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妇接过一袋粮,颤巍巍地道:“费大人,这粮食够我们一家吃半个月了,真是多谢主公仁义!”
费祎温和一笑:“老人家,主公体恤百姓,这粮食你们拿回去好生用。别听那些闲言碎语,江陵城固若金汤,保你们平安。”
老妇连连点头,拄着拐杖走了。旁边的胥吏却低声嘀咕:“大人,这陈粮放出去,库里可就快见底了。万一曹军围城,粮草不够怎么办?”
费祎瞥他一眼,压低声音:“少废话!主公自有安排。你只管把粮分好,别让我抓到你克扣的把柄!”
胥吏一缩脖子,连忙低头干活。
费祎转身,目光扫过人群,心中却有些不安。放粮虽能安抚民心,但粮仓的存量确实让人担忧。他暗自盘算,得找个机会再向姜耀禀报,寻个法子补充粮草。
许都城内,驿馆附近的一处茶肆里,姜耀的细作乔装成商贩,依旧与那江东汉子对坐。汉子今日穿得更不起眼,低声道:“兄台,昨晚驿馆里又来了人,像是曹操的亲信,姓荀,名攸。”
细作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荀攸?那可是曹操的谋主。江东使者这回怕是真下了血本。”
汉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可不是?听说荀攸昨晚跟使者谈了大半夜,具体说了啥没人知道,但今早使者脸色不太好,像是没谈拢。”
细作端起茶盏,掩饰眼中的精光:“没谈拢?那孙氏的亲笔信怕是白写了。”
汉子耸肩:“谁知道呢?不过我听人说,荀攸今早去了夏侯惇的营寨,估计是去商量下一步了。”
细作点头,心中已将这消息牢牢记下。他笑道:“兄台消息灵通,改日得请你喝杯好酒。”
汉子摆手:“小事一桩。兄台若有空,晚上驿馆附近还有热闹可看。”
细作笑着应下,起身离开,脑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将这消息尽快传回江陵。
曹军营寨内,夏侯惇坐在主帐中,脸色阴沉。贾诩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缓缓道:“将军,荀攸昨夜与江东使者谈了许久,孙氏的条件虽诱人,但荀攸以为,江东未必真心合作。”
夏侯惇皱眉:“怎么说?”
贾诩道:“孙氏如今内忧外患,山越作乱,刘表余部又在背后捅刀。他们许下的金帛粮草,怕是拿不出来多少。荀攸的意思是,江东想借咱们的手打江陵,自己却不愿出大力。”
夏侯惇冷哼:“孙氏这算盘打得倒精!那荀攸怎么说?真就这么放着不管?”
贾诩摇头:“荀攸建议,先拖着江东使者,稳住他们,再暗中派人探查江陵虚实。若姜耀那边露出破绽,咱们再一举攻城。”
夏侯惇点头,沉声道:“好,就依荀攸的。先生,你去安排,派几支精锐斥候,摸清江陵的城防部署。”
贾诩拱手:“诺。”
夜幕降临,江陵城内灯火渐起。姜耀站在城墙上,俯瞰城外曹军营寨的点点火光。黄忠走上前来,低声道:“主公,弩机已加装了二十架,箭矢也备足了三倍。东门、西门的箭楼都修缮完毕。”
姜耀点头:“好。汉升,辛苦你了。”
黄忠抱拳:“为主公效力,末将不敢言苦。”
姜耀目光转向远处,沉声道:“曹军这几日按兵不动,怕是在等机会。汉升,你说,若咱们主动出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如何?”
黄忠一愣,随即皱眉:“主公,曹军营寨防备森严,冒然出击,怕是得不偿失。末将以为,还是守城为上,待他们先动,咱们再寻破绽。”
姜耀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似乎在盘算什么。
次日,江陵城内,费祎匆匆赶到主府,向姜耀禀报:“主公,放粮的事已办妥,百姓怨言少了许多。但粮仓的存量,属下昨夜清点了一遍,最多只能再撑两个半月。”
姜耀皱眉:“两个半月?比你之前说的还少了半月。”
费祎低头:“是属下疏忽。胥吏中有人克扣了少量粮食,属下已将他们拿下,严加惩处。”
姜耀冷哼:“这些蛀虫,留着也是祸害。费祎,这事你给我盯死了,再有克扣,唯你是问!”
费祎连忙抱拳:“诺!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托。”
姜耀挥手让他下去,独自坐在书房内,目光又落回地图上。他手指在江陵下游的渡口处点了点,喃喃道:“江东水军……曹操的斥候……看来,得给他们找点事干了。”
与此同时,许都城外,一支曹军斥候小队悄然出动,借着夜色向江陵方向潜行。领队的校尉低声道:“先生说了,摸清江陵城防,重点是东门和北门的弩机部署。都给我打起精神,别露了行迹!”
斥候们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江陵城外,姜耀的细作也已行动起来。一名细作扮作渔夫,划着小舟在江面游荡,目光却始终盯着下游的渡口。夜风微凉,他低声自语:“江东水军若真敢来,这地方可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数日后,戏志才再次来到主府,带来了新消息:“主公,许都的细作回报,曹军斥候已出动,目标是江陵城防。属下已命人沿途设伏,争取擒住几个活口。”
姜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擒住活口,问清他们的底细。志才,许都粮仓的事,进展如何?”
戏志才低声道:“已派了三人混进许都,伪装成粮商的伙计。粮仓的守卫虽严,但他们找到了一处疏漏,近日便可动手。”
姜耀嘴角微扬:“好。烧了曹操的粮仓,看他还怎么跟江东谈条件。”
戏志才拱手:“主公英明。”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翼冲了进来,气喘吁吁道:“主公!城外发现曹军斥候的踪迹!末将带人巡查时,抓到一个落单的!”
姜耀猛地起身:“人在哪?”
张翼道:“已押到府外,正等着主公发落!”
姜耀大步走出书房,戏志才和张翼紧随其后。府外,一名曹军斥候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惶。姜耀冷冷地看着他,沉声道:“说,曹操派你来干什么?”
斥候咬牙不语。姜耀冷笑:“嘴硬?张翼,带他下去,好好‘问’清楚。”
夜色如墨,江陵城外,江水拍岸,发出低沉的哗哗声。城墙下的芦苇丛中,几道黑影悄然移动,借着夜幕的掩护,避开了巡逻兵的视线。领头的曹军斥候名叫李猛,三十出头,眼神锐利,动作轻盈。他低声对身后的几人道:“都小心点,姜耀的细作不是吃素的。咱们的目标是东门和北门的弩机,摸清数目和位置,绝不能暴露。”
一名年轻斥候低声道:“校尉,姜耀这人狡猾,城外肯定布了眼线。咱们这样摸过去,会不会撞上埋伏?”
李猛冷哼:“怕什么?咱们是夏侯将军麾下的精锐,姜耀的乌合之众能奈我何?记住,摸到情报就撤,别恋战。”他顿了顿,又道:“若真撞上,杀出去便是。曹操的军令,谁敢懈怠?”
众人点头,压低身形,继续向前潜行。芦苇丛中,风声夹杂着水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在不远处的江面上,一叶小舟正缓缓划过,舟上的“渔夫”看似在撒网,实则目光如鹰,牢牢锁定他们的动向。
与此同时,江陵城内,姜耀站在府衙后院,目光冷峻地看着被押来的曹军斥候。那斥候满脸血污,嘴唇紧闭,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姜耀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道:“说吧,曹操派你来干什么?探城防?还是查粮仓?”
斥候咬牙不语,额头上冷汗直冒。姜耀冷笑一声,站起身,对张翼道:“这人嘴硬得很,带下去,别让他死得太快。问清楚曹操的部署,尤其是斥候的路线和人数。”
张翼抱拳:“诺!”他挥手示意,两名亲兵架起斥候,拖向后院的柴房。斥候终于忍不住,低吼道:“姜耀,你这反贼,迟早被曹公灭了满门!”
姜耀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嘴角微扬:“反贼?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有点意思。曹操那老贼,窃汉室之权,欺君罔上,你还好意思替他卖命?”他摆摆手,“带走吧,留口气,别让他喊得太响。”
张翼领命,带着斥候离开。戏志才站在一旁,眯眼看着姜耀,沉声道:“主公,这人嘴硬,怕是问不出什么。他既是斥候,后面肯定还有其他人。咱们得加紧城外的巡查,别让曹军摸清了底细。”
姜耀点头,目光扫向院外的夜色:“志才,你说得对。曹军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之势。咱们得先下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的人在许都那边准备得如何?粮仓的事,不能再拖了。”
戏志才拱手:“主公放心,三名细作已经摸清了许都粮仓的守卫换班时间。明日夜里,他们会找机会下手。只要一把火烧起来,曹操的后勤就得乱上一阵。”
姜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烧了他的粮仓,看他还怎么养那十几万大军。”他转过身,走向书房,“志才,城外的细作加派一倍,尤其是下游渡口。江东水军若有动静,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戏志才应道:“诺。”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主公,孙氏那边……咱们真要一直拖着?江东使者这几日催得紧,怕是等不了太久。”
姜耀冷哼:“孙氏?他们想让我替他们打江陵,自己却躲在后面捡便宜,没那么容易。告诉使者,粮食和援兵的事,我还在考虑,让他们再等等。”
戏志才点头,转身离去。姜耀独自走进书房,点亮油灯,目光落回桌上的地图。他的手指在江陵下游的渡口处轻轻敲了敲,低声道:“孙氏,曹操……你们都盯着这块肥肉,可惜,我姜耀也不是好啃的骨头。”
与此同时,江东,柴桑城内,孙权坐在主厅中,脸色阴沉。案前站着周瑜和鲁肃,二人神色各异。周瑜一身青袍,目光如炬,沉声道:“主公,姜耀那边迟迟不给答复,怕是没把咱们的条件当回事。他若真跟曹操联手,江陵可就难打了。”
孙权皱眉:“公瑾,你是说,姜耀在跟咱们玩心眼?”
周瑜点头:“姜耀此人,狡诈多谋。他守江陵,表面上是防曹操,实则也在防咱们。江东水军若贸然出动,怕是会被他算计。”
鲁肃皱眉道:“都督,话虽如此,但江陵乃荆州重镇,若不尽快拿下,刘表余部和山越的乱子只会越闹越大。咱们总不能一直耗着。”
周瑜冷笑:“子敬,急什么?姜耀守江陵,粮草不过两三个月,撑不了多久。咱们只需稳住他,让他跟曹操斗得两败俱伤,江陵自然是咱们的。”
孙权沉吟片刻,问道:“公瑾,那使者那边怎么回话?姜耀催得紧,若咱们再拖,怕他真投了曹操。”
周瑜拱手道:“主公,依我看,不如再加一把火。派人去许都,放出风声,说姜耀已暗中投靠江东。曹操多疑,定会加紧对江陵的攻势。姜耀忙于应付曹军,哪还有心思跟咱们讨价还价?”
第573章 真是好一番心机
孙权眼睛一亮:“好!就依公瑾之计。子敬,你去安排,派几个机伶的细作,务必把消息传到曹操耳中。”
鲁肃抱拳:“诺。”他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迟疑道:“主公,都督,若姜耀察觉了咱们的算计,会不会反过来咬咱们一口?”
周瑜摆手:“子敬多虑了。姜耀如今是困兽之斗,粮草不济,兵力有限。他若敢对江东动手,就是自寻死路。”
孙权点头,沉声道:“好,就这么办。公瑾,江东水军的事,你亲自盯着。若姜耀真露出破绽,水军即刻出动,拿下江陵!”
周瑜拱手:“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夜深人静,江陵城外的江面上,那名扮作渔夫的细作划着小舟,悄然靠岸。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借着月光写下几行字,随后将布帛塞进竹筒,绑在一只鸽子的脚上。鸽子振翅飞起,消失在夜空中。细作低声道:“主公,江东水军的动静,怕是要来了。”
数日后,江陵城内,姜耀正在校场检阅士兵。黄忠站在一旁,指着新加装的弩机道:“主公,这些弩机射程远了三成,威力也大了不少。若曹军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姜耀点头,目光扫过校场上的士兵,沉声道:“汉升,兵贵精不贵多。这些人,都是咱们的底气。告诉弟兄们,守好江陵,赏金少不了。”
黄忠抱拳:“主公放心,末将定让全军上下齐心!”
就在此时,张翼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急色:“主公,城外抓到两个曹军斥候!他们招了,说是奉夏侯惇之命,探查东门和北门的弩机部署!”
姜耀眼神一冷:“哦?夏侯惇胃口不小。人在哪?”
张翼道:“已押到府衙,严加看守。主公,要不要亲自审问?”
姜耀摆手:“不用。汉升,你去问,务必问出他们的行军路线和接应人手。曹操的斥候既然来了,后面肯定还有大动作。”
黄忠领命而去。姜耀转头看向张翼,沉声道:“翼德,城外的巡逻再加一倍,尤其是夜间。曹军斥候既然敢来,说明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张翼抱拳:“诺!末将这就去安排!”
姜耀回到府衙,戏志才已在书房等候。见到姜耀,戏志才低声道:“主公,许都那边传来消息,咱们的人已经得手。粮仓起火,烧了曹操三成存粮。”
姜耀嘴角微扬:“好!干得漂亮。曹操这下怕是要急了。志才,盯着许都的动静,若曹操调兵,第一时间告诉我。”
戏志才点头:“主公放心。属下还收到一个消息,江东那边似乎在许都放了风声,说主公已暗中投靠孙氏。”
姜耀一愣,随即冷笑:“孙权这小子,倒是会玩。想借曹操的手来压我?好,我给他这个面子。”他顿了顿,目光阴沉,“志才,派人去江东,告诉孙权的使者,就说我姜耀愿意跟江东合作,但条件得改改。”
戏志才一怔:“主公,您这是……”
姜耀摆手:“别问太多。孙权想玩,我就陪他玩。告诉使者,我要江东水军亲自出动,助我守江陵。否则,休想让我替他们卖命。”
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主公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许都城内,曹操坐在主厅中,脸色铁青。案前跪着一名细作,战战兢兢道:“主公,江东的探子放出消息,说姜耀已暗中投靠孙氏,江陵城内粮草充足,足以支撑半年。”
曹操冷哼:“姜耀投靠孙氏?哼,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他转头看向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沉吟片刻,道:“主公,姜耀此人狡诈,孙氏也不可信。这消息,怕是江东故意放出来,想让咱们加紧攻打江陵。他们好坐收渔利。”
曹操眯眼:“哦?这么说,孙氏和姜耀都在跟咱们玩心眼?”
贾诩点头:“正是。主公,依我看,不如将计就计。派人放出风声,说咱们已准备十万大军,直取江陵。姜耀若真跟孙氏有勾结,定会急着找孙氏求援。咱们再暗中派兵,截断他们的联系。”
曹操抚掌大笑:“好!文和此计甚妙!就这么办。传令下去,夏侯惇那边加紧准备,随时攻城!”
贾诩拱手:“诺。”
夜色中,江陵城外的江面上,波光粼粼。一支江东水军的小船队悄然靠近下游渡口,领头的将领低声道:“都督有令,探清姜耀的虚实。若有机会,拿下渡口!”
船上士兵齐声低应,目光警惕地扫向岸边。然而,他们并未察觉,芦苇丛中,几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姜耀的细作早已埋伏在此,只待时机一到,便要给他们致命一击。
江陵城内,姜耀站在城墙上,俯瞰江面。黄忠走上前来,低声道:“主公,江东水军的船队出现了,就在下游渡口。”
姜耀冷笑:“来得好。汉升,准备好弩机和火油,孙氏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回去。”
江陵城外的江面上,夜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月光如银,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江东水军的小船队悄然靠近下游渡口,船头站着一名身披轻甲的将领,名叫凌统,年不过二十五,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劲。他低声对身旁的副将道:“都督说了,姜耀这人狡猾,渡口附近肯定有埋伏。咱们探路为主,别急着上岸。”
副将点头,压低声音:“将军,兄弟们都憋着劲呢。若姜耀真敢设伏,咱们水军也不是吃素的。”
凌统冷哼:“别小瞧姜耀。他能守住江陵,挡住曹军,绝不是省油的灯。传令下去,所有船只散开,保持距离,弓弩手准备好,随时应对。”
士兵们低声应诺,船队缓缓散开,小舟在江面上如幽灵般滑动,尽量避开月光的直射。凌统眯眼盯着岸边的芦苇丛,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低声道:“奇怪,姜耀的巡逻兵怎么一个没见?渡口这么安静,怕是有诈。”
副将皱眉:“将军,会不会是咱们的消息走漏了?姜耀故意放空渡口,想引咱们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