是传递陛下天恩,朝廷关怀,为何今日回来?”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何事?”袁敞也是瞬间脸色一变,神情凝重。
“当初我们本就是应司空的诏令前去关中前线军营,并带着学习的《天子思潮》去往宣传,传递陛下恩德。原本以为此去将会是我等发挥作用之时,但是去了才知道前线营中阻力重重。”
谢青说完,立刻脸上露出一抹厌恶恶狠狠说道:
“如今是乐亭候任尚在关中前线营中,只手遮天,即便我等说了是奉了朝廷的诏令,他也是不闻不问,将我们全部安排在后方处理杂事,基本就是圈禁了起来。”
说着,他从怀中去取了前线舆情司众人联名上表的信件。
袁敞接了过来,问道:“这里面记录着何事?”
“太仆,这里面是我等在关中前线这几月来所看到的事情,事关任尚为虎作伥,滥用职权,养兵自重的罪行!另外,其内更是有任尚结党之嫌疑,以及前方将军吞没粮草之恶行!”
听着谢青的愤懑的话语,袁敞立刻拿着信件走上前去打开,和刘恺看了起来。
两个人的表情阴晴不定,变得愈发凝重,直到最后都有些震惊。
带着难以置信之色。
“罄竹难书......这任尚真是胆大包天!”袁敞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小,深吸一口气。
刘恺反倒是极为镇定,直接合上书信,放在了案牍之上。
矍铄的双眼犹如鹰眼,两道锐利的目光直接插在了谢青的心头之上。
“你可确定,书信里面的东西皆属实?”
“司空,属下以命担保!在前线,我便是被分配到后厨,专供任尚每日用度。他每日所需的食物都是从关中百里之外运过来,花费钱财不下几十万钱,可谓是挥霍无度。
还有,任尚一月之前,便将与他意见相悖的督军班勇私自调离了前线营中,之后便下令让南北两线大军几乎停止了对烧何羌、罕开羌用兵,这简直就是......”
谢青没敢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刘恺。
“就是什么?”
“养寇自重......”
“大胆!”袁敞脸色哗变,直接蹲了下来,用手捏着谢青的脸,一字一句道:“有些话乱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谢青急忙点了点头。
“前线营中其他人都可以证实你今日所说的话吗?”
“太仆放心,此次我回洛阳,皆都是大家推举我来的……还有这是我等共同向朝廷参奏任尚的上书,数十人全都按压了血印。”
谢青说完,递给了袁敞众人共同写下来的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