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头仍未放松：“永远不可以小觑一个巫师家族的力量。克劳家族的陨落太过于自然了，我严重怀疑他们在暗中布置什么。究竟有还是没有？”
“有。”羊头慵懒点头。“如果你面前的这位孩子也算的话。”
“呼。”鹿头好似松了口气，看向恶魔的目光也更加和善起来。“那么孩子，恭喜你——”
“哞！等等。”然而羊头一旁的牛头，突然抬了起来，睁眼说道。“我感受到靠近肿胀之母的餐厅侧门，存在着线索。”
“喔？”鹿头惊奇地看向牛头，眼睛闪过亮光，其说的那扇大门便无风自开。
“嗯？奇怪。”鹿头看向那门外的地板，疑惑道：“我并没能发现任何特别之处，只能看见擦得光亮的地砖。”
“哞，是这样吗，抱歉。”牛头惭愧地垂下来。“可能是我感应错了。”
“咩哈哈！”羊头嘲笑道。“你这玩意的占卜，什么时候准确过！要我说就该把你换掉！”
“别这么说。”鹿头宽慰牛头。“你感应到的事情，大部分时候还是准确的，这种不灵的情况只是偶尔发生。”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正当那几颗头互相宽慰或攻讦时，李察却心生紧张，看着那门外的地板。
皆因那处地砖上，并非什么都没有。
而是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落在了那里。
李察认得，当初的【世界】先生，在自己家里现身之时，也留下过这样的血迹！
第344章 晋升
“管家，烦请你将餐厅附近再打扫一遍。”
鹿头嘱咐静静站在一旁角落里的巨人管家后，看向恶魔说道：“孩子，虽然看上去有些紧迫，但确实应该让你正式加入并了解，这挽救卡特家族的计划当中来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恶魔懵懂摇头。
鹿头道：“我是你的叔祖父。你从降生以来，到现在已过去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间，都是由我手把手教导你巫术知识的。可以说，我对待你比对待我亲生的子嗣还要用心。”
恶魔懵懂点头。
“我做这一切，目的便在于挽救卡特家族。”鹿头叹息，扫视整片餐厅。
“外神的恶意窥伺、各个巫师教派对家族领地的借机啃噬、以及毫无征兆的天灾打击。昔日克劳家族遭受到的种种，如今都同样地降临到了我们的身上。而且从趋势上看愈演愈烈。”
鹿头说到这里的同时，已经将脸庞贴到了恶魔鼻前，令其不由后退两步。
鹿头语气变得凝重几分：“并且，我们的情况比当初的克劳家族还差。你知道，为什么救族计划这么重大的事情，却只由我这个区区第十三代子嗣来主持吗？”
恶魔懵懂摇头。
“这个要从卡特家族的成员结构，和巫术传承开始讲起。我们的家族历史，总共有三千余年。平均计算，每隔二百年才会孕育出下一代子嗣。”
“巫师道路的十大源质中，我们家族最重视的自然是【物质】源质。虽然这个源质的神性仪式极为简单——只需花费时间，呆在物质世界中浸泡即可。”
“但在整个巫师领域中，有天赋的巫师，很少会选择它作为基底源质的主流。你知道为什么吗？”
恶魔闻言，连忙伸手从腋下掏出一串血红肉筋，翻阅上面挂着的肉瘤，口中说道：“因，因为【物质】源质的神性仪式，在巫师等级不高的时候，需要的时间不长，晋升到三级巫师，统共只需要在物质世界里，呆上不到二十年的时间。”
“但随着等级越发的提高，需要对物质的感受能力，和沉浸于物质世界中的时间要求，会以指数级别的方式增长。”
“很好。”鹿头点头，满意地看着坐在一旁的痴笑的女皇。“通过我的教导，你已经在本能上，学会利用肿胀之母所赐予的【血书咒】了。好好利用它记住容易遗忘的关键事情，孩子。”
“我们接着说回正题吧。”鹿头再度将话题掰正。“如果以【物质】，作为巫师道路上的第一个源质，那么一开始的晋升自然会更加容易。三级巫师也只需要在物质世界中呆上不到二十年。”
“但若要从三级晋升到四级呢？那便要翻上两倍，至少需要六十年。”
“之后每提高一级，需要的时间都是之前的三倍。”
鹿头叹道：“依次类推的话，从一级晋升到十级，所需要的时间，恐怕比整个人类的历史都要长。”
“故而，几乎所有强大的巫师，都不会选择它作为自己的基底源质。不过，我们卡特家族除外。”
鹿头教诲道：“因为我们分别从两个方向上，极大程度地缓解了这个问题。其一是寿命，我们卡特子嗣的血脉，寿命极其悠久。以至于我们的第一代老祖，目前仍沉睡在疯狂山脉当中。”
“其二，便是通过畸变仪式，所增加的对于世间物质的感受力。”
鹿头看向恶魔：“孩子，你知道自己在畸变仪式中，跃迁到了何种生命吗？”
恶魔懵懂摇头。
鹿头耸了耸脖子：“呵，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当时吞下的血肉团，是家族融合多种神明子嗣的血脉，所精心培养出的胚胎。每一个单独的胚胎，最终会发育出什么样的成体，都处于混乱中，不可预测。”
“但不管结果如何，其都会随着巫师等级的提升，而不断显现出特别之处。”
“并且它们有个共性。便是增强并畸变你的感知感官也好；增大体型，以便让你感受到更多的物质也罢。”
“它最终都会通过各种方式，增加你所能感受到的物质的量级，以缩短需要沉浸在物质世界中的时间。”
“故而，卡特家族的子嗣，以【物质】为基底晋升到十级巫师，也并非天方夜谭了。”
“但纵然如此，那些在我之上的族人，大部分也不得不在自己的领地中进行封闭式的长眠，以努力突破巫师等级。”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不要忘了用血书术，记录我方才说的话。”鹿头说完，转头看向门口：“布雷克，带这个孩子去领地内的居民区，学习与民生相关的实践课吧。”
“是，大人。”赤膊怪形青年从门口走来，对着恶魔躬身道：“请跟我来。”
“噢。”恶魔点头离席。
附身其上的李察，通过恶魔视野的余光，看着一旁的巨人管家将侧门地砖上的几滴血液擦洗干净，心中总算送了口气。
“祝你好运，孩子。”恶魔跟着青年走到门口，还听见身后鹿头的声音。“今天过后，你也该同这里的其他兄长一样，进入沉眠期了。我们在下次的谢肉宴上见。期待你能在那时更进一步。”
“哦。”恶魔懵懂点头，同时从腋下提出一串肉筋，努力将方才听到的一切给记述下来。
“嘿，小李察，该醒了！”而正当此时，李察被肩膀上的摇晃给弄醒了过来。
“唔。”李察立刻坐起，看着身旁问道：“怎么是您，汉克叔叔？”
汉克咧嘴一笑：“咋了，我来叫醒你还不行了？这次做梦，梦到什么关键信息没有？”
李察摇头，又问：“我是说，麦克先生为什么会让您来叫醒我？”李察睡前说过，到了时间让麦克来叫醒自己。而一个专业又靠谱的人，一定会忠实地执行这个指示。
汉克拿着手中的闹钟，指了指一旁，背着身子，发出“叮呤咣啷”声的老猎魔人说道：“这老小子刚才跟我叽里咕噜问一通，问完就又不知道搁那捣鼓什么东西。我问他，他还说自己没空叫醒你了，要我来代劳。”
“他要你甭管他。你这次没找到线索，那便接着睡去。”
第345章 妹妹
“好。”李察点头，顺着方才的思绪进入梦乡。
其实他先前有想过，直接去搜寻到可以直接查证【恶魔】身份的幻境。
但先前他在幻境中看到的情景，存在着很多难以解释的现象。
譬如，【恶魔】的幻境当中，很显然艾利维庄园已落入卡特家族的手中。
可为什么，他在恶魔沿途的视野中，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血肉田地的迹象？
地上的肉毯肉芽看不见一点，爬满房屋的猩红触手也了无踪迹。
就连庄园居民区的镇民，面容上都是那么友善和谐。
若非在花园中，目睹了女皇变化成肿胀之母的整个过程，他都险些以为那时的庄园还在克劳家族手中。
因此，面对这种诡谲的现象，个中缘由李察一定要先搞清楚，才能获取到有效的讯息。
然而，李察刚进入沉眠没有多久。
却听见“咚——”的一声巨响在脸颊旁传来，同时自己天旋地转地从身下床铺，滚落到了地上。
“呃！”李察附身的【恶魔】眼冒金星，痛叫着摸了摸脑袋。
“滚起来干活了，你这怪胎！”
还没回过神，【恶魔】的衣服领口又被一只大手蛮横地提起。
睁眼一看，便发现面前用阴翳眼神，戏谑盯着自己的黑发青年。
那青年冷笑一声：“呵呵，睡得挺美啊，嗯？你该叫我什么还记得吗？”
“噢，我记得，我记得。”恶魔连忙抬手往腋下探，掏出来一串肉筋后照着念：“你是泽布伦兄长——”
“呸！你记得个屁！”青年皮笑肉不笑，另一只拳头“咚”的捣在了恶魔的腹部，令其不由躬腰颤抖，险些闭过气去。
他抬脚踏上倒地恶魔的后脑勺上，不断揉搓：“我们卡特家族，怎么会生出你这个痴呆？你的父亲戈尔，虽说在上届的谢肉总祭中落败，但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可他究竟跟谁生下了你们一对残废兄妹？你个当哥哥的是痴呆就算了，结果你妹妹来到这庄园后，她竟然是个哑巴！”
“喂，皮斯特，你能不能告诉我。”泽布伦用沙哑地口吻低声开口：“你的母亲究竟是谁？”
“我，我。。。”恶魔伸手往腋下掏，却只拉出来一条光洁的肉筋，其上什么肉瘤都没有挂，他只能大喊：“我不知道！！！”
“哼，意料之中。”泽布伦无所谓的抬脚，意图再给他重重来一下。
“喂，泽布伦兄长。”门外传来的一个冷淡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呜呜呜！”转头一看，发现是另一个眼窝深陷的青年，抓着一个哭泣女童的金色尾辫，像遛狗一样将她强行牵了过来。
那青年冷漠地将手中辫子一甩，女童就这么被贯到了【恶魔】的身侧，同时他开口道：“他的妹妹带过来了。”
“呵呵，做得好戈姆。”泽布伦冷笑一声，踩着恶魔的手腕说道：“听好了怪胎，卡特家族信奉【物质】。而物质这东西是有限的，你多一些我就少一些。”
“因此，即便是血亲，争夺起物质来也会讲究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有权享用，并分配它们。”
“而我，泽布伦。”他指了指自己。“是这里最强大的子嗣，也是你理应马首是瞻的兄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该做什么。我认为你配吃什么肉，你便只配吃什么肉。明白了吗？”
“呃，呃。明白了。”【恶魔】掏出一串肉筋，快速将这些话记录了下来。
“明白了还不快滚起来！”泽布伦猛然吼道。“我们这些子嗣苏醒，说明今天晚上就要开始谢肉宴了。赶紧跟你妹妹去门口接收秩序领地送来的肉食！”
“嗯，嗯！”【恶魔】连忙起身搀扶哭泣的妹妹，理了理自己和她身上脏乱的衣服，拉着他走出整洁的房间。
“呃！”而临踏出房门之时，恶魔又感到一股推背感，接着自己不受控制地带着妹妹向前扑倒在地。
“嘿嘿嘿！”回过头，只看见面露戏谑的泽布伦收回自己的脚，同时朝一旁的戈姆吼道：“看什么看，你以为你能偷懒吗？立刻去厨房帮罗特叔叔清点食材，不然你就等着像这对怪胎一样吧！”
“起来吧，艾玛。”【恶魔】爬起，再度将一旁哭泣着的女孩搀扶起来。
拍了拍她身上的衣服，轻柔地摸着她的头问：“疼不疼？”
“唔。”艾玛不语，有些圆的脸蛋来回摇了摇。
“没事就好。我们出去吧。”恶魔带着妹妹走到门口。
“亲爱的，你们总算出来了。”发现那巨人管家，站在门旁关切地望着自己。“庄园里的大人们命令我站在这里等待，抱歉我帮不上你们的忙。”
“唔唔！”恶魔只是懵懂地点头，而一旁的艾玛却面露倔强，望着管家猛摇头，同时还转过头，对着里面比了个划脖子的手势。
管家望着妹妹，露出了温和的笑：“呵呵，没事就好。不过亲爱的，大人嘱咐过你们血亲之间应当团结友爱。不可以做出这种要人命的事喔。虽然我知道，你们兄妹其实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强。”
“哼！”艾玛叉腰怒瞪管家，鼻子出着气。
“不说这些了。”管家笑着安抚。“其实现在正值中午，离晚宴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早。在这之前，你们不妨先去镇子里转一转？”
“呃，嗯。”【恶魔】对这个提议正茫然，不过转头望向一旁艾玛期盼的神情后，便果断点了点头。
“中午好，皮斯特大人，艾玛大人！”
远处教堂“咚咚”的钟声传来，恶魔能望见沿途劳作的农夫，叫卖的镇民以及礼貌的领主和骑士纷纷朝这边躬身行礼。
“哦，哦。”【恶魔】不记得他们的面孔，只能懵懂地点头，倒是一旁的妹妹蛮起劲，连连跳着朝他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