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蒂鼻子出气，看向地上的赤裸尸体：“嗯，但即使是你们隐秘修会，能做到这么简单的，杀死一个掌握火元素化的代行者？”
卡辛没有犹豫地摇头：“做不到那么简单。”
第161章 庆功
“做不到这么简单。”
凯特山的夜猫兄弟会据点内，二当家巴利斯坦看着拿在手中的隐者吊坠，沉声说道。
巴利斯坦看着吊坠继续道：“少当家的，代行者是代行者，巫师是巫师。我们能如此轻易地，成功击杀一个掌握如此强大巫术的代行者，全因为我所布置的战术成功起效。倘若面对巫师本人，那么同样的战术，很难起到效果。到时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哦，原来如此。”附身于隐者项链的乔尼，了然道。
今晚针对烈炎学派代行者们的围剿行动，自然把马维这个掌握了高级巫术的刺头也考虑了进去。
为此，二当家巴利斯坦专门为其所掌握的高等巫术，设计了一套战术——以势压人。
起初他提出这个战术时，包括罗伯特在内都面露匪夷所思之色。
堂堂高级巫术，怎么可能被队伍鼓足的气势给压垮？
但乔尼却觉得，这战术是比较合理的。因为他清楚，不同源质的巫术，都或多或少有着趋近于其所属源质的性质。
比如他自己的【意识】源质，所包含的巫术，其功效便全都与意识强关联。
【创造】源质具有火的属性，那么它所包含的巫术，便与火和制造，呈强关联。
【感性】这个源质的巫术，则始终与自身的情感波动脱不开干系。
那么，作为以【感性】为基底源质的高阶巫术，用气势打击施术者的情感，进而降低其巫术的威能，就变得可行起来。
巴利斯坦抹了抹手上有些焦黑的盾牌道：“我得说，那女人作为代行者确实有两把刷子，底子也不差。只是，终究没上过真正的战场搏杀，不了解气势对于自己有多么的重要。在那里，失了它，也就等于丢了性命。”
“也因此，她最后才被我培养出来的士兵们，用坚定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但是她可以被震慑住，她身后的巫师可就未必了。那可是个真正的疯子，发起狂来六亲不认的。”
“哦，原来如此。”附身于项链的乔尼再次会意。他发现巴利斯坦这个老兵，自己父亲的老战友，作为凡人不可能了解到源质的具体机理，但还是凭借老练的经验，做出了合理的战术规划和意见。
“指挥官。”这时，罗伯特走进巴利斯坦的房间通报。“此次行动圆满完成，并且我们的士兵，重度烧伤六人，目前已经全部被我治好。”
罗伯特指的，当然是最后包围住马维的六个士兵。
若不是他们面露沉稳，在高温炙烤下皮肤龟裂焦黑，都没有挪动过一步，令其意志动摇，巫术失效。
袭杀这个马维，还得额外耗费大量的力气。
“很好，副官。”巴利斯坦点头，接着从石椅上站起，带着罗伯特走向一道传出热闹人声的石门，喊道：“士兵们！今晚的任务圆满完成！为表庆祝，明天的日常训练免除了！”
“好耶！”房间内，围在摆满酒杯的石桌周围的，兴高采烈的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
“不好耶！”然而这时，有人突然站到石桌上愤愤叫唤起来，那是贝里。“长官，这次任务为什么死都不带上我！”
“问得好！”巴利斯坦将手中项链交给罗伯特，指着贝里走向石桌，拍了拍桌上的橡木桶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贝里士兵！”
“是啤酒，长官！”贝里双腿并拢站直，严肃回应。
巴利斯坦点头道：“对了一半，贝里士兵！这是从烈火酒馆搬来的上好啤酒，为此我们给老板留下了双倍的金币！咱们现在来比试一场，你要是赢了，作为今晚不带你出任务的补偿，这桶酒今晚就都归你！”
贝里挺直身子喊：“好！比什么长官！”
巴利斯坦看向石桌旁的士兵们：“我做裁判，你们轮流站在贝里士兵的面前对视。神色先变的判输。你们谁赢了，奖励一杯啤酒。贝里士兵赢了，取消你们明天的假！”
“好，来吧！”贝里瞪大眼睛，看着站过来的第一个人，但没多久便绷不住喷了：“噗！你们其他人别在我旁边做鬼脸啊！”
“嘿嘿嘿！谁让你动了？啤酒拿来！下一个！”
“呵呵，挺热闹。巴利斯坦叔叔也挺会调节气氛的。”附身在项链上的乔尼看见这热闹场景，轻笑道。
罗伯特拿着项链低声问道：“大人，经过今晚一役，我们是不是可以。。。”
乔尼道：“你是说克劳家族能不能正式出现在明面上？还不行。虽然确实震慑，分化了各个教派，但想让他们正式接纳我们的存在，还有一些历史的问题需要解决。”
“历史问题？”罗伯特疑惑道。
乔尼沉声道：“对，横跨了接近三百年的历史问题。只有想办法将这块历史疙瘩解决，他们才会真正解下防备之心，决定让我们的力量参与艾维领的决策。”
罗伯特小心道：“那您还留在廷恩，为的就是去解决它？”
“对，但不是全部。我还有些收尾工作没有做。”乔尼最后扫视一圈热闹的房间，开口说道：“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吧，今晚辛苦你们了。叫醒我吧，叔叔。”
说完，项链便失去了动静。
唉，乔尼大人，真的很忙啊。
罗伯特边暗自叹息，便准备将项链收进兜里。
然而刚把项链提在手中，罗伯特便瞳孔骤缩，拿起项链的吊坠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吊坠的隐者浮雕头像顶部。
有一个肉眼难辨，但确实存在的细小裂缝！
“呼！”乔尼猛然从点着微弱烛光的房间内醒来，发现身旁晃着他肩膀的艾萨克。
“辛苦了，叔叔。”乔尼看向艾萨克，点头道。
“你确定尤娜得救了？”艾萨克隔着一张桌子，坐在乔尼对面小心问道。
乔尼推了推桌上的一张骨牌道：“对，我确定。信息已经传出去了。就等回复，来，咱们先别露出马脚，接着打牌。”
“什么回复？”艾萨克刚问出声，身后的房门便“咚咚咚”地被敲响了。
“这应该就是了。”乔尼说着，推开房门，便看到了埃文的脸。
“跟我来，马车夫。”埃文看着乔尼，淡淡说道。
第162章 示好
就在不久之前。
“有时间吗，卡蒂？”刚了解清楚，今晚现场过往的白面鸮，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事。“我们单独聊聊。”
“嗯哼。”卡蒂扫视了其余各派的代表，发现他们都在神游天外，一副心思显然不在这里的样子，便拉着埃文，与白面鸮一起走到了个僻静角落。
没理会卡蒂身后的埃文，白面鸮说：“这件事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卡蒂摊手，摆出一副完全不懂的姿态慵懒道。
白面鸮说：“克劳家族在议会上，说过要展示他们的力量。现在他们展现的力量，我们也确实看见了。一队烈炎学派的代行者，包括掌握了高级巫术的，无声无息死在了酒馆内，发出的动静甚至只能影响到一条街道宽的范围。”
“啊哈，这可太好了！”卡蒂耸了耸肩。“烈炎学派的那帮裸奔爱好者，如今一定在家里哀嚎：【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长远来看，这对我们不是好事，卡蒂。”白面鸮咕咕了两声。“他们有能力对烈炎学派这么干，就说明完全有可能对我们这么干。”
“噢，你在吓唬我艾芙琳，这可真令我感到害怕。”卡蒂面无表情地抬脚扣腿。“谁不知道克劳家族这次拿烈炎学派开刀，是因为他们先想剿灭克劳家族的？不触动克劳家族的霉头，他们还会乱杀人吗？”
白面鸮的语气加重了些许：“卡蒂，首先你要清楚，卡特家族对我们的施压。对于克劳家族，他们可是专门提及要活捉的。”
“其次，放任克劳家族继续存在于艾维领，我们蔷薇学派的利益将必定受到损失。这不仅仅是艾维领的巫师领域，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这么简单。以他们壮大的速度，几十年之内恐怕就能将他们奉行的【秩序】，强加到我们头上。”
卡蒂依旧说：“首先，怎么应付过去卡特家族，你比我懂。其次他们克劳哪有那么可怕。我可不信，仅仅几十年他们就能培养出匹敌蔷薇主座，以及我老师的巫师。”
白面鸮的语气再次加重，已经等同于猛喊了：“别再找这种无意义的借口了。你我都知道，我们的老师以及主座，常年呆在斯提尔切斯特的秘境内，对艾维领的事情基本不管不问。”
“啧。”卡蒂神色变得厌烦起来。“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让学派内的各个脉系，统一站出来针对克劳家族吗？我同意了还不行？别来折腾我们了，你去折腾折腾炼金脉系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面鸮的语气舒缓起来。“希望在之后学派内部的会议上，你能站出来支持剿灭克劳家族的主张。”接着，白面鸮便扑腾翅膀飞走了。
“呸！支持个屁！”然而其失去踪迹的下一刻，卡蒂立即朝天空做了个鬼脸。“她的脉系，霸占了这么多年的学派资源，连个面包屑都不肯给我留，如今还想让我出力支持？”
一旁的埃文小心问道：“那老师，您同意跟克劳家族合作了？”
“同意。有什么不同意的？”卡蒂冷笑看着白面鸮离去的身影。“她伊芙琳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克劳家族会霸占我们在艾维领的资源。好像克劳家族不来，我们脉系就能多吃上一口似的，最后还不是进了他们的鸟嘴！让克劳留在艾维领，对我们又没有什么损失。”
“而且长远来看，我如今没有代价地，牵上克劳家族这条线，对蔷薇学派本身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等克劳家族壮大起来了，其余脉系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哈哈！”讲到最后，卡蒂双手叉腰，开怀笑了起来。
埃文将腋下的血书筋节提出来问道：“那么，我就照他们吩咐的去做，让尤娜学徒免除今天的脑虫手术？”
卡蒂拍了拍埃文肩膀：“别急，先把收尾工作做好。你跟夜猫兄弟会存在联络，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埃文思索片刻说道：“可能，还有跟我一起来的尤娜学徒以及马车夫。如果我今天，有哪个时分被夜猫兄弟会逮住过，我想只有与她共乘马车的时候了。”
卡蒂摸了摸下巴：“尤娜是艾芙琳那一脉的学徒？那还挺巧的。夜猫兄弟会想免除她的手术，而且她的记忆可能没动。看重她？也好，那便顺水推舟吧，你今天回总部上报，对尤娜的考核予以通过就行。”
“好的。”埃文点头。
卡蒂又说：“接着，照你所说，恐怕那鸟人很快又会杀回来了。你去把今天载你的马车夫带过来。”
“灭口？”埃文试探问道。
卡蒂笑骂着拍了拍埃文脑袋：“怎么可能？给艾芙琳看见了，就等于不打自招。我是想把她的脉系也拉下水。去吧，我在你旅店的房间内等你。”
于是片刻后，乔尼从廷恩外城的破落酒馆，被埃文带到了卡蒂面前。
“这是我的老师。”埃文对乔尼说道。
“大，大人。”乔尼作出小心又恭敬的姿态。
卡蒂道：“行，埃文你出去吧，除非艾芙琳找过来，你都别进门。我单独跟他说。”
看见埃文在外面合上了房门，卡蒂从房间的床上站起朝乔尼走近，同时一手挠着头发说道：“衣服脱了，一件别留。”
“大人？我有妻子了！”乔尼语气适时表现得惊恐，同时心里暗自警惕，心灵震爆的咒语，已经准备好了。
她想做什么？
尽管乔尼知道，埃文这一脉系会选择与克劳家族合作，是颇具可能性的，因为他们被称为【猩红】的脉系，常年在蔷薇学派处于边缘地位，得到的资源非常少，因此与克劳家族这边眉来眼去攫取利益，这个结果是乔尼完全想得到的。
但合作的事宜中，可不包含肉体交易！
卡蒂轻笑着，从头发里拔出一朵血红色的蔷薇花：“别慌。不管你跟不跟夜猫兄弟会有关系，我都可以告诉你——我们猩红脉系同意与克劳家族进行一定程度的利益交换了，而这就是见面礼。”
第163章 收尾
见面礼？
乔尼端详眼前赤脚少女，拈在手指中的蔷薇花。
这蔷薇花似乎是用血肉编织而成，花瓣表面，还能看到不少蔓延其上的，跳动着的白色筋绊。
卡蒂面露厌烦地皱了皱眉头：“啧。若非你是明面上，唯一可能联络到夜猫兄弟会的人，我真懒得跟你解释。这是我的猩红傀儡，插在自己脑后，便能迅速生成与自己外表别无二致的肉体。同时，你也可以根据需要，对其灌注任意程度的记忆与意识。”
猩红傀儡？
乔尼闻言，当即想到了一件事。
当时自己与埃文进行护送任务回河林镇时，乔尼从护送之人的外表和行为上，都看不出与埃文本人的差异。
而他当时，也确实在自己眼前，被碳爆术给炸死了。
现在想来，炸死的，就是这个猩红傀儡？
乔尼想到这里，伸手接过了花朵，但面色仍露出迟疑。
卡蒂轻蔑一笑，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怕啥，我能害你个小车夫的狗命？放心用，你是目前与夜猫兄弟会联络的唯一桥梁。就算我想用它害你，拿你的小小性命让克劳家族试探出了一个敌人，难道还不值得？”
乔尼思索，以她的立场上讲，确实如此。
在她眼里，我只是个马车夫，如果想害我，以利益得失来说，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