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605节

  大明礼部之前怀疑是西班牙特使在故意说英格兰的坏话,一直等到英格兰特使乔治,洋洋自得的肯定了私掠许可证是种天才发明之后,礼部才最终修订了这一卷的海外番国志。

  鼓励海寇的都是,人间之屑。

  大明是传统陆权大国,又因为倭寇祸乱东南,对海寇是极度厌恶,英格兰人鼓励海寇,那就和大明渐行渐远了。

  “御史言官还没人来伏阙吗?”朱翊钧收好了海外番国志,好奇的问道。

  上街挑水已经如此有辱斯文了,嘉靖朝动不动就伏阙的言官们,这都闹了这么久,还没人来伏阙。

  冯保笑着说道:“陛下在这等着呢,他们不敢来。”

  嘉靖朝敢那么闹,是因为道爷手里没刀子,尤其是在缇帅陆炳薨逝后,道爷就更拿那些伏阙的言官无计可施了,现在不敢这么闹,是知道闹了就出大事儿,陛下心心念念呢。

  朱翊钧甩了甩袖子,摇头说道:“无趣。”

  “上街挑水,总比去绥远吃沙子强。”冯保对贱儒们的心态还是非常了解的。

  还是不值当,那会儿伏阙,闹得越大越好,名声越大,升官越快,只要能捞到廷杖,就是平步青云,现在考成法都推行十年了,陛下的廷杖可是真的会打死人的。

  朱翊钧去了北大营操阅军马,把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潞王也拉到了北大营,这么沉湎下去,难保年纪轻轻的潞王,就身体亏空了,朱翊镠非常配合的挥汗如雨,好好的出了一把汗。

  “走跟朕看个热闹去。”朱翊钧盥洗之后,准备带着朱翊镠瞧瞧热闹去。

  “什么热闹?”朱翊镠好奇的问道。

  朱翊钧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林辅成和一个叫顾公燮的人,最近在杂报上吵的热火朝天,两人约了今天在太白楼聚谈。”

  “不去,看措大吵架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在校场看人角力。”朱翊镠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也不知道陛下为何喜欢看读书人吵架。

第510章 胜则反攻倒算,败则怀恨在心

  “肤浅。”朱翊钧笑着骂了一句,把朱翊镠带到了太白楼,他乐意不乐意,朱翊钧都要带朱翊镠四处转转,也不是为了什么政治目的,就是怕朱翊镠把自己的身体搞废了。

  万国美人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朱翊镠天天在王府捣鼓那些万国美人,有什么意思。

  看文人吵架,没有看武夫角力有趣,朱翊镠是这么认为的,朱翊钧觉得朱翊镠说得对!

  不是当这个皇帝,他也懒得理这些文人辩经,哪里有文华殿偏殿捣鼓手办有趣?

  蒸汽机,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如同一条开渎(渎:龙出生的沟壑)的蛟龙,在平静的小农经济中,叱咤风云,将小农经济的谎言撕的粉碎,小农经济根本不是什么鸡犬相闻的世外桃源,而是一场天灾,就有可能让所有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脆弱经济。

  不脆弱,那是有三年存量的乡贤缙绅不会被天灾所击垮,不是百姓。

  八成百姓处于赤贫穷民,乡野之间,更是超过了九成八,在普查丁口之前,朱翊钧决计无法想象到,大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大明只有一亿人丁,却掌控了东亚几乎所有的适宜耕种土地,清丈大明有将近八亿亩地,海外还有1.5亿亩地。

  就这样的情况,大明百姓食不果腹,遇到风霜雨雪,就饿着肚子等天晴。

  朱翊钧作为皇帝能怎么办呢?只能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土地的出产是有限的,而且是不稳定的,但是蒸汽机的工作却不是,大明生产物质的速度会大力提升,在永乐十九年,大明一共有马匹七十万,这是彼时大明能够征伐漠北的底气,而现在,大明蒸汽机这种等效马力的神奇机械,正在蓬勃发展。

  铁马也是马。

  对于如何分配这个新的生产力,即便是明公也会争的面红耳赤,精密制造正在一点点的改变着所有人的认知。

  朱翊钧来到太白楼的时候,王谦早已经恭候多时,没有资格跑去通和宫御书房面圣的他,只能在这种大乐子的时候,偶遇皇帝了,一看到皇帝出现,王谦立刻带着陛下去了位置绝佳的天字号包厢,看热闹视线最好的地方,而且还不会被人打扰。

  “陛下,咱们要不要开始讲故事呢?”王谦已经跃跃欲试了。

  朱翊钧看着王谦,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你爹专门为这件事入宫请罪,你能不能让你爹省点心?讲故事,那故事能随便讲的吗?精纺毛呢、船引,连即墨张氏都分崩离析了,即便是历史总是无情对无脑的大胜,但也不能随意挥舞镰刀。”

  王谦略显颓然,他嘟嘟囔囔的说道:“陛下不讲蒸汽机的故事,庄家们也会讲的,与其让他们讲,不如陛下来讲,至少陛下讲的故事是真的,庄家讲的是假的。”

  王谦的歪理,总是有那么几分道理,比如好东西不流通这话,朱翊钧就感触极深,十六匹马力的蒸汽机,就是典型的证明,根本不会贩售,都是内部消化,甚至内部都要掐架。

  而王谦这次的歪理,也是有几分道理的,那就是这些投机客,这些庄家,他们总是骗人,但陛下的故事从不骗人,这是交易行里几乎没有的东西,那就是确定性。

  这才是王谦不停的鼓噪声势,甚至跟亲爹闹到追杀三条街的地步,王谦也要请陛下坐庄的原因,就像当初大明朝廷动不动去西山请居正老祖一样,交易行这个人性之恶的鸿沟,这个充斥着欺骗和利欲熏心的地方,太需要这种确定性了。

  “朕知道你的意思。”朱翊钧略显为难的说道:“那王御史讲吧,皇家格物院的题壁上有句话,行之者一,信实而已。”

  “得嘞!”王谦立刻欢呼雀跃了起来,用力攥紧了拳头,用力的挥舞了两下,精纺毛呢的故事,就是王谦讲的,陛下给出了明确的指示,不许撒谎,不许欺骗。

  交易行里不撒谎,不欺骗,那还是交易行?也可以是,践履之实,实事求是那不是故事,是发展生产力,是人改变自然,是信心,是希望,是未来。

  朱翊钧在等开场,结果人都到齐了,连顾公燮都入场了,结果林辅成还没来,他总是爱迟到,第一次在西山大觉寺聚谈的时候,林辅成就是晚到的那个人。

  今天,林辅成又迟到了。

  “这个林大师啊,总是喜欢吊人胃口。”朱翊钧拧开了自己的玻璃杯,玻璃杯晶莹透亮,但其实还能看到一点点的绿色,大明的石英矿即便是经过了磁选,依旧无法除去铁,做出来的玻璃,或多或少都带点绿色。

  玻璃不是陶瓷,也不是翡翠,因为不耐磨。

  林辅成,非常非常擅长包装自己,总是通过别人要求,故意迟到等等手段,抬高自己的价值,让人觉得如此三请而出的人,必然非常厉害。

  林辅成名气越大,王谦和朱翊钧就赚得越多,风力舆论裹挟政令,这种事在大明一次次地发生,而现在,大明皇帝控制了部分的光德书坊,算是培养自己的喉舌了,礼部亲自下场掐架,是有失身份的。

  很快,林大师就走上了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滞的看着台上的林辅成,平日里林大师以朴素著称,虽然一身的衣服非常干净,但很少有现在这个模样,浑身上下写满了暴发户三个字。

  头上带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儒冠,冠面是绸缎织造,身上则是绫罗绸缎,样样俱全,补子是用苏绣金线织造,腰间带着一个银制金扣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圈的玉器,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仔细一看是金丝楠木的扇骨。

  穷奢极侈。

  “林大师这身行头,少数得三五千两银子了。”朱翊钧嘴角抽动了下,在他的印象里,林辅成似乎不是这么骚包的人才对,但现在,他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这里。

  今天这个活儿,整的不错,从一出场,浑身上下就写满了四个字,妖艳贱货。

  “三千四百多银,臣给他的。”王谦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

  “感谢诸位今日捧场,林某不胜荣幸,今天林某也今非昔比了,有贵人相助,总算能奢侈一把了,顾兄,别来无恙。”林辅成客客气气的跟所有人打了招呼,包括了自己的对手顾公燮。

  “之前顾兄,跟我在这杂报上,笔刀墨战了一番,林某不才,小胜一筹,仍觉意犹未尽,顾兄盛情邀请,那我自然不避不让,今日,咱们就再论奢侈。”林辅成对着前来看热闹,却不知其所以然的看客们做了简单的前情提要。

  顾公燮主张尚奢竞奢,而林辅成主张抑奢禁奢。

  “不知道林大师这么盛装出席,所为哪般?”顾公燮有点懵,按照林辅成之前的犀利观点,他是不主张奢侈的,但今天这个样子,实在是古怪至极,林辅成身上穿着数十个中产之家一年的收入了。

  难不成林辅成是那种知行不合一,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贱儒不成?

  “我知道改悔了,顾兄是对的,还是尚奢好,竞奢妙啊。”林辅成颇为释然的说道:“真的是放下个人素养,就可以享受缺德人生了,我现在也今非昔比了,有王公子王公子襄助,何必委屈自己呢?”

  “这一顶冠,200两银子,这一双鞋400银,这一身衣衫1200年银,看到我手里这里两个鸭子蛋了吗?翠生石,比玉还要硬,比玉更加通透软润,这一对儿,1300银。”

  林辅成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惊呼,林辅成从入场就把玩着两个翠绿色的把件,现在所有人才看清楚,那是近来风靡京师的翠生玉,也就是翡翠。

  “朕借给他的,1300银?一万三千银也没买不到。”朱翊钧扶额,这一对鸭子蛋,名字叫雕螭龙纹玉葫,这玩意儿没价格,是宫里用的御物,是黔国公府送到京师的礼物,不是只有钱就可以拿得到的。

  “尚奢好啊!”林辅成靠在椅背上,把顾公燮直接搞蒙圈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今天本来是聚谈,本该是唇枪舌战,结果可倒好,林辅成直接认输不提,还把自己倒腾成这样,简直是让人猝不及防。

  林辅成小心的把鸭子蛋给放好,这玩意儿是借来的道具,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真的给摔了,林辅成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他摇着扇子,乐呵呵的说道:“之前顾兄讲,有千万人之奢侈,就有千万人之生计,若欲变千万人之奢华而返于淳朴,必将使千万人之生计几于绝,此天地间损益流通,不可转移之局也。”

  “俗尚甚奢,则小民颇易为生尔,长民者因俗奢以为治,则上不劳而下不扰,徒谈抑奢禁奢,可乎?自然不可。”

  顾公燮有点呆,这都是他要说的话,结果全都被林辅成给拿去了!今天这聚谈,处处透着古怪!

  “我是这么说的!”顾公燮立刻说道:“林大师有何指教?”

  林辅成连连摆手说道:“怎么敢指教?就以这对翠生石为例子,它们来自于缅甸宣慰司,很多人都没听过缅甸宣慰司,缅甸宣慰司有永乐十三年修建的宣慰司城,围二十里,有护城河、城墙、宣慰司衙门等等,那里民风剽悍,人们以伐木采石为生。”

  “不知哪个穷鬼,得了泼天的运气,从山上挖到了有翠生石的石头,矿主随意撒了把飞钱算是赏赐,这穷鬼欢天喜地、感恩戴德的走了,而后这块石头被打开,嚯!里面是满翠!矿主知道自己发大财了,不成想,这满翠的异宝,被土司给知道了,土司哪肯放过?”

  “这矿主只能牙齿咬碎了往肚子里咽,把满翠翡翠交给了土司,土司将其卖到了腾冲的贾氏商贾,贾氏商贾知道怀璧有罪的道理,带着满翠异宝回到了云南,找了大师雕刻,大师见宝起了异心,带着异宝准备逃跑,没成想,贾氏商贾早有准备,这大师折了命。”

  “满翠异宝辗转流入了京师,但大家都不怎么识货,最终被我以一千三百银买入手中。”

  朱翊钧听完之后,直接嗤笑了一声,林辅成简直是胡说,这是缅甸的土司送给黔国公府,最后送到京师,是内署工匠们雕刻的。

  林辅成由衷的说道:“你看,我得到这块满翠的异宝,整个过程,有窑民矿工、有矿主、有土司、有商贾、有雕工,我身上的每一件,是不是背后都有成千上万人的劳动?这就是一人奢侈,千万人生计的道理啊!”

  “是这样的。”顾公燮完全不理解,林辅成到底要干什么,若是认输,何必前来呢?直接推脱病了,大家也都知道认输了,至于搞这么一套平日穿不到的行头,专门佐证他顾公燮的观点是对的?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林辅成在自食其言。

  怪异。

  这不是顾公燮一个人的感觉,来到了这里所有人都由衷的感觉到了荒诞,这两颗鸭子蛋的背后是多少人的血泪?那在山上开山的赤贫穷户,在土司之下瑟瑟发抖的矿主,那个雕刻大师连命都丢了,一路入京的腥风血雨,不用想,这两枚价值极大的鸭子蛋,一定有着无数人的血泪。

  和那些丝绸一样。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朱翊钧想到了一首诗,他眉头紧蹙,猜测林辅成是想用血淋淋的例子,告诉所有人,这个过程中的残忍朘剥。

  林辅成也没让人多疑惑,笑着说道:“顾兄的观点和我的观点其实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这千万人之生计着想,对吧。”

  “对吗?”顾公燮试探性的问道,这场聚谈,看似他已经大获全胜,但总感觉处处都是陷阱。

  林辅成又摇动了一下扇面说道:“我问你呢,你问我干什么。”

  “对吧。”顾公燮终于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林辅成终于图穷匕见,开口问道:“那西山煤局、永定永升毛呢官厂、五大造船厂、数以百计的织造工坊、棉纺工坊、绥远驰道上的七万两千工匠,是不是千万人的生计呢?这一定是,大明官厂、工兵现在已经有二十五万人了,这可是真正的成千上万的人的生计。”

  顾公燮硬着头皮说道:“当然是千万人之生计了,我们讨论的是奢侈,而不是工兵团营和官厂团造,林大师,还是不要岔开话题了。”

  “这很重要!”林辅成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这翠生石是势要豪右们的奢侈,那么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就是大部分人的奢侈!”

  林辅成既然来了,自然是有观点抛出,而不是为了成全顾公燮,虽然大家都是南衙人,但主张并不相同。

  “这一招就是我把你想说的话说完了,伱就无话可说了。”朱翊钧靠在椅背上,终于明白了林辅成的迎战逻辑。

  “的确。”朱翊镠也点了点头说道:“走你要走的路,让你无路可走,林大师还是有点东西的,吵架这块,林大师还是很厉害的。”

  林辅成看了在场所有人一圈,再看着顾公燮平静的问道:“势要豪右可以奢侈,穷民苦力是不是也可以奢侈呢?势要豪右有奢侈的自由,那么穷民苦力,有没有奢侈的自由?他们的奢侈是衣食住行。”

  “有…还是没有呢…”顾公燮已经汗流浃背了,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因为他所有想说能说的话,都被林辅成提前给说了出来。

  “我问你呢。”林辅成已经把握了完全的主动权。

  顾公燮只好硬着头皮的说道:“有。”

  林辅成由衷的说道:“这就是了啊,有千万人之奢侈,就有千万人之生计,所有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生计,废除贱奴籍,强人身依附的生产关系,向自由雇佣关系的转变,就是为了千万人之奢侈,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的奢侈。”

  顾公燮和林辅成的争吵,看起来是关于尚奢竞奢与抑奢禁奢之间的争论,但其实核心还是朝廷废除贱奴籍之间的争辩,这一点两个人都非常清楚,如何围绕着奢侈,把废除贱奴籍是利是弊讲清楚,就是最根本的关键。

  毫无疑问,林辅成大获全胜,顾公燮大败亏输,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穷民苦力是否应该可以有自己柴米米油盐、衣食住行的奢侈,更加直白的讲,穷民苦力是不是人的问题。

  顾公燮今天敢说穷民苦力不配,穷民苦力不是人,明天给他送菜的菜户营、送水的挑水夫就不给他们送菜送水了,士大夫们就只能自己上街,成为笑柄了。

  都察院的御史还在街上挑水呢。

  “我主张尚奢,而不主张竞奢,这就是我和你讨论的主要观点,我不主张禁奢和抑奢,就是在抑制需求,从生产来看,这完全就是不成立的,只不过我主张的尚奢,是大明所有人都有追求美好的权力,和你主张的残忍朘剥并不一致罢了,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在谈禁奢,谈抑奢。”林辅成看着顾公燮一脸痛心的说道。

  林辅成在论战中,从来不主张抑奢和禁奢,从生产的角度而言,是非常愚蠢的行径,那不就是在削减需求吗?

  只不过林辅成主张崇尚的奢侈,和顾公燮的主张完全是两个方向罢了。

  “你们怕了,你们在怕什么呢?”林辅成再次坐下,看着顾公燮平静的问道。

  “谁怕了,谁怕了!胡说八道,聚谈就聚谈,什么怕不怕的,说什么呢。”顾公燮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林辅成大声的说道,显然是破防了。

  顾公燮是大富大贵之家,号称吴郡顾氏,家里的奴仆数百上千人,林辅成一个怕字,顾公燮直接就应激了,所有的斯文都被全部撕裂,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怕多正常啊,朝廷也怕啊,怕穷民苦力吃不上饭,揭竿而起,群雄并起。”林辅成平静的说道:“怕从来不是耻辱,你在怕什么呢?怕那些个摆脱了贱籍的穷民苦力,不是操戈索契,是操戈索命。”

  “强大的人多了,只需要跪下来,极尽谄媚,就能生存下去,就像是之前那些奴仆,跪在你们面前瑟瑟发抖一样,过去你不怕仇恨也不怕强大,因为恨你的人多了去,你也没少吃一顿饭,少穿一件衣,对强大的人卑躬屈膝就行。”

  “现在怕,还不是因为过去的奴仆又是恨你,又有杀死你的力量,所以你才如此惊惧不安,绝对的自由这个主张,谈不下去了,又回来谈自由的界限。”

  “哼,嗐,简直是把前倨后恭这个词,体现的淋漓尽致。”

  朱翊镠眨了眨眼,低声说道:“皇兄,这林辅成是在骂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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