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尼看了看，仍依依不舍地望着让腰间枪套的维拉，点了点头：“好，契约成立。”
“噢！李察你回来啦！”这时从楼上，传来了爱夏高兴地声音。
李察转头，就看见自己的母亲，抱着一个与维拉面容相似，但眉眼更为柔和，头发也更长的的小女孩走了下来。
“哈哈，我回来啦妈妈！”李察走过去伸手，挠了挠她手中女孩的小鼻子。“醒醒啦珀尔，该吃饭啦！”
“唔嗯。”珀尔仍闭着眼睛，皱了皱小眉毛就把李察的手拍开，不清醒地说：“再让我睡一会吧李察~”
维拉这时候横插了进来，嚷道：“我妹妹想睡就睡！”
接着，她转过身来柔声哄道：“珀尔，睡之前先把晚饭吃了好不好？”
“嗯。。。好吧。”珀尔这才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爱夏把珀尔放下来，笑道：“哈哈，要开饭喽！你们都在餐桌旁等着，我去做饭！”
“噢，我差点忘了有客人！”爱夏又拍了拍脑门。“请稍等两位客人！我会多给你们准备餐盘和刀叉的！”
“不必了，夫人。”麦克与让礼貌地脱帽致意。“我们就要离开了。”
麦克转头对乔尼说：“家主，您家人的思想工作还需要做到位吧？我们在外面等着。”
“思想工作？”李察看着二位猎人出门，疑惑地回头问道：“爸爸，您跟那两位客人，之前究竟在聊什么？”
乔尼点头，敲了敲桌子：“嗯，你们确实有资格知道。坐过来吧孩子们，方才我与他们聊的事情，也与你们息息相关。”
第281章 家庭会议
“我准备好了父亲！”
李察、维拉、珀尔坐在乔尼对面，神色或郑重，或无比严肃，或面露担忧。
乔尼先是看了看三人身旁的，一个空的座位。
又掏出白色手帕捂嘴，“咳咳”了两声后，才把沾着血迹的手帕收了回去。
接着开口道：“李维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李察点头：“知道了。他要去廷恩，在凯瑟琳校长手底下寄宿制地学习。”
乔尼指向门口：“那你们知道，方才那两位猎魔人是来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三小只纷纷摇头。
乔尼说：“他们来，是为了从你们之中，选择合适学生的。被他们选中的学生，会跟随他们去斯提尔切斯特学习，并且成为猎魔人。”
李察闻言微皱眉头问道：“斯提尔切斯特在哪？”
“它坐落于艾维领的边陲，是一个真正的【巫师之城】。”
“去那里学习的人，多久能回来一趟？”
“没有假期。去了那里，很难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察腾的站起来，紧皱眉头看着乔尼：“选了谁，父亲？”
乔尼指了指维拉：“李察你不笨，应该也猜到了。而且吃完晚饭，就得跟他们出发。”
“吓，什么？”反应最剧烈的，是一旁掩嘴颤抖，眼中带泪，难以置信的珀尔。“维拉你要离开这里，而且是马上？”
“为什么父亲！”维拉一边喊着，一边抱住一旁颤抖的珀尔轻柔抚摸。“珀尔需要我的照顾！”
李察也皱着眉头看向乔尼：“父亲，维拉才八岁！”
乔尼摇头：“这跟年龄没有关系。哪怕她才出生，裹在襁褓里，也得跟随外面的猎魔人离开这儿。”
李察不解地恳切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急迫？李维是这样，维拉也是这样！您不是说过，家人最幸福的事情，就应该在这家里，好好地聚餐吃饭吗！”
“因为契约。”乔尼垂目。“为了克劳家族的利益，我与理械学派和外面的猎魔人，达成了契约。他们给予克劳家族某些利益支持。而代价，则是让你们之中的一员，成为他们的学生。”
李察难以置信：“您为了利益交换，拿您的孩子作交易？父亲，不拿族人去作任何的利益交换，因为我们是巫师家族。”
“在血脉族人这个最为重要的核心利益面前，什么都无法与其交换。这点，不是您从小就教导我们的吗？”
乔尼点头：“你的记性很好。因此李察，你还需要记住一件新的事情。”
乔尼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句话，在家族的生死危机面前无效。”
“生死危机？”
乔尼转头，看向窗外的黑夜：“你们从出生到现在，短的有八年，长的有十年。你们觉得如今能在家聚餐的生活，幸福吗？”
面前的三小只连忙点着头：“幸福啊！”
“你们觉得这种幸福，是偶然的吗？”说完，乔尼拿起盛有咖啡的杯子，喝了起来。
“当然不是啊！”维拉揽着一旁珀尔的脖子，不停抚摸其脑袋。“我们每天都可以在家里聚餐，每天都可以看到艾维领的人们，充满干劲辛勤劳作的模样，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昨天是如此，今天是如此，明天也是如此！”
“不再是了！”乔尼“咚”地将空杯砸在桌上，吓得珀尔身子再度一缩，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维拉，见状都面露紧张之色。
她们从未想到自己一向性格温和的父亲，如今能露出如此愤怒的面孔。
乔尼喘着气，抹了抹嘴角的血咬牙道：“明天不再是了。你们以为这种幸福如同太阳一般，会每天早晨，固定地从东方升起。然后到了傍晚，再固定地从西边落下？”
他指了指面前的孩子：“我告诉你们，如今你们长达八到十年的幸福生活，才是来之不易的偶然。这是你们身为克劳家族的族人，能享受到的最后幸福时光。”
乔尼轻声开口：“而从今晚过后，这份偶然便结束了。你们即将面对的，是身为克劳族人应肩负的责任与挑战！”
“啊哈哈！沙弗莱菌汤来喽！”爱夏欢笑着，从厨房端出来一大锅的汤，汤里全是不断游动的绿色絮状物。
爱夏脸颊微红地笑道：“小心点吃哈！我跟乔尼第一次吃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把自己的衣服给吃光了哈哈！不过之后还蛮舒服的~”
“妈妈！”珀尔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爱夏。“父亲想让维拉离开这个家！我不想失去维拉，您劝劝父亲好不好？”
“咚”的一声，爱夏将手中的汤锅，跺到了桌上。
接着她就低下头，看着汤锅没有动作。
良久后，李察见爱夏没反应，才出言试探：“妈妈？”
随后他才看到，爱夏的鼻子猛抽了一声，接着其双眼，连连落下了豆大的泪珠，掉到了汤里。
整个餐厅寂静了良久，爱夏才带着哭腔开口：“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啊。。。我的女儿维拉才八岁，就要离开家独自生存。。。”
“但是，但是。。。”她实在是忍耐不住，坐在乔尼身旁的椅子上，掩面哭泣。
先前她故作情绪高昂，只是在强撑罢了。
“我是克劳家族的夫人。维拉也是克劳家族的族人。作为母亲，我当然不想女儿离开，但作为克劳家族的族人，呜呜呜——”她说到最后，已经是趴在桌子上痛哭了。
“母亲说得对！”面色挣扎了良久，维拉“砰”地猛拍了桌子，愤然站起，转身就朝门口走去。“等我回来珀尔！我们永远是姐妹，我永远会保护你的。我保证！”
李察看着她的背影喊道：“先吃了饭再走啊！”
“不吃了。汤里有泪，喝起来太苦！”
乔尼站起来，轻拍着趴桌哭泣的爱夏，与珀尔的后背。
同时他看向走廊，开口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魔术师？”
不知何时进门的长杖，倚在走廊旁说道：“完毕了，族长。”
“好。”乔尼看向李察：“跟我去地下室李察。我说过，你该真正去面对，克劳家族的困境与挑战了。而且你的任务，远比你离开的那两位弟弟妹妹，还要更加繁重。”
第282章 斯提尔切斯特
“呼。没想到，临近冬天的艾维领，还是挺冷的。麦克导师，您确定要留在这里？”
“当然。这是与克劳家族【交易】的一环。”
“哼，什么交易。我认为这只是单方面的施舍，给予这克劳家族的施舍。”
“何以见得？”
“整个过程，其实他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不是吗。真不理解，长老会为什会对这已经破落的家族，伸出这橄榄枝。”
站在乔尼家门外，顶着晚间凌冽寒风的让，与身旁的麦克导师攀谈着等待。
“什么叫做——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此时一道幼小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让挑了挑眉，回头看着那双眼中，含着一丝晶莹的维拉道：“哦，出来了？跟父母道过别了？”
维拉面露倔强，抹去眼中的泪水，盯着让说：“我离开了家，离开了父亲与母亲，离开了我的妹妹。这叫没有任何代价吗？”
然而“啪——”的一声，维拉眼睛一花，就被脸颊传来的，不可抵抗的力量给抽翻在地。
“你说的这些，这也叫作代价？”让收回方才扇出去的手掌，轻蔑地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着怒视自己的小女孩。
他蹲了下来，看着维拉一字一句道：“你叫维拉？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让。是你未来的猎魔人生涯里，遇到的第一个导师。这是经过你父亲同意的。”
“我会将你带到斯提尔切斯特，教你使用灵性物品、教你使用枪械、教你如何在那些诡谲怪物的狩猎中存活，并寻求杀死它们的机会。”
“到了那里，你就会明白——”让的话说到一半，便抬起手，挡住了维拉躺在地上，所踹出来的一脚。
他面色依旧淡然，一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手抓住维拉的脚踝，将其吊着提起来。
“虽然这破落的乡下，十年来的生活环境改善了许多。但仍然远远无法与斯提尔切斯特比拟。你离开这里，也并非是什么代价，而是天大的恩惠。”
维拉被他倒抓在半空，依旧倔强地一边挥拳，一边叫嚷道：“那你说，怎样才算是付出了代价！”
让突然咬牙切齿地吼道：“问得好，你看清楚了！”
维拉感到自己视野一转，就看到了面前，身披猎人服的老者。
让语气沉重地说道：“这是麦克，我的导师。猎魔人的本职是狩猎怪物，不应参与到巫师领域的战争中间。”
“但为了让你能成为猎魔人，并达成与克劳家族的契约，作为交换，他要与克劳家族，共同承担接下来的灾难。”
让说到最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道：“必死无疑的灾难！”
麦克看着维拉，淡淡开口：“你说得有失偏颇了，让。卡特家族在那些怪物的血脉研究上，触犯了太多的禁忌，其族人本就与怪物无异，讨伐他们不算违背守则。”
“可导师。”让恳切地望着他。“能在狩猎怪物的生活中，活到六十五岁，您无疑是猎魔人历史上，非常杰出的存在，失去了您对于猎魔人总部来说，是莫大的损失。”
“为什么非要您留下来帮助克劳家族？换一个人不行吗？”
麦克伸手在裤兜里掏着：“总部的长老会研究过了，与克劳家族的契约，若是换了别人，执行起来不能保证成功率。”
接着，将手中青铜质地的钥匙抛给了他：“而且多余的话也别说了，让。我们虽然是猎魔人，但在巫师领域，终究只是【代行者】。代行者，就要忠实执行自己巫师的命令。”
“可导师。。。”让嘴唇嗫嚅着，还想说什么。
“闭嘴，让学徒。”麦克只是抬手将帽子压低，冷冷道：“服从命令，你现在已经是导师了。立刻带自己的学徒，回斯提尔切斯特。”
握着手中的青铜钥匙，让看着自己追随多年的老导师，紧咬着嘴唇。
良久后，他才缓缓摘下自己的帽子，盖在胸前，微微躬身，颤声开口：“遵命，导师。愿克拉夫特保佑您。”
被让放下来，没再作反抗的维拉，跟着让迈步离开，还回头望向那个伫立在自家门前，显得颇为萧索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出声问道：“那个老爷爷，是你的导师？”
让迫使自己看着前方的道路不去回头，开口道：“是。我受了他长达十五年的教导。”
“猎魔人本质都是代行者？”
“是，我们始终为猎魔人总部内的巫师服务。那些巫师，也都是以狩猎各种怪物为守则的。”
“可我也是巫师，你却要我做猎魔人？猎魔人不就是代行者吗？”
让回头看了看维拉，耸肩道：“我也是二级巫师，不也是成了猎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