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耀退回阴影,短刃在掌心转了个圈。霍峻已经把俘虏塞到最里面的石台后,甄宓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碎石。姜耀冲他们晃了晃三根手指,意思是:三息之后动手。
第一息,两个黑影跨过入口,火把的光在雾气里晃成两团模糊的橘红。
第二息,其中一个黑影忽然停住,鼻翼翕动,像闻到了什么。姜耀的短刃已经贴在第一个黑影的腰侧,刃尖刚好抵住皮甲缝隙。
第三息,短刃刺入,闷不吭声。姜耀另一只手捂住那人的嘴,拖着尸体往旁边一靠。第二个黑影刚回头,霍峻的刀背已经砸在他后颈,声音沉闷,像劈柴。那人软倒,火把滚进雾气,火苗被潮气一呛,灭了。
地牢里瞬间暗了一半。姜耀把两具尸体拖到角落,用破布塞住嘴,又扯下他们的腰牌。腰牌是铜的,背面刻着“辽东”二字,字迹被磨得发亮。霍峻蹲在旁边,低声问:“公孙康的人?”
姜耀没答,只把腰牌塞进怀里。外头的脚步声又近了,这次更多,像潮水一样涌向入口。姜耀把迷雾瓶捡起来,发现瓶身已经见底,只剩薄薄一层灰白液体在瓶壁晃荡。他皱眉,拧开瓶塞,倒出最后一滴,抹在石壁上。液体一接触空气,立刻化成细丝般的雾,往入口飘去。
外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不对,脚步声忽然停住。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口哨,像夜枭叫。姜耀知道,这是信号,外面的人要收网了。他冲霍峻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带俘虏往地牢最深处走。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沟,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但通向外头的小河。
霍峻拉着俘虏就走,甄宓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块碎石。姜耀留到最后,把两具尸体的火把捡起来,一根插在入口左侧的墙缝,一根扔进雾气深处。火光一明一暗,像鬼火。
外头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十几个黑影同时冲进雾气,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姜耀贴着墙,数着脚步。第一波进来七个,第二波紧跟五个,还有十几个在外面压阵。他摸出腰间最后一枚雷珠,这是系统奖励的“震地雷”,只有鸡蛋大小,威力却能炸塌半间屋子。
他把雷珠塞进第一个进来的黑影怀里,顺手扯断引线。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雷珠已经开始冒烟。姜耀猛地推了他一把,黑影踉跄着撞向同伴。轰的一声,火光炸开,雾气被冲击波撕开一道口子,碎石和血肉溅了一墙。
地牢里瞬间乱成一团。姜耀趁乱冲向排水沟,霍峻已经先把俘虏塞进去,甄宓紧跟其后。姜耀最后钻进去,回头看见入口的火光被炸得七零八落,外头的人影在烟尘里乱窜,有人吼着“里面有埋伏”,有人喊着“别挤,别挤”。
排水沟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水没到膝盖,冰冷刺骨。姜耀摸出火折子吹亮,昏黄的光照出四壁青苔和蛛网。霍峻在前头开路,刀背敲着石壁,试探有没有塌方。俘虏被夹在中间,走得踉跄,甄宓扶着他,碎石换成了从尸体上摸来的短刀。
沟里空气潮湿,带着腐烂的味道。走了不到五十步,前头忽然出现一道铁栅栏,锈得厉害,但缝隙不够一人通过。霍峻试着用刀背砸,声音在沟里回荡,像钝器敲棺材。姜耀拦住他,从怀里掏出系统给的“腐蚀液”,只有半瓶,透明得像水。他拔开塞子,倒在铁栅栏的锁扣上,液体一接触铁锈,立刻冒起白烟,锁扣软得像泥。
霍峻一脚踹开栅栏,铁条哗啦掉进水里。姜耀收起空瓶,火折子光照到前方,排水沟开始向上倾斜,水流变急,隐约能听见外头河水的哗啦声。他们加快脚步,鞋底在湿滑的石面上打滑,俘虏差点摔倒,甄宓一把拽住他衣领。
出口是一处被芦苇遮住的洞口,月光从芦苇缝隙漏进来,照得水面泛着银光。姜耀先探头,外头是条小河,河对岸是黑黝黝的山林,最近的营地火光在三里外。风从河面吹来,带着芦苇和泥土的腥味。
霍峻把俘虏推出去,自己紧跟其后。姜耀最后出来,顺手把排水沟入口的芦苇拨乱,遮住痕迹。四人蹲在河边,月光下,俘虏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甄宓用河水给他擦脸,动作轻得像在擦瓷器。
姜耀蹲在旁边,掏出那两枚铜腰牌,用手指摩挲。霍峻低声问:“接下来去哪?”
“先离营地远点。”姜耀把腰牌扔进河里,水花只溅起一小朵,“公孙康的人追到河边就会停,他们不敢过夜搜山。”
俘虏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我认识路。”
第616章 他知道的太多
姜耀看他一眼,没说话。俘虏咽了口唾沫:“我在这附近放过羊,山里有条樵路,直通北边的老林子,官军不去那儿。”
霍峻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们往北走?”
俘虏缩了缩脖子:“你们……不是要回中原吗?”
姜耀站起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神冷得像河水:“带路。”
樵路藏在山脚的灌木丛里,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树枝刮过脸,留下细细的血痕。走了半个时辰,月亮西斜,山林里开始起雾,不是姜耀的迷雾,是天然的水汽,从河谷升起来,湿渌渌地贴在皮肤上。
俘虏在前头带路,脚步越来越慢,像是腿软。甄宓扶着他,短刀换到左手,右手攥着姜耀给她的火折子。霍峻殿后,刀背上沾着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天快亮时,他们走到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木门歪斜,屋顶塌了一半。姜耀推门进去,里面一股霉味,角落有张破木床,上面铺着发黑的兽皮。霍峻把俘虏按在床上,甄宓找了块破布,蘸着水给他擦伤口。
姜耀站在门口,望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系统面板在他眼前跳出,蓝光一闪一闪:
【支线任务:护送俘虏至安全地点(进行中)】
【奖励:随机青铜宝箱×1】
【惩罚:无】
他关掉面板,回头看俘虏。俘虏已经睡着,呼吸平稳,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甄宓坐在床边,手里攥着短刀,眼皮耷拉。霍峻靠在墙边打盹,刀横在膝盖上。
姜耀走出小屋,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掏出迷雾瓶的空壳,把玩了一会儿,扔进旁边的草丛。晨雾里,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悠长而尖利。他眯起眼,掏出系统给的地图残卷,摊在膝盖上。地图上,北边老林子被红圈标出,旁边有一行小字:【隐藏据点】。
他收起地图,回头喊:“醒醒,天亮了。”
霍峻睁眼,刀尖一挑,兽皮上的俘虏猛地坐起,眼睛瞪得溜圆。甄宓已经站到门口,手里短刀转了个圈,刀尖对准门外。
姜耀指了指北边:“走。”
老林子比想象中更深,树干粗得三人合抱,枝叶遮天,阳光只能漏下斑驳的光斑。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走上去像踩在棉花上,闷不吭声。俘虏带路,越来越熟练,像真的在这儿放过羊。
中午时分,他们找到一处山涧,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子。霍峻跳下去喝水,俘虏蹲在旁边洗脸,甄宓坐在石头上歇脚。姜耀站在上游,掏出系统给的“净水符”,贴在水面上,符纸一闪,化成光点融进水里。
喝完水,继续走。下午,森林开始起风,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俘虏忽然停住,指着前头一棵老松树:“到了。”
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石面刻着模糊的符号,像某种记号。姜耀蹲下身,用手指摸,石面冰凉,符号深处有细微的凹痕。霍峻用刀背敲了敲,声音空洞,像下面有洞。
姜耀示意甄宓把俘虏拉远,自己和霍峻一起撬石板。石板底下是个暗格,里面躺着一只铁盒,锈迹斑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羊皮纸和一枚玉佩。羊皮纸上画着地图,比姜耀那张残卷完整,标着从辽东到幽州的几条密道。玉佩是碧绿的,雕着双鱼,背面刻着“兰台”二字。
霍峻低声问:“兰台令?”
姜耀没答,把羊皮纸和玉佩收进怀里,盖上石板。俘虏在远处喊:“那边有烟!”
姜耀抬头,森林深处果然有缕青烟,笔直升起,像信号。霍峻握紧刀:“有人?”
“去看看。”姜耀带路,绕过老松树,往烟升起的地方摸过去。
烟来自一处山洞,洞口用荆棘堵了一半,缝隙里透出火光。姜耀示意霍峻和甄宓留在外面,自己猫着腰靠近。洞口旁边蹲着个老头,穿破棉袄,背驼得像虾米,正往火堆里添柴。
姜耀现身,老头吓了一跳,柴火掉进火里,噼啪一声。姜耀抬手示意无害,用辽东口音问:“老人家,这儿离北边官道还有多远?”
老头眯眼打量他,目光落在姜耀腰间短刃上,声音颤颤:“两……两天脚程吧。”
姜耀从怀里掏出块碎银子扔过去:“有吃的吗?”
老头接住银子,嘿嘿一笑,进洞搬出半袋黑面和一块风干的鹿腿。姜耀接过,回头冲霍峻招手。四人进洞,洞里暖和,火堆噼啪响,老头忙着烙饼,油香弥漫。
吃完饼,姜耀问老头:“这林子里常有人来吗?”
老头摇头:“不常,就偶尔有逃兵、响马。你们……”他瞟了眼俘虏,“不像本地人。”
姜耀笑笑,没接话。夜里,四人轮流守夜,老头睡在角落,打呼噜震天响。姜耀坐在洞口,摊开羊皮地图研究。霍峻蹲在他旁边,低声问:“兰台令是真是假?”
“八成是真的。”姜耀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这儿离渔阳只有三天路程,兰台令能换条船。”
霍峻沉默片刻:“那俘虏怎么办?”
姜耀抬头,看了眼洞里睡得正香的俘虏:“他知道的太多。”
霍峻没再问。半夜,老头忽然坐起,盯着洞口,耳朵抖了抖。姜耀已经站起,手按短刃。洞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多。
霍峻把俘虏摇醒,甄宓握紧短刀。四人贴着洞壁,老头缩到角落。脚步声停在洞口,有人用刀背敲了敲荆棘门,低声问:“有人吗?”
姜耀没应声。敲门声停了,接着是拉开荆棘的窸窣声。火光照进洞里,照出十几个黑影,个个蒙面,手持弩机。
为首的蒙面人声音沙哑:“交出兰台令,饶你们不死。”
姜耀笑了,短刃出鞘,寒光一闪。老头忽然尖叫一声,扑向火堆,柴火四溅,洞里瞬间暗下来。姜耀趁乱冲向洞口,短刃划过第一个蒙面人的喉咙,血喷在洞壁上。
霍峻的刀紧跟而上,劈开第二个蒙面人的弩机。甄宓拉着俘虏往洞深处跑,老头已经缩到角落瑟瑟发抖。姜耀一脚踹翻火堆,火星溅了蒙面人一脸,惨叫声此起彼伏。
洞口狭窄,蒙面人挤作一团,弩箭乱射,钉在石壁上嗡嗡作响。姜耀贴着墙,短刃连刺,血腥味弥漫。霍峻守在洞口,刀背砸断一支弩箭,刀尖顺势挑开一个蒙面人的面罩,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打退第一波,洞外又涌进第二波,这次带了火把。姜耀摸出最后一枚震地雷,扔向洞口。轰的一声,洞口塌了半边,碎石封住去路。洞里瞬间安静,只剩喘息声和血滴在石面上的声音。
姜耀靠着墙,短刃上血顺着刃尖滴落。霍峻的左臂被弩箭擦过,血染红半片衣袖。甄宓扶着俘虏,短刀上也沾了血。老头缩在角落,裤腿湿了一片。
洞外传来挖石的声音,节奏缓慢但坚定。姜耀看了眼塌方的洞口,又看了眼羊皮地图,地图背面有一行小字:【暗道:火堆下三尺】。
他冲霍峻使了个眼色,两人开始挖火堆下的石板。石板底下果然有条窄道,刚够一人爬行。姜耀让甄宓先带俘虏进去,自己和霍峻断后。老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暗道里潮湿阴冷,爬了不到二十丈,前头出现光亮。出口是一处山崖下的天然石缝,外面是悬崖,对面是另一座山头,中间隔着几十丈深的沟壑。风从沟里吹上来,呼啸如刀。
姜耀探头,崖下有条细绳,连接对面山头,绳上挂着几个竹篮,像某种运输工具。他回头冲霍峻低声说:“过去。”
霍峻看了一眼绳索,皱眉:“能撑住吗?”
“试试。”姜耀先爬出去,双手抓绳,身子悬空,风把衣服吹得鼓起,像一面旗。绳索晃得厉害,竹篮叮当作响。他一点点挪到对面,手掌被绳子磨得生疼。
霍峻第二个,带着伤,动作慢了许多。甄宓第三个,俘虏第四,老头最后一个。刚爬到一半,身后山洞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像是洞口被炸开。紧接着是喊杀声,火光从石缝透出来。
姜耀加快速度,第一个落地,对面山头有片平地,长着稀疏的松树。他回头拉霍峻,霍峻咬牙翻过来,左臂血流如注。甄宓紧跟其后,俘虏爬到一半忽然腿软,吊在绳上喊救命。
老头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俘虏终于爬过来,瘫在地上喘气。老头刚露头,身后弩箭嗖的一声射来,正中他后背。老头惨叫一声,双手松开,掉进沟里,声音瞬间被风吞没。
姜耀没时间哀悼,拉起俘虏就跑。山头后有条羊肠小道,通向山下。四人连滚带爬下了山,天已经大亮,阳光刺眼。山下是一片农田,远处有炊烟袅袅。
姜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对面山头,火光已经熄灭,只剩缕缕黑烟。他摸了摸怀里的兰台令和羊皮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系统面板跳出:
【支线任务:护送俘虏至安全地点(完成)】
【奖励:随机青铜宝箱×1(已发放至背包)】
姜耀关掉面板,带人往农田深处走。田埂上,一个老农挑着水桶,愣愣地看着他们。姜耀冲他笑了笑,用纯正的幽州口音问:“大叔,渔阳往哪走?”
老农指了指东边:“翻过前头那座岭,半日脚程。”
姜耀道谢,带人继续上路。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血腥味被风吹散。霍峻的伤口已经止血,甄宓用布条绑紧。俘虏走在最后,低着头,像在想什么。
翻过山岭,渔阳城已经遥遥在望。城门敞开,进出的商旅川流不息。姜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山林静悄悄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摸出兰台令,在阳光下看了看,双鱼图案泛着幽绿的光。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隐藏任务触发:兰台密令】
【任务内容:将兰台令送至渔阳兰台别馆,换取渡海船票】
【奖励:随机白银宝箱×1,系统积分×500】
【失败惩罚:无】
姜耀收起玉佩,带人往城门走。守门的兵丁只瞟了一眼,就放他们进去。城里热闹,卖糖人的、耍猴的、吆喝布匹的,声音混成一片。
姜耀找了家客栈,要了间上房。掌柜的是个胖老头,见他们风尘仆仆,热情地端来热水。霍峻去隔壁药铺抓药,甄宓帮俘虏洗澡换衣。姜耀坐在窗边,摊开羊皮地图研究。
兰台别馆在城东,紧挨着码头,门口挂着青色灯笼。姜耀算了算时辰,决定晚上行动。黄昏时分,霍峻回来,手里提着药包和一袋馒头。俘虏洗干净后,像换了个人,瘦归瘦,但眼神亮了不少。
吃完饭,天黑下来。姜耀带人出门,绕过几条小巷,来到兰台别馆门口。别馆不大,门楼古朴,门口站着两个劲装汉子,手按刀柄。姜耀走上前,亮出兰台令。
汉子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侧身让开:“请。”
里面是个小院,假山流水,灯笼昏黄。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迎出来,拱手道:“在下兰台掌柜,阁下是?”
姜耀没报姓名,只说:“令在此,船票何在?”
掌柜的笑笑,接过兰台令,掂了掂:“船在码头,明早启程,去蓬莱。票在此。”他递过来三张油纸包的票据,又递上一封信,“还有封信,劳阁下捎给蓬莱岛主。”
姜耀接过,没拆信,直接塞进怀里。掌柜的送他们到门口,拱手告别。
回客栈的路上,霍峻低声问:“信里写什么?”
姜耀摇头:“到蓬莱再说。”
夜里,客栈安静下来。姜耀坐在床边,打开系统背包,青铜宝箱躺在那里,泛着微光。他点开,宝箱化光消失,掉出一件物事:
【物品:隐息斗篷(青铜)】
【效果:穿戴后降低自身气息,被探查概率-50%】
【耐久:100/100】
姜耀把斗篷扔给甄宓,自己继续研究地图。霍峻守夜,俘虏睡在里间,呼吸均匀。
半夜,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姜耀睁眼,短刃已经出鞘。霍峻也醒了,刀背抵在膝盖上。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敲门声,三轻一重。
第617章 船被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