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看到乔尼离开了这么久的时间，这些光头依旧在夜猫兄弟会的士兵憎恨目光的监视下，不敢有半分动作。
乔尼站定后，只是沉默着来回扫视着光头们，令现场的气氛，更加地压抑，沉重几分。
而不知过了多久，乔尼终于开口问道：“你们谁是领头人？”
众光头沉默良久，纷纷不约而同地看向地上的无头尸体。
不过，此时有一位面色始终平静的光头开口道：“克劳大人，我们的大长老已死，我现在便可以是说得上话的人。您可以叫我——”
“不用知道你的名字了。”乔尼摆手制止。“我问，你答。”
“。。。明白。”此光头俯首。
乔尼问：“你们来凯特山做什么？”
此人答：“艾登长老，安排大长老来此地发泄怒火，以免对廷恩城造成损失。”
“艾维领内，可供发泄破坏的偏僻之处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来凯特山？”
乔尼是坚决不信，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个巧合。前脚刚对烈炎学派发起了成功的突袭，后脚据点就差点被他们给“碰巧”端掉了？
“地点是编织教派的大祭司提供给艾登长老，并由他拍板决定的。那大祭司还跟艾登长老说，此行一定能解决烈炎学派，今后的生存困境。”
乔尼点头：“也就是说，你们来到凯特山搞破坏，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编织教派出的主意。”
“是的。而且目前看来。”此人肯定道，同时扫视着自己学派的成员们。“编织教派的大祭司，也确实没有说错。不是吗克劳大人？”
乔尼又问：“那么，你们烈炎学派有什么生存困境，以致于态度上跟克劳家族不死不休？”
“您先前应该也有所耳闻。烈炎学派需要集体进行火焰祭祀，来完成学派成员的神性仪式。而学派目前，正巧有一批成员，亟待这次火焰祭祀。”
“倘若放任克劳家族站在艾维领，并奉行他们的秩序，那么我们烈炎学派的成员，很难再有机会进行火焰祭祀。进而可能使得成员之间，为了争夺学派内所剩不多的，神性仪式的资源而内讧，并互相大打出手。”
乔尼双手抱胸，淡淡道：“嗯，确实。毕竟对你们这类巫师而言，学派的延续是最重要的。”
“克劳大人。”此时，一众光头中一个女子，流着冷汗突然插话了。“请容我一言！”
“说。”乔尼点头。
女子扫视着四周，怒视而来的士兵们：“对您在凯特山的财产所造成的损失，我们烈炎学派深感歉意。作为代价，我们的大长老也死在了这里。”
“我恳请您降下慈悲，饶恕我们这些学徒。对于您的冒犯，我想艾登长老会在之后，给予您丰厚的补偿的。而且有您在此，我认为烈炎学派，理应会完全支持克劳家族重返艾维领的！”
乔尼微微点头，又问：“那么回去之后，你们会奉行克劳家族的律法吗？”
女子猛点头：“自然是万般不敢违抗！”
“好，我信你。”乔尼肯定地看着她。
还没等女子高兴，乔尼又话锋一转，指向方才说话的男子：“可他说，如果你们奉行克劳的律法，便无法进行火焰祭祀。你们这些学徒，也会为了仅存的晋升资源打生打死，最后可能让学派内部大乱。对此你有什么办法吗？”
“呃。。。”女子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个主意。
而一旁的男子再度开口道：“乔尼大人，这也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我说过，无论成功与否，我们今天都是可以解决学派的生存困境的。”
女子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学长。
要是在这里，成功剿灭了克劳家族的力量，让烈炎学派可以继续肆无忌惮的举行火焰祭祀，那确实是个解决办法。
可剿灭失败了，却也是个解决办法？
方才，她就听到学长这么说过，可事到如今，解决办法究竟是什么？
“嗯，确实。”乔尼扫视了面前略微开始骚动的光头们。“要是你们来到凯特山，并真正将我们的力量完全剿灭，那克劳家族的重现世间，自然便成了空谈。你们也无需再奉行我们的律法。”
乔尼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而若是剿灭失败了，那也有我来【帮助】你们，解决烈炎学派的困境。”
“是的。”光头男子再次俯首。
乔尼道：“好。既然我会帮助你们，你们便也要帮助我。不是吗？”
“是的，克劳大人。”光头男子头埋得更低了。“经此一役，艾维领无人再敢质疑克劳家族的力量。”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乔尼大人还说要【帮助】他们？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
贝里看到这里，面露不忿，但被身旁的罗伯特无声的摇头下，制止了询问的意图。
此时，烈炎学派的光头女子喜道：“感谢您的帮助，克劳大人！不过，您要怎么帮我们？”
“你们烈炎学派有几个脉系？”乔尼指了指面前的光头问道。“每一个脉系中，选一个人出来吧。”
光头男子道：“克劳大人您有所不知。烈炎学派的巫师只信奉一个神明，自然只有一个脉系。瑞亚，过去吧。”
“噢，好。”瑞亚面露喜色地站了出来，不过又面露疑惑道：“可不应该选您作为代表吗？”
“答应我，瑞亚。”然而瑞亚看到，男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不要忘记我先前的叮嘱。”
叮嘱？
瑞亚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乔尼便面露冰冷之色地开口下令：“剩下的，一个不留。”
什么！
嗡——的一声，除瑞亚外，在场的光头统统被心灵震爆给放倒在地，不省人事。
“噗嗤！”“噗嗤！”“噗嗤！”
随后，瑞亚便眼睁睁地，看见利刃没入了一个个学长的脖子，砍下了他们光洁的头颅。
“啪”的一下，一滩温热的事物还溅到了瑞亚的脸颊上，她颤抖着伸手摸了摸，血红无比。
“把这些地上的头颅，带到廷恩。”乔尼指了指血红的地面。“记住，一定要大摇大摆地，让各个学派都能看到。”
第180章 回家（爆更第四天！）
“卡尔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日过三竿，在廷恩城门口的马厩等待的艾萨克，终于等到了伸手抹去额头汗水，着急忙慌赶过来的河林镇领主。
领主手拿着几卷文书，气喘吁吁地爬上马车车厢，喘着气：“呼，真是受够了这些巫师大人，颁布的各种繁琐律法，。我杵在议事大厅，光听就听了一上午。”
“告诉你哦，艾萨克。”领主摊在座位上还没关车厢门，看着老马车夫叹道。“这回咱们河林镇也被分到了好多奇怪的条令。到时你们这些居民，有得累喽。”
“哦，嗯。”艾萨克连连称是，但心思没放在他说的话上面，只是面露担忧地，不停地瞟向城门。
“哦，对了！”领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睛，连忙坐起来冲艾萨克摆了摆手道：“先别发车，等埃文大人出来了，我们再一起走。”
他突然想起昨天从河林镇出发时，埃文巫师对他的叮嘱。
昨日埃文大人特意指名道姓，要眼前的这个老马车夫，等到他出门再一起回河林镇。
领主其实多少能猜到，一个堂堂的巫师大人，关注这个又老手又抖的马车夫做什么。
无非就是拿他去做实验素材。
而且实验的参与者之一，很可能还有他那已成为巫师的养女。
至于这河林镇的领主为什么那么清楚？
他当初继承兄长的领主位置时，翻看过留下来的文书，了解到了一段过去的历史。
起初埃文来到河林镇时，还是个俊小伙，额头饱满，眼神干练。刚到镇子上就夸下海口要让河林镇繁荣兴盛。
结果听说去廷恩做了趟手术，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养父。回来后额头就多了许多恶心的蠕动鼓包，眼神也变得死气沉沉，整个人都冷酷无情起来。
领主想，这次埃文大人带这马车夫的养女回廷恩，兴许也是想通过手术，把她改造成那副模样的。
而她的养父，则会成为这次手术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领主略微同情地看了看艾萨克。
这可怜的老马车夫，听说他每次在酒馆喝醉，都会念叨他那已分别许久的养女。
然而今天，他即将能与自己阔别十年之久的孩子见面之后，等待他的，却是已然面色冷漠，变成不人不鬼模样的亲人，以及捅入其腹部的利刃了。
“父亲。”
正在这时，城门口的呼唤声，将领主拉回了神。
转头看去，便发现了身穿蔷薇花纹外套的清丽女孩，瞪大眼睛，声音颤抖地望向这边。
嗯？她没事？头上没起鼓包？
正困惑着，领主又看向旁边。
艾萨克抽动着嘴唇僵在那里，刚想张口出声回应，却又畏缩地闭上了嘴巴。
“父亲！”而尤娜则是眼角泛红着，激动地迈起碎步，全然不顾艾萨克身穿的，破旧又沾满尘土的衣服，“扑”地撞到了他的怀中。
“你。。。你没事了？”艾萨克终于是有了动作，仔细打量尤娜上下，不确定地颤声问道。
“嘿嘿，我当然没事了！”尤娜展颜一笑，意外通过了实践考验，免去了即将遭到的手术难免激动又高兴。
“好，好。。。”看见尤娜的额头没有那种恶心的鼓包，艾萨克终于是再度落下泪来，暗自感叹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自己当初帮助查尔斯，以及乔尼没有错！他们一定会把女儿完好地还来的！
“啊，不对！”不过随即，艾萨克又惊觉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将尤娜从自己怀里推开了一点距离。“我现在衣服脏兮兮的，而且你都长这么大了还往我怀里扑，不合适吧。。。”
“我不管！哼！我现在是巫师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尤娜则双手叉起了腰，看向领主说：“关上门吧，我们出发回河林镇！埃文司铎有事呆在总部，他让我们先走！”
“是，尤娜大人！”领主只是愣了半晌便反应过来尤娜如今的身份，连忙恭敬应道，拉上了车厢门。
“你不进去？”艾萨克看向关上的车门，疑惑道。
“走，我们去前座！”尤娜拉着艾萨克的衣角，走向车厢前方。“像以前那样，您拉着车，我坐在一旁，边看沿途的乡野风景，边跟您说说话吧。十年没见，我有很多话想说！”
“好，好！”艾萨克眼中亮起光芒，高兴道，用以往不曾生起的力气跳上了马车，并且手臂好似重返青春地一般涌起力量，“啪”地挥动马鞭，驱使马车开始行进了。
“呼。”尤娜惬意地看着两边迅速退后的草树，以及土路。“我从没感觉到这么轻松过。在蔷薇学派的总部十年的学习生涯，好累~”
“呃，吃不好睡不好？”艾萨克担忧道。
“那倒不是。”尤娜轻笑。“只是氛围很压抑。总部教授我们巫术的咒语，所花的时间很少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让我们熟背蔷薇学派的道德守则，观摩一些颇具冲击性的手术实验啊之类的。”
“我当时看到那些手术时就感觉很恶心，而且我以为，自己今天也会躺上那张手术台。谢天谢地，埃文司铎不知为何改了主意，我才免去了这手术。”
说到这里，尤娜再度长舒一口气，道：“现在，我感觉自己终于是只出笼的鸟儿，轻松无比啊。我打定主意了父亲！”
尤娜眉眼飞扬地看着艾萨克说：“回去后，我要在维恩老师底下好好学习！”
“嗯。”艾萨克面露温柔，不过依旧看着前方道路。
尤娜坚定握拳：“好好利用我的巫术，改善河林镇居民的生活！”
“嗯。”艾萨克手中的缰绳攥得更紧了几分。
尤娜铿锵有力道：“再让乔尼娶我，让我真正做他的新娘！”
“嗯。。。啊？”艾萨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住，车都差点带偏道了。
“父亲，我知道他已经跟爱夏订婚了。”尤娜看向艾萨克。“但毕竟还没结婚不是吗？我发现乔尼长大后，气度与外貌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认为他是适合我的伴侣！而我如今是巫师了，自由选择伴侣的资格都没有吗！”
第181章 生存困境
“可，可，可是。。。”艾萨克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想要开口打消她的念头，但又不知如何措辞。
而尤娜以为自己猜到了父亲的顾虑，手扶着下巴说：“哎呀，我知道爱夏是他的未婚妻。但他们毕竟还没真正成婚，一切还说不准不是吗？”
“放心，呆在河林镇有的是时间，我一定会用正当途径打动乔尼的。我可是巫师！”尤娜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让他小时候带头叫我鼻涕虫，讽刺我是胆小鬼。哼！等我将他抢到了手，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好好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