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统微微颔首,手握软剑,剑尖在沙地上轻划,划出一道细长的痕迹,像刻意标记顺序。他声音平缓,却带着冷意:“那就先控制怀里木牌的士兵,其他人不动,保持顺序。”
姜耀缓缓伸手,将木牌从士兵手中稳稳抽出,灯光照在木牌上,墨迹在光影间忽明忽暗。士兵的肩膀微微颤抖,低着头,一动不敢动。公孙玥轻轻贴近,手指在剑柄上微微触动,保持警觉。
江风吹过,沙滩上的铜钱滚动几下,发出清脆声响。姜耀站起身,目光扫向山影与江面交界处,风带起微微水雾。灯笼光在雾气中投射出淡淡影子,沙滩上的士兵像整齐排列的暗色棋子。
鲁肃缓步走来,斗篷湿重,他伸手轻抚木牌,声音温和:“明日柴桑,甘凌同席,水军归一。顺序和动作必须严格执行。”
孙权站在沙滩边,白衫随风轻扬,眼神在士兵队列中游移,手按在腰间束带铜扣上:“谁的动作先?谁后?”
姜耀低声道:“先控制木牌士兵,明日顺序按我安排执行。其他人不动。”
公孙玥轻轻点头,手指轻扣剑柄。士兵们在沙滩上保持静止,眼睛微微发亮,湿沙反射着灯光。风吹动残铜钱,铜钱滚动发出细碎声响,像在提醒每个人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
江面上,蒙冲船慢慢晃动,江水低沉拍打船舷,水声与沙地脚步声交织成低沉节奏。姜耀站在沙滩中央,灯光在他身上投射长长影子,靴筒里的信纸和木牌被轻轻整理,纸张微微卷起,木牌边缘被手指轻捏确认稳妥。
夜色继续沉降,沙滩、山影、江面、木牌、信纸、残铜钱,一切都静默等待明日柴桑局势展开。系统提示音响起:【支线任务“调查水军中的异动”进度:95%。关键节点临近。】
姜耀抬眼望向远方江面,雾气弥漫,蒙冲船上水光闪动,像一片沉默的海洋。他低声对公孙玥说:“盯紧怀里木牌的士兵,明日柴桑,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公孙玥轻轻点头,灯光晃动映在她的眉眼间,微微紧蹙。江风吹过,沙滩上的铜钱微微滚动,蒙冲水声低沉,夜色沉静,山影静默。
沙滩上的士兵列队整齐,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轻微声响,甘宁和凌统分别站在两侧,眼神警觉而平静。姜耀站在沙滩中央,手指轻轻敲打靴筒,感知每一步顺序的重量,准备在明日柴桑执行行动。
远处山影中,仍有士兵在隐蔽行动,湿沙踩出的细微声响被江风带走。姜耀目光收紧,呼吸平稳,感知到每个动作和顺序的重要性。他缓缓伸手,将靴筒里的信纸和木牌整理好,确认一切稳妥。
江水拍打沙滩,灯光在湿沙和残铜钱上跳动。姜耀的目光穿透夜色和雾气,锁定山影和江面之间每一个可能的动静,手指轻轻敲打靴筒,仿佛在感知明日柴桑每一个可能的变化。
公孙玥站在一旁,灯光映照下,她的目光紧盯着沙滩和山影的交界处,手指微微扣在剑柄上。姜耀低声:“今晚一切静默,明日柴桑,动作按顺序执行,错一步都不行。”
系统提示音响起:【主线任务“调解东吴内讧”进度:95%。支线任务“调查水军中的异动”进度:98%。关键节点即将触发。】
姜耀缓缓整理靴筒里的信纸和木牌,灯光映出纸张和木牌的湿润边缘。江风吹过,沙滩上的铜钱轻轻滚动,蒙冲船上的水光闪烁,夜色沉静而厚重,山影、沙滩、江面、水军士兵、木牌、信纸,静静等待明日柴桑的局势继续演绎。
姜耀抬眼,望向江面,风吹起他斗篷的下摆,江水在微光下反射暗色光芒。他伸手,将靴筒里的信纸和木牌固定好,低声对公孙玥道:“明日柴桑,每一步都严格执行顺序,木牌在手,信纸在靴筒,任何人不得擅动。”
公孙玥轻轻点头,手指轻扣剑柄。江风继续吹拂,夜色沉降,江面蒙冲船轻轻晃动,沙滩和山影交织,残铜钱在湿沙上微微滚动,水声低沉而持续。姜耀和公孙玥站在沙滩上,灯光映在两人身上,长长的影子投射在湿沙和江面交界处,静默等待明日柴桑的行动序幕。
士兵们整齐列队,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轻微声响,甘宁和凌统各自站在两侧,手指轻搭刀剑,眼神扫过每一个动作和顺序。姜耀站在中央,目光穿透夜色和江面雾气,手指轻轻敲打靴筒,确认明日柴桑每一环节稳妥。
系统提示音响起:【支线任务“调查水军中的异动”进度:100%。关键节点“明日柴桑顺序执行”已确认。】
姜耀微微抬手,伸向公孙玥,示意一切准备就绪。公孙玥点头,灯光在她眼角映出微微冷意。
晨雾还未散尽,江面像覆盖了一层淡灰色的轻纱,蒙冲船缓缓顺流而下。姜耀站在船头,靴筒里的信纸和木牌紧紧放在怀中,手指偶尔摩挲边缘。水面偶尔反射出远方灯笼的微光,雾气间闪动的影子让整个江面显得幽深而沉重。公孙玥站在他身侧,手握软剑,眼神像江水一样静谧,随时捕捉微小的动静。
岸边,甘宁和凌统的士兵已按照顺序排列整齐。湿沙踩出的轻微声响与江水拍打船舷的低沉节奏交织,像在提醒每个人保持警觉。甘宁手中的短刀依旧泛着血色光泽,他的目光从姜耀身上移到沙滩上的铜钱,随后轻轻捻起一枚,指尖传来冰凉感。凌统的软剑悬在手臂上,剑尖触碰湿沙,留下浅浅划痕,仿佛在标记顺序。
姜耀蹲下身,将手伸向沙滩上的铜钱,指尖轻触,感受金属的厚重和温度。他的目光掠过每一名士兵的脸庞,仔细判断他们的神色和动作。江风吹起,湿沙粘在靴子上,铜钱随风滚动,发出清脆而零碎的声响。
鲁肃站在岸边,斗篷湿重,他弯腰轻轻捡起一枚铜钱,翻看背面,指尖触碰到那被刻意磨平的“鹤”字。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说道:“水军中有人暗中安排顺序,铜钱和灯火都是信号。明日柴桑,若不控制顺序,水军归一将无法完成。”
孙权蹲下身,手按在腰间束带铜扣上,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士兵队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隐隐冷意:“甘兴霸、凌公绩,顺序谁先谁后,明日柴桑必须按规矩执行。”
姜耀缓缓站起身,靴底踩在湿沙上,沙粒和残铜钱发出轻微摩擦声。他伸手,轻轻整理靴筒里的信纸和木牌,确认木牌上刻字清晰,信纸未受潮湿破损。公孙玥站在旁边,灯光映在她的眉眼间,微微蹙眉,手指轻扣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动作。
江面上的蒙冲船慢慢晃动,船舷与水面摩擦的声音低沉而持续。姜耀蹲下身,将沙滩上的铜钱与木牌对比,确定信号与顺序的对应关系。他轻轻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影,山影中雾气弥漫,灯火若隐若现,像是隐藏在夜色中的幽灵。
甘宁弯腰,从湿沙里捡起一枚半埋铜钱,仔细观察后放入怀中。他的目光扫过姜耀和凌统,低声道:“昨夜水手散落铜钱,明日顺序如何控制?”
姜耀伸手,从靴筒里取出木牌,木牌表面湿润但未被破坏,他的指尖摩挲着木牌边缘,确认刻字清晰。他轻声对公孙玥说道:“盯紧怀里木牌的士兵,明日柴桑,动作按顺序执行,木牌是关键。”
凌统的手指在软剑上轻微颤动,他的眼神扫过沙滩和山影间的微小动静,低声说道:“先控制木牌士兵,其余不动,顺序必须严格执行。”
姜耀缓缓走到沙滩中央,脚踩湿沙,沙粒被靴底压得微微散开,发出细微摩擦声。他抬手,示意士兵们保持队列,甘宁和凌统分别站在两侧,眼神警觉而沉静。江风吹过,残铜钱轻轻滚动,发出清脆声响,像是提醒每个人保持注意力。
第637章 顺序变了!
远处山影中,仍有士兵在隐蔽行动,湿沙踩出的轻微声响被江风带走。姜耀目光锁定山影与江面间每一个可能的动静,手指轻轻敲打靴筒,确认明日柴桑每一个环节稳妥。
鲁肃披着湿渌渌斗篷走到姜耀身边,低声道:“木牌和信纸都确认过,明日柴桑顺序不能错,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水军混乱。”
孙权站在岸边,白衫随风轻扬,眼神在沙滩上的士兵中游移,手按在腰间束带铜扣上:“明日柴桑,每个人动作必须精准,铜钱、木牌、顺序,一环不可乱。”
姜耀蹲下身,将手伸向沙滩上的铜钱,轻轻挑起一枚,指尖感受金属厚重和微微温度。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晨雾和江水薄幕,锁定远处山影和江面之间每一个细微动作。
公孙玥站在他身侧,手指轻扣剑柄,目光随时捕捉微小动静。姜耀低声对她道:“盯紧怀里木牌的士兵,一旦动作异常,立即应对,明日柴桑每一步都严格执行顺序。”
江风吹过,湿沙上残铜钱微微滚动,蒙冲船缓缓晃动,江面低沉的水声与沙滩上轻微脚步声交织。姜耀站在沙滩中央,灯光映照下,他的影子在湿沙和江面间拉长,像一条静静等待的暗影。
系统提示音响起:【支线任务“调查水军中的异动”进度:100%。关键节点“明日柴桑顺序执行”确认完成。】
姜耀抬手,伸向公孙玥,示意一切准备就绪。公孙玥点头,灯光在她眼角映出微微冷意。夜色沉沉,江风低沉拍打沙滩,蒙冲船轻轻晃动,山影和水军静默等待,明日柴桑的局势,已进入最终序幕。
江面上的雾气逐渐散去,晨光微微透出灰白色的光芒,映照在湿沙、残铜钱、士兵队列和姜耀的身影上。甘宁和凌统的士兵保持队列,眼神警觉,手指搭在刀柄或剑柄上。
姜耀蹲下身,将木牌和信纸从靴筒中取出,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异常。
沙滩上的铜钱在风中轻微滚动,像微弱的信号在提醒每个人保持注意力。江水拍打船舷,发出低沉声音,像是在标记时间的流逝。
姜耀站起身,手指轻轻敲打靴筒,感知每一环节的重量和顺序,低声对公孙玥道:“明日柴桑,每一个动作必须按顺序,木牌在手,信纸在靴筒,任何擅动都不可允许。”
晨光从江面东边慢慢爬上来,像一层薄薄的灰纱被风撕开,露出底下暗青色的水纹。姜耀站在沙滩中央,靴底陷进湿沙半寸,沙粒顺着靴帮往下淌。他低头,把木牌在掌心翻了一面,刻痕里还嵌着细小的沙砾,用指甲抠出来,丢进江里。水花很小,眨眼就被波纹吞掉。
公孙玥站在他左后侧半步,软剑垂在身侧,剑尖离地三寸,剑穗被江风吹得贴在小腿上。她没说话,只把目光落在队列最末排的一个士兵身上。那人右手藏在背后,指节发白,像攥着什么。姜耀也看见了,抬了抬下巴,示意甘宁。
甘宁咧嘴,露出半排被烟熏黄的牙,迈步过去。靴子踩得沙滩哗啦响,像故意把声音放大。走到那士兵跟前,他伸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往外拽。士兵踉跄半步,掌心摊开,掉出一枚铜钱,背面“鹤”字被刀尖刮得发亮。铜钱滚了两圈,停在甘宁靴尖前。
“怀里还有几枚?”甘宁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哑的笑意。士兵嘴唇抖了抖,没吭声。甘宁也不急,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背敲在那人膝盖外侧。咚一声闷响,士兵跪下去,湿沙溅到甘宁裤腿上。
姜耀走过来,蹲下,捡起那枚铜钱,指腹在“鹤”字上摩挲。金属带着夜里残留的凉意,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铁。他抬头,看向鲁肃。鲁肃披着湿斗篷,鬓角黏着雾珠,朝他微微点头,意思是:这枚也是信号。
孙权站在稍远处,白衫下摆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他没靠近,只抬手,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凌统会意,带着三名亲兵绕到队列后侧,把那个跪地的士兵拖到江边。湿沙拖出两道深痕,像两条暗色的蛇。
姜耀把铜钱抛回给甘宁。甘宁接住,塞进自己腰囊,金属撞击声清脆。队列里的士兵没人敢抬头,呼吸声却重了几分。江风吹过,带着腥咸味,混着远处炊烟的柴火气。
蒙冲船靠在浅滩,船板被水泡得发黑。船头站着两个水手,一个在卷帆绳,另一个蹲着用木瓢往外舀水。瓢底漏了,水流成细线,滴在船舷上,发出嗒嗒声。姜耀瞥了一眼,目光又回到沙滩。他看见公孙玥的靴尖在沙里画了个极小的圆,圆心正对着第三个士兵的脚踝。
那士兵脚尖内扣,靴筒里鼓起一小块。姜耀没动声色,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袖口内侧缝着一根细铁丝。他手指勾住铁丝头,轻轻一扯,铁丝滑出来两寸,寒光一闪,又被他按回去。
鲁肃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昨夜灯火三长两短,铜钱顺序是‘鹤、犬、鸟、鱼’,今日又多了一枚‘鹤’,顺序变了。”他说话时,斗篷领子摩擦下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姜耀嗯了一声,把木牌举到眼前,借着晨光看背面的刻痕。木牌是梨木,边缘磨得发亮,刻着“巳”字,字口填了朱砂,朱砂被水汽晕开一圈淡红。他用拇指抹了抹,朱砂沾在指腹上,像一小块干涸的血。
甘宁把跪地的士兵押到姜耀面前。士兵膝盖以下全是湿沙,裤腿贴在小腿上,显出骨头轮廓。姜耀没看他,先把木牌递给公孙玥。公孙玥接过,剑尖挑起士兵下巴,迫使他抬头。士兵眼珠发红,嘴角有干涸的血痂。
“说。”公孙玥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金属味。士兵喉结滚动,嗓子眼里挤出嘶哑的气音:“明日……柴桑北岸……有人接应……顺序错一枚……船就撞暗桩……”
姜耀蹲下,靴底碾碎一枚贝壳,咔嚓一声。他伸手,从士兵腰间摸出一块布包,布包湿透,沉甸甸的。打开,里面是七枚铜钱,背面依次刻着鹤、犬、鸟、鱼、蛇、鼠、兔。顺序和鲁肃说的对不上。
孙权终于走过来,靴底踩得沙滩咯吱响。他俯身,捡起一枚刻着“蛇”的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铜钱边缘磨得锋利,割破他食指肚,一滴血珠滚下来,滴在湿沙上,瞬间被吸进去。
“谁给的?”孙权声音平静,像在问今天风向。士兵抖得更厉害,牙齿打颤。凌统从后面踹了一脚,士兵往前扑,脸埋进沙里,闷声呜咽。
姜耀站起身,把七枚铜钱收进靴筒,和信纸叠在一起。信纸边缘已经卷曲,墨迹被水汽晕开,他用手指压平,动作很慢,像在抚平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江面上的雾彻底散了,露出对岸灰青色的山脊。山脊上隐约有黑点移动,像是人,又像是树影。姜耀眯起眼,数了数,一共七个黑点,间隔均匀,像在走某种步子。
公孙玥的软剑忽然出鞘半寸,剑身映出晨光,晃得那个士兵眯起眼。她低声道:“对岸有人盯着。”姜耀点头,手指在靴筒上敲了两下,节奏和对岸黑点移动的频率一致。
甘宁咧嘴笑,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背拍在士兵后脑。士兵昏过去,身体软软栽进沙里。凌统挥手,两个亲兵把人拖到蒙冲船边,扔进船舱,舱板咣当一声合上。
鲁肃弯腰,从湿沙里又捡出一枚铜钱,这枚背面光滑,什么都没刻。他掂了掂,扔给姜耀。姜耀接住,铜钱比正常的重,里面像是灌了铅。他用指甲抠了抠,铅屑掉下来,露出一个小孔,孔里塞着细细的纸卷。
姜耀用铁丝挑出纸卷,展开,上面用极细的笔画了三条线:一条指向柴桑北岸,一条指向江心暗桩,最后一条指向蒙冲船底部。墨迹被水晕开,但线条还清晰。
孙权凑过来看,呼吸喷在姜耀耳侧,带着淡淡的酒气:“船底有东西。”姜耀没应声,径直走到蒙冲船边,跳上船舷。船身晃了晃,水瓢里的水洒出来,溅在他靴面上。
船底舱口半掩,里面黑漆漆的,飘出潮湿的霉味。姜耀蹲下,解开腰间火折子,吹亮,火光照出舱底一层薄薄的水,水面上漂着几根稻草。稻草下,隐约露出黑乎乎的一团,像个麻袋。
公孙玥随后跳上来,软剑挑开麻袋口,里面是四块条石,每块条石上缠着铁链,铁链另一端钉在船板上。条石表面刻着极浅的字:沉、撞、烧、爆。字口填了硫磺,火折子一靠近,硫磺味呛得人眼涩。
姜耀用铁丝挑起一块条石,铁链哗啦响。条石沉重,坠得船身倾斜,水从舱口涌进来,漫过他靴面。他把条石举到火光下,硫磺字迹发黄,像干涸的脓。
甘宁在岸上喊:“要不要割链子?”姜耀摇头,把条石放回原位,铁链重新缠好,麻袋扎紧。他跳回岸上,火折子吹灭,丢进江里,火光滋啦一声熄灭。
鲁肃盯着船舱,低声道:“明日柴桑,船队若按原顺序行进,北岸接应,江心暗桩,船底条石一沉一撞一烧,火油桶再爆,整支水军灰都不剩。”
孙权把刻着“蛇”的铜钱攥在掌心,指节发白。他转身,对凌统道:“把所有士兵靴筒翻出来,一枚铜钱都不许留。”
凌统领命,带着亲兵开始逐个检查。士兵们站得笔直,靴筒被翻开,铜钱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像下了一场金属雨。
江风转了向,吹得沙滩上的铜钱叮叮乱滚,像一群受惊的麻雀。凌统的亲兵把掉落的铜钱一枚枚捡起,装进粗布袋,袋口勒得死紧,鼓囊囊坠在一人手中。孙权看了一眼那袋子,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把沾血的手指在白衫下摆随意抹了抹,血迹晕开一小片暗红,像被水洇坏的梅花。
姜耀把那张从铅钱里抠出的纸卷重新卷好,塞进靴筒最深处,和另外七枚铜钱贴在一起。纸卷边缘已经湿透,墨线晕成灰黑,像被火燎过的蛛网。他低头,把湿沙从靴底蹭掉,沙粒簌簌落下,露出靴面露出一道旧裂口,裂口里塞着半截干草,是去年冬天在合肥塞进去防冻的,如今早烂成黑泥。
公孙玥的软剑已经归鞘,剑穗却被她扯下一截,揉成小团,扔进江里。红色丝线沾水即沉,眨眼被浪卷走。她抬眼,看见姜耀靴筒里露出的半截纸角,便伸手,指尖在他小腿外侧轻轻一点,像蜻蜓点水。姜耀侧头,对上她目光,微微摇头,意思是:不急。
鲁肃把斗篷脱了,抖开,水珠四溅,砸在沙上立刻被吸干。他把斗篷搭在臂弯,走到孙权身侧,低声道:“昨夜我让人把所有蒙冲船的底舱都敲了一遍,只有这艘有异响,其余二十七艘干净。”他说完,目光扫过甘宁,甘宁正把短刀往靴筒里插,刀背沾着湿沙,蹭得靴筒里吱啦作响。
孙权嗯了一声,忽然抬手,指了指江面最东边那艘小舟。那舟比蒙冲矮半个船身,吃水却深,船头漆着半剥落的朱砂“吴”字,船尾挂着一盏破灯笼,灯笼骨架扭曲,像被火烤过。他道:“那艘是谁的?”
甘宁咧嘴:“我的。私船,昨夜刚从夏口拖过来,本想装火油桶,结果没装上。”他说得轻巧,眼睛却瞟向姜耀。姜耀没接话,只把木牌重新翻过来,正面“巳”字的朱砂被他用拇指反复摩挲,朱砂一点点脱落,沾得指纹发红。
凌统那边已经查完,粗布袋里装了四十七枚铜钱,其中九枚背面有刻痕,其余全是普通开元通宝。刻痕的九枚里嵌着极细的铅屑,和姜耀刚才抠出来的那枚如出一辙。凌统把袋子往地上一倒,铜钱哗啦散开,像一小片暗金色的鳞。
孙权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枚刻着“鱼”的铜钱,铜钱边缘有细小锯齿,像被钳子反复夹过。他把铜钱放在舌尖舔了一下,咸腥味混着铁锈味,他皱了皱眉,随手扔回沙里。铜钱滚了两圈,停在一只靴子前。那靴子是姜耀的。
第638章 致命的陷阱!
姜耀弯腰捡起,铜钱在他掌心翻了个面,背面的“鱼”字被刀刻得歪斜,像一条将死的鱼在挣扎。他忽然笑了,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鱼在第九,蛇在第五,顺序又变了。”
鲁肃脸色微变:“第九是……”他没说完,目光已经扫向队列第九人。那是个瘦小的士兵,脸被江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正低头盯着自己脚尖。凌统一步跨过去,手按在那人肩上,往下一压,士兵膝盖一软,扑通跪下,额头磕在沙里,溅起一小片水珠。
甘宁走过去,短刀挑起那人下巴,刀尖在喉结上停了一瞬,士兵抖得像筛糠筛,眼泪混着鼻涕淌下来。甘宁啧了一声:“哭什么,爷爷还没动手。”他说完,手腕一转,短刀刀背拍在那人脸颊,啪一声脆响,士兵半边脸立刻肿起青紫。
姜耀没看那士兵,只盯着自己掌心的铜钱,忽然道:“把他的靴筒脱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凌统动作更快,直接用刀背挑开士兵绑腿,粗布条哗啦散开,靴筒被整个拽下来,里面掉出一小包油纸。油纸湿透,贴在沙上,隐约透出暗红色。
公孙玥最先蹲下去,用剑尖挑开油纸,里面是一小块干肉,肉上撒着白色的粉末,粉末碰到湿沙立刻化开,冒出一股刺鼻的甜腥味。鲁肃只闻了一下,脸色就变了:“火药……混了曼陀罗花粉。”
孙权终于动了怒意,眼角微微抽动。他抬脚,一脚踹在那士兵胸口,士兵往后飞出半丈,摔进浅水里,水花溅起老高。孙权声音低沉:“拖上来,我要他活着说话。”
两个亲兵跳进水里,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上来。士兵已经喘不上气,嘴角吐出粉红色的泡沫,眼珠翻白。姜耀走过去,蹲下,手指掐住他下颌往下一压,士兵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姜耀手背上,热得烫人。
“谁给你的肉?”姜耀问,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说话。士兵眼珠转了转,想摇头,却被姜耀手指掐得更紧,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气音:“船……船舱里……昨夜……有人塞给我……说吃了对身体好……”
甘宁在旁边啐了一口:“放屁,老子船上什么时候有过曼陀罗?”
姜耀没理他,忽然伸手,从士兵后颈摸到一处硬块,指甲一抠,抠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乌黑,带着干涸的血痂。他把银针举到眼前,借着晨光看了一眼,针尾刻着极小的一个“鹤”字,和铜钱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孙权看见那根针,脸色彻底沉下来。他转身,对鲁肃道:“子敬,传令,所有船今夜不靠岸,就在江心抛锚,船底再查一遍,连稻草都要翻出来。”鲁肃拱手,斗篷一甩,大步往另一侧走在沙滩上踩出一串深坑。
姜耀把银针插进自己发髻,针尾正好卡在发冠边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血沫子沾在指缝里,像几条细小的红虫。他看向孙权:“主公,昨夜我放出去的鸽子没回来。”
孙权一怔:“哪只?”
“灰羽那只,左翅有旧伤的箭伤。”姜耀顿了顿,又道,“我让它飞柴桑,带了一张纸条。”
孙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像刀锋划过铁石:“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柴桑今夜发生什么。”
公孙玥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声音轻得只有姜耀能听见:“我昨夜看见船尾有红灯,一闪即灭。”
姜耀侧头看她,目光在晨光里显得极黑:“几闪?”
“三长一短。”
姜耀垂下眼睫,指尖在靴筒上敲了三下,又敲一下,节奏和公孙玥说的完全一样。他低声道:“是老规矩,改道。”
远处传来马蹄声,沙滩尽头扬起一条黄尘。来的是程普,顶盔贯甲,背后黄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孙权面前,声音宏亮:“主公,柴桑急报,黄祖昨夜突袭夏口,吕范将军已率三百人迎战,但……夏口粮仓被火,火头冲天,恐难保!”
孙权脸色骤变,白衫下摆被风吹得鼓起,像要裂开。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姜耀:“伯起,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