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嘎嘣”一声，乔尼的头颅飞进了猪头的嘴里，被其嚼了个稀烂。
第266章 秩序
乔尼的脑袋被衔在猪脑袋口中嚼碎，而在外的乔尼躯体断口处，还在“滴答滴答”地躺着血。
而那猪头，还面露嫌弃，“噗”的一声将口中碎骨吐出：“哼唧，凡夫俗肉，一点灵性都没有！”
然而在场的学派代表已无暇顾及这个情景了，纷纷捂着自己冒黑烟的手臂，或多或少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来。
不过有两个人的反应最轻。
一个是光头艾登，他捂住手臂看着乔尼的残躯，面露兴奋和快意。
“哎呀布雷克！”另一位是编织教派的代表罗特，他面色恼怒地伸出鲶鱼舌头，反复舔舐着手臂的黑色印记。
“这个【诅咒契约】，你怎么连我都不放过！很痛的知不知道？”
布雷克面色不变：“罗特大人，您现在是编织教派的代表，不是卡特族人。更何况，即便它真正触发，以您卡特族人的体质也不足以被杀死。只是到时候，秩序领地也只会活下来下你一人而已。”
他再扫视众代表：“放心诸位，这个诅咒契约，只有在满足我方才所说的条件时，才会真正激发。只要时间一到，条件未能满足，这个印记会自行消散。”
“这个巫术的机理，听上去不算陌生。”凯瑟琳忍着颤抖的手臂，面色淡定道：“这是经过贝利亚尔大人的道途力量，所升华变体的【灵锁咒】？”
“您对这个巫术很有研究。”布雷克没有否认，反而点了点头。“那您应该清楚，这个诅咒凭各位的力量是很难消解的。毕竟秩序领地内，没人可以抵消贝里亚尔大人的巫术灵性。”
“行了！”一旁的卡蒂面露不耐地摆手，毫不客气的说：“话讲完了，你也该滚了吧！我们议会还有事情没聊完！”
然而布雷克却微微躬身：“确实诸事已毕。不过在离去之前，我个人还有个问题想向各位请教。诸位若能为我解答，感激不尽。”
他站在原地，娓娓道来：“与其他卡特家族的人不同。贝利亚尔大人当初占领艾维领，将如今的【秩序领地】划分给诸位时，是真心想要让诸位培养出【秩序】的气息来。”
“为了这点，他对你们私底下做的各种小动作，态度无比宽容。”
“每年派人来到荒野，私自潜入庄园里的领民家中盗取典籍或财物，杀害那里的领民。”
“借着豢养人口，以提供肉食的名义，不时向贝利亚尔大人讨要开拓地。”
“甚至趁着谢肉宴的时间，恣意作乱，掳走我们的卡特族人。”
“你们的种种动作，我反复向吾主谏言，应施以对应惩戒。但贝利亚尔大人慷慨地宽恕了你们。说只要能保证秩序的运行，以及谢肉宴食物的供给，这些都可以容忍。”
他迷茫地转身，隔着白塔的窗户俯瞰耀眼的廷恩：“可看到现在的秩序领地，我很疑惑。”
“贝利亚尔大人无比地向往秩序。但他如此苦心地，在艾维领经营近三百年，我都未曾见过廷恩，有今日这般美好耀眼。”
“我疑惑，为何区区半年的时光，这里【秩序】的气息，就充满了大街小巷？诸位能否为我解答？”
“呵。”卡蒂冷笑，指向其面前的乔尼尸体。“那很不凑巧。我想这位克劳家的代表肯定能解答这个问题，但他如今好像给你哄睡着了，开不了口啊。”
布雷克闻言面露恍然：“是克劳家族的原因？我明白了，感谢解答。吃下克劳族人的血肉有助于竖立秩序。这点我会禀告吾主。”
卡蒂扶着额头无奈：“你明白了什么玩意？赶紧滚吧！我也是蠢，非要跟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东西搭话。”
代其走后，卡蒂拍了拍桌子道：“继续聊吧！关于怎么料理这个贝利亚尔，你克劳家族有什么好对策？”
“喂，卡蒂。”艾登朝桌上的无头尸体努嘴。“这次议会的主人翁都死在这了，你还找谁去问？”
“唔。”一旁的凯瑟琳伸出机械臂，在尸体上的手脚处摆弄了俩下，便面露了然地点头微笑：“原来如此。克劳家族的代表果然准备充分。”
卡蒂面露惊奇，朝尸体探出手指：“嘿，你怎么看出来的凯瑟琳？对我们脉系的巫术也有研究？”
那无头尸体随着她的指头，体积不断地萎缩起来，最终所有血肉都在卡蒂的指尖，凝聚成了一朵蔷薇花。
凯瑟琳摇头：“不，我并不太清楚贵学派的巫术机理。”
她只是发现，如今的乔尼四肢是原装的罢了。
一旁的鲶鱼罗特挠头：“呃，什么意思？”
她摇了摇手中的血肉蔷薇：“意思是克劳家族派来的代表是假的。我送他们的东西这就派上了用场。”
艾登闻言露出怒色，站起身拍桌：“假的？他们派假的代表来跟我们谈事情，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稍安母躁，艾登先生。”此刻，那代表克劳的空石椅旁，传出了熟悉的嗓音。
“谁在说话？”艾登转头看去，发现那根乔尼带进来的长杖靠在石椅上。
而发出说话声的，是挂在长杖顶部的一条熟悉的项链。
虽然如今的那项链吊坠上，多了条显眼的裂纹，但他当然认识。
上次议会，克劳家族的人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
“现在我已到场，可以正式开始会谈了。请见谅，为治下领民和我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今后克劳家族的议会代表，都将以这样的形式参会。”
那项链吊坠的少年头像，意味深长地扫视在场诸位：“以避免平白死在各种刺杀或阴谋之中。”
“呵，足够慎重啊。”卡蒂不咸不淡地摊手耸肩。“不过我很好奇，你克劳家族究竟要怎样端掉贝利亚尔？今天你不给个具体章程来，可得不到我们的信任。”
“真要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只能出全力，把你们家族的人逮出来，然后送进他卡特家的胃袋里去了。”
“凯瑟琳校长。”吊坠看向一旁的凯瑟琳。“是时候把手稿拿出来了。您算过具体还有多久的时间吗？”
凯瑟琳从身后轮椅里掏出一张写满数据的手稿：“算过。正巧在谢肉总祭开始后的第二天。”
“什么玩意？”卡蒂接过那张手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脑袋昏涨。
“诸位。”吊坠肃然扫视各代表。“既然他贝里亚尔无比崇尚【秩序】，那我们就让他，见一见【秩序】之神！”
第267章 荒野
“肃静！现在开始宣布新的条令！”
如今的弗里城，在经过半年的重整后也焕然一新。
原本摆在广场上的诸多行刑架，或者沾满血迹的铁笼通通消失不见。
而如今的罗伯特身披白袍，就站在整洁广场的一座高台上。
作为饱受弗里城众奴隶爱戴的指挥官，罗伯特自然被选为了弗里城的保民官。
此时的他拿着摊开来的羊皮卷轴，大声宣告：“为顺应克劳家族的指令，从今天起，弗里城将彻底废除奴隶阶层，以及相关的一切律法制度！从今往后，弗里城将再无奴隶！从今往后，所有人皆得自由！”
“哦！！！”围着他的一众前奴隶，都狂热的欢呼起来。
而弗里城领主的城堡内，就没这么热闹了。
一位骑士模样的人悄声问一旁身穿华服的中年：“大人，这个保民官的竖立，是否会触犯您的权威？”
“呵呵，瞧你说的。”中年男子无奈一笑，看了看在城堡大厅的角落独自坐着的光头女子。“有瑞亚大人在这里，难道这个保民官职位出现之前，我就有哪怕一点权威了吗？”
他坐下来，看着热闹的广场叹气：“说来说去，还不是得仰仗巫师大人的鼻息。有时候我都奇怪，他们为何还非要立什么多余的领主，派自己的代行者来管理城市不就好了？”
“喂，罗伯特！”热闹中的广场，又被一道提着锅铲的身影打破了气氛。
“见鬼，贝尔娜！”所有人都面露惊惶地为这清丽的褐发女子让开道路。“你挺着大肚子还跑来跑去！所有人都悠着点！”
“小心点贝尔娜。”罗伯特此时也不由皱眉，连忙带着身旁的海勒上前去扶住她。
海勒担心道：“不是说让你在家休息吗？怎么还在做饭，而且还这么剧烈的跑动？伤到胎儿了怎么办？”
然而贝尔娜却不领情，拿着木锅铲敲在自己弟弟的额头，怒道：“谁让孩子的父亲前几天跑到荒野，今天才要回来？他不在这里，我只好亲自来报信了！”
“贝里去荒野，是有重要的事务在身，克劳家族委派的！不过你来报什么信？这么火急火燎的？”
贝尔娜指向门口：“奴隶商队要来了！好像是来自行省外的！”
罗伯特连忙招呼身旁的人：“去，带着金币银币把那些奴隶都接收了！弗里城目前急需人口！”
旁人有些犹豫地问道：“都跟我们一样，会变成自由民？”
“会！”
有人在担忧：“可这么多的人，我们养得起吗？感觉光是目前城里的人，粮食就有些告急了。”
罗伯特坚定点头：“养得起！你太小看目前种在地里的作物了，也太小看巫术可以带来的生产力了！未来的三年内，克劳家族预计要将整座弗里城，扩建到目前的三倍大小！放心，这些人口有的是工作安排，有的是粮食养活！”
“贝尔娜，你又要干嘛去？”海勒发现自己的姐姐，朝马厩里的一辆马车走去，连忙拉住她。
贝尔娜无辜耸肩：“去凯特山，给夜猫兄弟会的士兵们做饭啊。我的好丈夫既然呆在荒野鬼混，他给我安排的工作我总不能不做吧？我还想再看看可爱的瓦莱莉呢。”
“不用去了，那里没人！士兵们都听从克劳家族的安排，去荒野探险了！”
“倾巢出动？”贝尔娜听到这里，面露凝重，看向罗伯特。
她意识到这回的荒野开拓团，不像往常那样如此简单。
罗伯特摊开手：“放心，贝里不会有事的。他如今是个相当可靠的士兵了。更何况，还有我借给它的东西。”
————
然而荒野的肉毯大地上，贝里却满脸血污，大声高喊：“该死的怪物！喂，快来搭把手！我要出事了！”
此刻的他被满地扭曲的粗壮肉芽捆住了四肢，就连脖子也被套上了几根，并且正越捆越紧。
他颤抖着全力伸出手，试图在地上摸索，先前因意外遭袭而掉落的灵性物品，但许久都没能摸到。
终于，捆缚其脖子的肉芽力度达到了某个界限，顿时令贝里双眼发黑，头晕目眩，并再无力气作出任何挣扎了。
不过正在此时。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其耳畔响起，同时贝里顿感脖子，与四肢上的捆缚力度一松。
“哈，哈。”贝里无力地躺在恶心的肉毯地面上，望着昏黄的天空大喘粗气。“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真是丢人。”
“呵，丢啥人啊，贝里队长？”一个身披皮甲的士兵走进贝里仰躺的视野中，笑着朝他伸出手。
另一位提着沾血长刀的士兵，也走过来笑道：“要不是你在前面打头阵，我们三个弟兄都察觉不了这个陷阱。鬼知道荒野上的触手还会主动抓人的？”
第三个手拿长刀的士兵走来，恭敬道：“这几天要不是队长你拼命与那些怪物战斗，我们在庄园居民区的探索，不是少几条胳膊，就得少一两条人命。”
“您在久经战斗后的疲劳下，一时疏忽是正常的。”
“呼，多谢。”贝里终于缓过了劲，抓着伸来的手掌站直身子，拿起掉落在地的宝剑。
他不先擦自己脸上的血污，反而从腰间掏出贝尔娜在新婚之时送给自己的手绢，小心翼翼地反复擦拭手中的宝剑。
直至看到其重新恢复光亮，以及剑鞘上精致的雕饰，贝里才满意地点头，同时心里也泛起疑惑。
这不是你先祖的佩剑吗？为什么借给我用？
当初，面对即将再度前往荒野，执行任务的自己，罗伯特对这个问题并未作出回答。只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大伙们，回去之前，再来检查一下，此行的收获有没有受到损伤。”他将于眼下无关的问题抛到脑后，检查起背包来。
一旁的士兵闻言也打开背包掏起来：“嗯，我数数啊。。。我负责带货币的，这里总共三百零五赛斯特斯，两百一十第纳尔，八十三奥里斯。收获不可谓不丰厚啊。”
另一位士兵也掂了掂包裹：“我这里带着典籍。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重量上来看不下于他带的钱币。”
“这些都不关键。最为重要的东西呢？”贝里看向最后一人。
“没丢，队长。”较为沉默的士兵晃着叮当作响的背包。“测绘用的机械仪器还在，测绘出来的荒野地形图，也没受到损伤。”
贝里松了口气：“呼，那就好。”
而正在这时，贝里听见脑海中响起了声音：“莱纳队呼叫贝里，收到请回复，完毕。”
而贝里闻言也连忙掏出灵性物品，用念话回复：“贝里收到，完毕。”
“我队无恙，你贝里队报告情况。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