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贾放直接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嘉靖的旨意,着实让他感到有些头疼。
想要杀北静王,这件事其实本身并不难。
不过,若是想要让他死得名正言顺,而且还要将影响降到最低,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朝堂上下都知道,这位王爷平日里闲散惯了,纯粹就是个闲散王爷。
往常朝中有什么事,也大多与他无关。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要给他一个合理的死法。
这一点,着实让贾放感到很是头疼。
坐在书房里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事自己恐怕不适合直接出面去办。
这种事对几乎所有人来说,都是惟恐避之不及的。
嘉靖的目的只是让北静王合理的死去,至于别的他可不关心。
因此,自己能不出面自然是不出面的好。
毕竟,这件事跟对付江南甄家不同。
甄家本身就有不少能够让人抓住的把柄,而北静王在外人眼里那可是一位贤王,平日里也不与人交恶,整个一谦谦君子。
这样的人若是自己亲自动手杀了他,估摸着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别的不论,就朝臣的吐沫星子都能把自己给淹死。
到了那时,嘉靖为了平息众怒,很可能就会将自己给推出去当替罪羊。
所以说,杀北静王这事还是借他人之手为好。
而自己身边的人当中,跟北静王有些关联的,可能只有江南甄家的大太太孟氏了。
若是按身份算起来,孟氏应该是他的岳母。
当然,甄家的甄玉和甄洁两姐妹,也算是北静王的小姨子。
不过,她们办事的火候肯定不如孟氏来得老道。
所以说,这事估摸着最终还得落在这位甄家曾经的大太太身上。
如果能说动她跑一趟北静王府,估摸着这事还是有戏的。
这样想着,贾放离开了书房,兀自往当初安置甄家几房夫人和小姐的所在而来。
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暮色降临之时。
外面的风变得愈发的急了,雪也变得愈发的大,已然成了鹅毛大雪。
这栋宅子的门紧紧的闭着,与门外的风雪融为一体。
为了稳妥起见,贾放并没有偷摸溜进去,而是“嘭嘭”的拍了几下大门。
约莫过了十余息的功夫,大门“吱吱嘎嘎”的应声而开。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青衫小厮。
小厮见到贾放,立马开口问道:“请问你找谁?”
贾放闻言,目光闪动的道:“请通禀孟夫人,就说是故人来访,你这么说她自然就知道了。”
小厮听了这话,也没有多问,半掩着门转身便往里面走去。
不消片刻,那小厮去而复返。
不过,此番前来的却多了一位夫人。
门前摇曳的灯笼光亮下,贾放很清楚的看出,来人正是甄家曾经的大太太孟氏无疑。
而孟氏见到贾放,当即便欲要行大礼。
贾放见状,赶忙上前将她扶住,随即在她的耳边道:“夫人,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孟氏听了这话,看了看外面的风雪,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口中“嗯”了一声。
穿过一片风雪,二人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所在。
屋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风雪交加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待进得屋内,孟氏立马就下跪行礼道:“罪妇孟氏拜见左侍郎大人。”
贾放见状,赶忙将她扶起身道:“夫人不必如此见外,你我之间也不是什么外人了,就不必行这样的大礼了,另外,甄家一案已经了结,皇上那边我也已经交了差,从今往后你就不是什么罪妇了,你是一个女人,一个正常不过的女人。”
孟氏一听这话,眼圈不由得微微泛红。
沉默了数息,她唇齿轻启道:“我和两个女儿能有今日,全仰仗大人您的照顾,您对我们真的是恩同再造,若不是您,我们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说着这话,这位曾经的甄家大太太又要向贾放下跪。
贾放见此情形,一把将她抱住道:“从那一日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所以说,我必须得护你周全。”
孟氏一听这话,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红。
下一刻,她低声轻语的道:“我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又怎敢让大人您如此挂怀,之前的那些事您就别提了,只要您从今往后好好待玉儿和洁儿,别让外人伤害到她们,我就心满意足了。”
贾放闻言,也不再搭这个话茬,而是扶着她坐到了屋子里的那张软榻之上。
孟氏一看这情形,脸色不由得愈发的红了。
她抬起头眸光闪动的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随后檀口轻启道:“大人您不会今儿个还要跟我那个吧?玉儿和洁儿她们都在,要不还是让她们服侍大人您吧。”
贾放一听这话,目光闪动的看着她道:“今晚我是专程过来找夫人你的,喊她们做什么?”
孟氏闻言,心跳不由得猛然加速。
这一刻,她不由得在心里头暗暗思忖,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孩子都生养过好几个了,怎么这位竟然要专门针对我呢?
难不成,他就是喜欢自己这般半老徐娘型的,却不大喜欢玉儿和洁儿那般青涩的?
想到这一层,孟氏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只不过,这颤抖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有些紧张和激动。
甄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自己本已经是个死了的人。
可没曾想,峰回路转,自己竟然迎来了第二春。
想着这些,孟氏感觉已然有些湿润了。
下一刻,她眸光躲闪的开口道:“大人您……您既然不嫌弃,那我服侍您就是。”
说着这话,这位甄家曾经的大太太抬起玉手准备解自己脖领处的扣子。
贾放一看这架势,不由得有些意动。
虽说自己此番前来是为了北静王的事,但既然对方已经这般主动了,自己也不好拒绝这位夫人的一片好意。
毕竟,盛情难却,花开堪折直须折。
这样想着,眼看孟氏已经解开了外面的衣衫,露出了里面的亵衣。
见此情形,贾放哪里还有什么犹豫的理由。
于是乎,一番管鲍之交的大礼免不得开始上演。
两个多时辰过后,孟氏已然娇软无力。
贾放怀中看着已然不堪的这位甄家大太太,目光熠熠的道:“其实此番前来,是有件正事要夫人替我去办一下的。”
孟氏闻言,有些虚弱的道:“有什么事,大人您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贾放见状,轻轻点了点头道:“甄家被查抄之后,陛下一直对你那大女儿和二女儿比较上心,担心她们会有所动作,不过,你应该知道,陛下担心的却不是你的这两个女儿,而是她们的夫家,一个是户部的郎中,掌管着我大明朝的钱粮,一个是武勋贵族的魁首,在武勋贵族当中的影响力依旧,他们的存在让陛下很是忧心,夫人是个聪明人,我想这些你应该能明白。”
孟氏一听这话,心里头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虽然身子依旧虚弱无力,但还是强撑着问道:“您这么说,莫不是我那冰儿和清儿也有危险?”
贾放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不错,若是上面想要动北静王和那户部郎中何锦忠,那么,你的那两个女儿受到牵连也在所难免。”
孟氏一听这话,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下一刻,她赶忙开口追问道:“那我该怎么办,这事还求大人您教我。”
贾放闻言,捏着她柔软的身子道:“依我看,这事的关键,还得看夫人你的。”
孟氏听了这话,眼神之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不解。
沉默了数息,她唇齿轻启道:“大人您的这话却把我给搞糊涂了,大人您有什么法子还是直接告诉我的好,我只是一介女流,有些东西我真的不太懂。”
贾放闻言,目光闪动的看着她道:“回京之后我已经面见过陛下了,陛下的意思很明白,只要北静王能够以一个合理的方式死去,他可以不追究你那二姑娘,至于你大姑娘那边,也是这个道理,不过,户部郎中何锦忠的事我来办就行,不需夫人费心,需要烦劳夫人的,乃是这北静王。”
孟氏听罢这番话,眸光闪动的看着眼前的贾放道:“您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就是了,还望大人您能教我,我不想我那二女儿有事。”
贾放见状,轻轻点了点头道:“其实这事,说起来也不复杂,只要那北静王能够突然暴毙,那么,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即便皇上想要牵扯你那二姑娘,我也会为她据理力争的。”
说到这里,贾放顿了顿,因为她从这个女人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些犹豫。
见此情形,他也不忙着继续往下说,而是默默的看着对方,等她自己去慢慢琢磨。
毕竟,这种事若是她想不通,自己说再多事情也办不成。
倒不如让她先想通了,自己再说具体如何去办。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孟氏抬起了头,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决然。
下一刻,她檀口轻启道:“这事我信你,你说吧,具体要我怎么干?我想好了,即便因为这事而遭了难也没什么,只要我那几个女儿能好好的,我也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贾放见状,搂着她柔软的身子,语气温和的道:“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自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孟氏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您说吧,这世间我也指望不上别的什么人了,我和女儿们能指望的,也只有您了。”
贾放听罢这番话,神情肃然的道:“回头我给你一样东西,你明儿个借着去看女儿的名义到他府里走一趟,只需想办法将那东西放到他的茶水或是膳食之中就行,后续的一切我来帮你搞定,仵作那边是断然查不出什么来的。”
孟氏听完这些话,心里头当即便暗暗叹了口气。
此刻的她,心里不由得暗自思忖。
将这东西放到对方的茶水之中,这事应该不算难。
不过,这事一旦做了,也就没有回头路了。
从那一刻起,自己那清儿便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夫家的一切依靠。
现如今,甄家也已经没了,自己那丈夫也已经走了。
也就是说,清儿也没有了娘家。
若是那样,她在这世间可就太孤独了些。
到了那时,她的亲人,也只剩下几个姐妹了。
想着这些,孟氏的心里不由得黯然神伤。
一想到彼时的自己,要将几个女儿孤零零的留在这世上,她的内心头便如同被针扎一般。
这一刻,她的心底不由得涌起一股子强烈的渴望。
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自己的几个女儿活着。
这样想着,孟氏抬起眸子看着眼前的贾放道:“我明儿个就去北静王府见清儿去,只是,有件事我得求您一定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