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耀沉声:“不可!魏延,你记住,敌军或许设下圈套。追之不成,反堕陷阱。忍住!”
魏延心中不甘,却只能抱拳:“诺。”
数日后,探子回报,江东军果然已撤,退至江南,不再逼近。
江陵城中百姓奔走相告,军士们大声欢呼。
江陵的夜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城外江水缓缓流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可城中却与往日不同,巷口墙角皆能听见低声议论,市井百姓神色中仍有惊惧。
姜耀坐于府中,烛火映照着案上厚厚的文书。他抬手按着额角,低声喃喃:“城虽安,可心仍乱。”
戏志才缓步而入,躬身道:“主公,这些日子赈粮已初见成效,百姓渐安,只是军需消耗太大。箭矢甲胄皆告匮乏,若再有强敌压境,恐难支撑。”
姜耀眼神一冷:“昨日我已命工坊昼夜赶制,还是不足?”
戏志才点头:“是。木匠、铁匠昼夜不息,但江陵本就非富庶之地,缺铁缺材,强行催造,不过杯水车薪。”
姜耀沉吟不语,良久才道:“益州可取。刘璋虽无能,但地多物阜。张允去了,可有回信?”
话音未落,张允快步进厅,面色疲惫,抱拳禀道:“主公,刘璋答允出粮两万石,但索要价码极高,还要求我方派兵护送入川的商道。”
姜耀皱眉:“他还真敢开口。”
戏志才笑道:“刘璋懦弱贪婪,不过见利而动。他若真要价过高,未尝不可先应之。如今军中缺粮,不可因小失大。”
姜耀沉声道:“好,依你之计,允他所求。但要派可靠之人护送,半途不得生变。”
张允拱手:“末将自愿领此差。”
姜耀点头:“此事就交你去。务必平安取回粮草。”
张允领命而去。
厅中片刻安静,忽然吕玲珑缓步走来,神情冷峻:“主公,赈济虽安,可城中仍有人暗中散布流言。昨日市井传言,说江北曹军已至襄阳,只待夜袭江陵。”
姜耀眉头紧锁:“是谁散布的?”
吕玲珑摇头:“查不出源头,只是捕得数名传言者,皆言从茶楼酒肆听闻。”
戏志才冷声:“此乃曹操暗中之手。若不立威,恐百姓又惶。”
姜耀眼神一寒:“传我军令,凡造谣惑众者,立斩!明日午时,于城门口处斩,以警效尤!”
次日午时,城门前聚满百姓,被捕之数人押至刑台,满脸恐惧。姜耀亲自立于台上,声音冷冽:“城中若再乱,江陵必亡!今日斩此数人,以儆效尤!”
刀光落下,血溅当场。百姓惊惧退散,再无人敢轻言。
魏延立在一旁,低声冷笑:“这样才痛快。”
吕玲珑冷冷瞥他一眼:“你若也胡言乱语,恐怕下一个就是你。”
第569章 曹操身边谋士如云!
魏延瞪眼:“你敢!”
姜耀回头喝道:“够了!你们两个,一个鲁莽,一个刻薄,都收敛些!”
魏延冷哼一声,不再作声。
夜幕降临,城楼火把摇曳,黄忠带人巡逻归来,拱手禀道:“主公,城中弓弩手已重新整顿,东门防备比先前更牢。只是士卒连日劳役,疲惫不堪。”
姜耀点头:“给他们三日轮休,保证精神。”
黄忠抱拳:“诺。”
随后费祎进来,低声道:“主公,城西有商贩暗中将粮食高价售予富户,百姓颇有怨声。若任由此事蔓延,只怕动摇军心。”
姜耀眉头紧锁:“又是这些市井奸商!”
戏志才劝道:“主公,此事不妨以‘官市’之法处之。设官府粮市,统一价格买卖,禁止私下交易。凡有违令者,重罚不赦。”
姜耀眼神一亮:“此计甚好。明日立刻施行!”
费祎抱拳:“属下愿督办。”
三日后,城中设立官市,粮价稳定,百姓纷纷称颂。姜耀在府内听得此声,方才露出几分笑意。
然而探子再度急报:“主公,曹操已遣骑兵抵近襄阳,似在探查江陵虚实!”
姜耀冷冷一笑:“果然按捺不住。”
魏延闻讯,急声道:“主公,让我领兵夜袭,先斩他们探马!”
戏志才摇头:“不可。曹军善用疑兵,若我等冒然出击,只怕正中其计。”
魏延怒瞪:“你总是这般懦弱!”
姜耀冷声喝止:“魏延!若再违令,休怪我不顾旧情!”
魏延咬牙,低头不语。
吕玲珑却冷声道:“曹操若真有意南下,定会大军压境。城中虽已稳固,但兵力不足,恐难久守。”
黄忠拈须:“不若募兵。江陵百姓虽多,壮丁亦不少。若能训练一二,足可补军力。”
姜耀点头:“好,此事你来操办。”
黄忠抱拳:“诺。”
数日间,江陵城内不断征募,凡年壮男子皆被召入军营,昼夜操练。街巷间锣鼓声不绝,百姓虽有怨言,却无人敢抗。
张翼巡视归来,皱眉道:“主公,临时征募,军士虽多,却未成战力。若曹军来袭,恐怕难堪大任。”
姜耀沉声:“暂时只作补充,真正对敌,仍靠老兵。张翼,你要亲自督操,不得懈怠。”
张翼抱拳:“诺。”
夜色渐深,戏志才独自来到姜耀身边,低声道:“主公,曹操之兵若真南下,恐怕比孙策更难。孙策急躁,曹操却阴狠。我们若不能早做准备,只怕江陵难以自保。”
姜耀眼神森冷:“我心里清楚。志才,你可有良策?”
戏志才沉吟片刻,压低声音:“主公,曹操多疑。若有人能入许都,散布江东仍有大军徘徊江北之言,他必迟疑。只要能争得时日,我们便可稳固江陵。”
姜耀目光一闪:“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但要挑选机敏之人,切不可被识破。”
江风呼啸,城楼火光摇曳。姜耀伫立良久,眼神深沉,缓缓开口:“曹操若真来,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夜风渐寒,江陵城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姜耀站在城墙边,俯瞰城外黑沉沉的江面,耳边只有江水拍岸的低鸣。他身后的亲卫沉默站立,盔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戏志才的话犹在耳边回响,曹操的骑兵已在襄阳附近出没,这让姜耀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主公,”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黄忠从城楼下快步走来,手中提着一盏风灯,“城西的募兵已经开始,但新兵多是市井之人,毫无纪律,操练起来颇费功夫。”
姜耀转过身,目光扫过黄忠风霜满面的脸:“此事不急,慢慢来。挑出几个机灵的,先编入老兵队伍,耳濡目染,总能学到些东西。”
黄忠点头:“老将明白。只是这新兵人数虽多,真能上阵的,恐怕不到三成。”
姜耀皱眉,沉声道:“三成也够了。曹操若来,江陵的城墙才是第一道防线。兵再多,守不住城,一切都是空谈。”
黄忠抱拳:“主公放心,末将已命人加固城门,箭楼的弓弩也重新校准过。便是曹军来袭,也叫他们讨不了好!”
姜耀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远处黑暗的江面:“黄老将军,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今晚我亲自守城。”
黄忠一愣,随即劝道:“主公,夜寒露重,您身子要紧,还是让末将来吧。”
姜耀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必。我今晚睡不着,想看看这江陵的夜色。”
黄忠无奈,只得抱拳退下。城楼上只剩姜耀与几名亲卫,火把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微微晃动。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吕玲珑一身轻甲,腰间佩剑,缓步走来。她站在姜耀身旁,目光同样投向江面,声音清冷:“主公深夜不眠,是在想曹操?”
姜耀瞥了她一眼,淡然道:“你倒是猜得准。”
吕玲珑冷笑:“曹操多疑,行事却缜密。他若真要南下,绝不会只派几骑探马。主公何不趁此机会,先发制人?”
姜耀摇头:“戏志才说得对,曹军擅长疑兵。此刻出击,未必能占便宜,反可能暴露我方虚实。”
吕玲珑皱眉:“那就坐等他来?主公,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姜耀目光一沉,缓缓道:“我不是怕他,是不想让江陵的弟兄们白白送死。曹操若来,必定是雷霆之势。咱们兵力不足,只能以守为攻。”
吕玲珑沉默片刻,忽道:“若真守不住,江陵丢了,主公打算如何?”
姜耀转头,眼神锐利如刀:“丢了?只要我姜耀还有一口气,江陵就不会丢!”
吕玲珑被他眼神震住,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主公说得是,是我多言了。”
姜耀摆手,语气缓和下来:“你也是为江陵着想,我明白。去吧,城中巡逻的事,还要你多盯着些。”
吕玲珑抱拳,悄然退下。
次日清晨,江陵城内的官市热闹非凡。百姓们排着长队,手持铜钱或布帛,在官府设的粮摊前购买粮食。费祎站在一旁,监督着摊贩称量分发,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几名差役来回巡查,凡有私下交易者,当场没收货物,重者直接押入大牢。
一名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费祎面前,拱手道:“费大人,这官市真是好!往日那些奸商漫天要价,俺们这些穷苦人连糠都买不起。如今粮价公道,总算能填饱肚子了!”
费祎笑着回礼:“老人家,这是主公的意思。江陵是咱们的家,绝不能让奸商坏了规矩。”
老者连连点头,嘴里不住称颂姜耀。费祎正要再说几句,忽见一名差役匆匆跑来,低声道:“费大人,城东有几名商贩不服管制,聚众闹事,说官市断了他们的生路!”
费祎脸色一沉:“带我去看看。”
来到城东,只见一群商贩围着一处粮摊,吵吵嚷嚷。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指着摊前的差役骂道:“你们官府这是要逼死我们!粮食买卖是咱们的营生,凭什么不让私卖?”
差役毫不示弱,回骂道:“主公的命令,谁敢违抗?再闹,统统抓起来!”
费祎快步上前,冷声道:“吵什么?谁带头闹事的,站出来!”
那横肉商贩见费祎气势不凡,略微一缩,但仍硬着脖子道:“大人,我们不过是讨口饭吃!官市把价压得那么低,我们还怎么活?”
费祎冷笑:“活不了?你们囤粮居奇,哄抬物价的时候,可没想过百姓怎么活!来人,把这几个带头的抓起来,货物全部没收!”
差役们一拥而上,将几名商贩按倒在地。围观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有人喊道:“抓得好!这些黑心商贩,早该治治了!”
费祎转头对差役道:“传令下去,凡再有私卖粮食者,货物没收,人直接杖责五十,逐出江陵!”
差役齐声应诺,商贩们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吭声。
与此同时,城外军营内,募兵的操练声此起彼伏。黄忠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盯着下方新兵的队列。一名什长挥舞着木杖,喝骂道:“站直了!手别乱晃,像什么样子!”
新兵们大多是市井出身,站姿歪歪斜斜,手中长矛握得松垮。黄忠皱眉,走下高台,亲自拿起一杆长矛,沉声道:“看好了,矛要这样握,腰要这样挺!战场上,半点马虎都要命!”
他手持长矛,摆出几个标准姿势,动作干净利落。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模仿起来。黄忠又道:“今日先练站姿,明日开始练刺杀。谁敢偷懒,军棍伺候!”
一名新兵小声嘀咕:“这老头子好凶……”
黄忠耳朵极尖,猛地转头,喝道:“谁在说话?站出来!”
那新兵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站出队列,低头不敢吭声。黄忠瞪了他一眼:“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管你怕不怕!再让我听见胡言乱语,二十军棍!”
新兵连忙点头,周围的士兵也噤声,操练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黄忠回到高台,张翼走过来,低声道:“老将军,这些新兵底子太差,短时间内怕是难成气候。”
黄忠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主公有令,只能硬着头皮练。挑几个机灵的,编到你麾下,先带他们熟悉阵法。”
张翼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夜幕降临,姜耀在府内召集众人议事。堂上灯火通明,戏志才、费祎、黄忠、吕玲珑、魏延、张翼分坐两侧,气氛凝重。
姜耀开口:“探子回报,曹军骑兵已在襄阳以南三十里扎营,人数约千余人,似在试探我方动静。诸位有何看法?”
魏延抢先道:“主公,这正是机会!给我三千兵马,趁夜偷袭,定叫曹军有来无回!”
戏志才冷笑:“魏将军,你这性子何时能改?曹军骑兵灵活,若是诱敌之计,你这三千人马,怕是回不来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