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来！”汉克拍了拍手，上前将李察晃醒。
“呃！”李察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坐起来转头四顾。“我们到安全地方了吗？怎么大伙都在睡觉？”
汉克指了指身后的麦克：“也没都睡，我跟他在守夜呢！不说别的了小李察。关于下一步的行动目标，你找到线索没有？”
“呃，抱歉。”李察愧疚挠头。“我刚掌握这个【阿图】幻境，运用还不纯熟。这一次，又胡思乱想跑到其他的幻境当中了。收集到的信息对眼下没有任何帮助。”
“哎呀没事。”汉克无所谓的摆手，指了指正挂在高空的月亮。“那你接着睡，我们其实也才刚扎营没多久。夜晚还长着呢。”
“唔。”李察看向周围帐篷，发觉队友一个不落地躺在其中酣睡。
“咕咕咕。。。”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营地附近的水塘里，浮着几颗吐泡泡的鱼人脑袋。
“呼——”甚至于先前不安分的精灵公主，也怡静地怀抱瓦莱莉，打着鼾侧卧。
“呼。”看见人一个没落下，李察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吉文悄声问道：“你怎么不睡觉？”
“我怎么睡？我得马上回去了。”吉文无辜地摊手。“别忘了是老师要我来镇子里采买物资的。就算镇子受到了袭击，我也得及时回去复命。再晚就赶不上了！”
“可。。。”李察张了张嘴，他心里还有好多问题要问。
但又想到眼下自己手头的任务，只好咬牙，重重拍着吉文肩膀：“珀尔就麻烦你照顾了。抱歉，明知道她是被掳走的，但我实在无法顾及到她了！”
“嘿嘿，没关系！”吉文摆了个骑士礼，爽朗一笑。“老师已经安排我做她的贴身侍卫了。虽然珀尔一开始醒来的时候担心害怕，但看到我也在后立马就舒心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老师可珍惜她了，尤其重视她的心里健康。所以，他们不得不重视能安抚她的我！所以放心，我跟她目前都是安全的！”
“可你们在陌生教派的手中，我还是不太放心。”
李察看向麦克：“猎魔人先生，您知道他们将我妹妹掳走，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吗？”
老猎魔人耸肩：“抱歉，我不是巫师专家。不过如果您不放心的话，领队，我可以给你们留下一个联络的方式，以便于沟通讯息。”
“什么方式？”李察连忙问。
老猎魔人掏出一张半掌大的羊皮纸：“让这个小伙子拿着它，放入火中烧掉，你就被打上猎魔人的标记。只要同处于一个世界当中，猎魔人就可以感知到被标记之人的大概方位和距离。”
“只有猎魔人可以感知？”李察接过那张纸，有些失望：“可我不是啊。”
“你确实感知不到，但别忘了。”麦克说出的话让李察醍醐灌顶。“你还有一个妹妹，可以做到这点。”
第342章 筹划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看着吉文朝这边挥着手，并隐没于远处的树林当中，李察恍然转向老猎魔人：“您的学生将我的妹妹维拉带走学习之时，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吗？”
麦克点头又摇头：“确切的说，是猎魔人行会的长老们与你父亲的共同布置。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魔鬼。”
“长老们委派给我的任务，大方向便是尽量拉近与克劳家族的关系。因此在这个方面上，我自然不吝惜，会最大程度满足你的要求。”
李察又期待地看着他：“那，维拉她多久可以回家一趟，您有准话吗？”
“抱歉。在她正式成为猎魔人之前，都必须留在总部中学习。学成之后，她便能借着外出执行任务的名义回来探亲。”
麦克摇头：“因此她多久可以学成，又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看看，我对此也无从预测。”
“噢，是这样。”李察抿嘴片刻，失落叹息道。
“但领队你大可放心。别的我不敢作出保证，但在斯提尔切斯特的猎魔人总部，她的生命安全是完全不会受到威胁的。因此你的妹妹总有一天能与家人团聚。”
李察面色缓和了些，掏出装着酒的银壶说道：“唉，好吧，不说这个了。我们接着干正事。但麦克先生，我在刚才的幻境之中经历了一些事情，您能不能分析一下，给我一些意见和建议？”
他将之前在幻境当中的经历大致描述了出来，不过只重点讲述了关于【肿胀之母】的那一部分。
“嗯，肿胀之母的赐福。。。”麦克并未对其亲历者的身份作过多纠结，而是面露凝重，沉思起来。
“领队，你这次经历的幻境，并非一无所获。”好半天后，他才转过头来郑重道：“我们总部的档案库中，记述了卡特家族的发展史。”
“他们在真正崛起，名声响彻于巫师领域的过程当中，借用了不止一位外神和旧日的力量。而【肿胀之母】，则是他们用来培养子嗣的其中一位旧日。”
麦克看着李察：“我不了解你们家族这个幻境的具体机理，不清楚你们是如何打入卡特家族内部，并接收到这个信息的。但那个受到肿胀之母赐福的亲历者，绝对是我们此行的关键所在。你一定要弄清楚他的身份，并且抓住他。”
“为什么？”李察掏出先前在石崖镇收集到的典籍问：“爷爷告诉我，只要将它们收集齐全，就可以了。”
麦克摇头：“那个典籍也确实重要，但可以预见的是，里面藏有更加高级的巫术。而巫术绝没有应对身处荒野的贝利亚尔的能力。”
“因为他已完全跨越了【深渊】，只需将此次谢肉主祭主持完毕，其便可晋升到八级巫师，身融宇宙了。这样高等的卡特子嗣，会受到血肉田地的律法保护。任何巫术，一概无法对其产生妨害的结果。”
“什么？”李察惊讶。“这个血肉田地原来这么厉害？巫术真的没有可能攻破它？”
“并非没有可能。血肉田地，其实就是他们卡特家族的某位族人——保底在第五代以内，以自身的血肉法则显化出来的。因此使用等级不低于他的巫术，应该就可以击穿他的法则。”
“但那个卡特族人，至少是九级巫师。”麦克指着李察手中的典籍。“我断定，留下这个典籍的克劳族人，无法与之抗衡。因为如果他也是九级巫师的话，那么一定会有更直接简单的办法去支援你们。”
“怎么会？”李察看着手中典籍，不确信道：“既然巫术没用，那爷爷的老师，又为什么让我们这么费劲地收集它？”
“对贝里亚尔无效，并非代表完全没用，领队。”麦克摆手安抚。“不如说在听完你的讲述后，我对克劳家族扫清荒野的计划，看到了几分具体的轮廓。”
“这大大增加了我对此行成功的信心。如果你相信我，那就采纳我的谏言吧。”
麦克靠近，一字一句道：“优先查清那位受到赐福之人的具体身份。他是此行最关键的人。”
“呼，明白了。”望着火堆沉思良久，李察长吐口气，掏出一个机械闹钟交给麦克。“那么我要加快搜寻速度了。麻烦你每隔二十分钟，就叫醒我一次。”
“嗯。”麦克点头接过闹钟。
“嘿，你个老小子。”待李察再度睡过去，一旁的汉克旁观了方才的谈话，朝老猎魔人招呼。“你到底想干嘛？好好的正事不做，让小李察去查别的东西。干扰任务的行进速度吗？”
麦克斜视了他一眼：“你如果有意见，大可以在刚才就出言反对。而你却一声不吭，这便说明你对我方才所说的内容，存在一定了解，并且主观上赞同它。”
“你咋知道？我也有可能一点都不懂，插不上嘴呢？”
麦克摇头：“我不相信克劳家族会培养出这种草包。乔尼先生一定在这方面上与你通过气，让你监察我的言行举止，不可能任由我在领队身旁，吹不利的耳旁风。”
他在将空杯递到汉克嘴前：“这也是你主动要与我一同守夜的目的，不是吗？”
“嘿嘿！”被道破心计，汉克也不恼，吐出一口咖啡到杯中。“见谅，毕竟咱们四人小队里，只有你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外人。”
麦克摇头：“我无所谓。但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你。”
“啥事？”
老猎魔人看向汉克：“你对【肿胀之母】的了解，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汉克挠头：“呃，我只是听伙计大致讲了很多。至少到了可以分辨出你刚才说的话，是否真诚的地步。咋了？”
“十年前在那座庄园的谢肉宴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情。但当时我在座庄园里，办完手头上的活就离开了，没能亲历那一幕，因此对此事发生的个中细节感到困惑。”
“啥事？”
“那肿胀之母的化身，为何这么轻易就被毁坏了？”
第343章 血迹
“嗨，我当啥事呢！”汉克无所谓地摆手。“那时的肿胀之母，被克托格亚的皮屑给烧死了！这是伙计亲历后，亲口跟我讲的。”
“烧不死。”他知道汉克嘴里的伙计是指乔尼，但老猎魔还是断然摇头。
“怎么就烧不死了？”
“那片克托格亚的皮屑，我也亲眼看过。那点分量，绝无伤害到祂的可能。”
“嗨呀，伙计当时还给那皮屑喂了黑法老的裹尸布，让其火烧得更旺盛了。”
“多长的裹尸布？”老猎魔人再问。
“你也见过。就是伙计当时缠在脖子上的绷带。”
麦克仔细回忆片刻，再度摇头：“只有缠在乔尼脖子上的那些？黑法老的裹尸布确实可以喂养并壮大皮屑，但光凭这点长度，还是不足以将那具肿胀之母的化身彻底烧毁。”
汉克挠头：“啧，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麦克看着面前的火堆凝眉：“那个时候的肿胀之母，有问题。祂异常得衰弱。所以才会被这么轻易地烧毁。”
前瓦金大汉无所谓地耸肩：“哦，衰弱是好事。因为那时候不是方便伙计脱身了吗？这事又有什么可纠结的？”
“你不明白。卡特家族不可能在召唤肿胀之母的仪式上含糊。他们一定会给最好的贡品，以确保祂的化身能真正降临到这个庄园。你是否了解那具肿胀之母被进献了多少祭品？”
汉克无奈扶着下巴：“啧，这事嘛，伙计也说过。不过是在他跟我喝酒的时候，情绪失控无意识说出的。”
“虽说伙计叮嘱过我，你问的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说出来。但我实在不确定这个该不该说啊。”
“没什么可隐瞒的。”麦克凑近，渴求般的眼神望着他。“关于肿胀之母的事情，知道的越多，我能提供的帮助就越大。”
“呃，好吧。”汉克拍了拍脑门说：“听伙计说，卡特家族在两百多年前，是用一位纯血的克劳族人做祭品，才将肿胀之母召唤出来的。”
听闻此言，老猎魔人的眼睛立时瞪大，直直地盯向远方的空处许久，仿若神游天外。
良久过去，麦克才无神地喃喃道：“想不通，还是有些不对。”
“在领队的描述中，肿胀之母体内祭品的意识曾经暂时恢复过，并精准地给出赐福。”
“而我十年前在庄园的狩猎目标——那颗血肉花朵，也受到了祂的赐福？不对，按照结果来看，那不是赐福，而是让我们顺利寻找到他的【标记】，祂的行为反而让我们顺利猎杀了他。”
“接着，祂又轻易地被烧毁了。”
汉克皱着眉头，看着老猎魔人的喃喃自语，打断道：“你能讲些我听得懂的话吗？”
麦克霍然看向汉克：“那个被献祭的克劳族人，遗体还能找到吗？”
汉克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要干嘛？”
猎魔人解释：“肿胀之母的衰弱已经确信无疑，而且衰弱的时间非常早。”
“以至于那个被献祭的族人，在不同的时间段，都能挣脱肿胀之母的意识，反过来操控肿胀之母。”
“但卡特家族不可能在祭品的选择上冒失。说明刚将其召唤之时，祭品是完全足够的。”
“对这个现象，我能做出的唯一合理推断就是——”
麦克凝视火堆，一字一句道：“在肿胀之母召唤出来之后，那个祭品就被调包了！”
————
“喔，肿胀之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将整个经过好好看看？”
再度陷入沉眠，附身于恶魔的李察，发现自己站在餐桌边。
并且随着恶魔斜眼看去，李察便看到自己的身侧，坐着恢复了原状的女皇。
但如今的女皇，在精神状态上跟先前有所差别。
“哎，哎嘿嘿！！！”她歪着脑袋和嘴巴，面露痴傻地看向恶魔，还拍着手，发出了婴儿般的欢笑声。
而站在女皇身后的巨兽，其上挂着的鹿头，转头看向同样挂在脖子上的羊头。
“咩！你想我死吗？”然而那颗羊头睁开眼睛，便对那鹿头开骂起来。“你面前的可是肿胀之母。你要我翻看祂的过往经历？信不信我当场脑袋爆炸给你看！”
“喔，我不是要你查看祂的。”鹿头连忙摇头解释。“你可以换种方式。例如，查看这五年内，都有谁进入过这餐厅。”
“这里是卡特家族重地，能来到这里的，理应屈指可数。肿胀之母事关重大，祂离坐的原因究竟有没有外部因素，此事需要查明。”
“如果没有。便代表肿胀之母主动青睐了你。”鹿头又看向【恶魔】。“那么孩子，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就又上升了一步。”
“咩！好吧！让我看看。”羊头地图沉思良久，才再度睁眼叫道：“五年内，只有那巨人管家克拉拉、你面前的这位孩子、泽布伦、帕里斯、罗特、戈姆。踏入过这餐厅。”
鹿头反复确认：“只有这些了吗？没有克劳家族的人？”
羊头无奈道：“咩，你可真是警惕。克劳家族的中央庄园，都在十年前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