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等等！”不过她又发现了盲点，惊奇地看向大汉：“彼格帕普先生，您知道阿图计划？”
“哼，有什么奇怪的。”大汉轻笑。“【阿图】计划还在蓝图阶段的时候，泰图斯就找过我合伙，这里面多少都存在着我的出力。因此我对它略有了解很正常。”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你没被赋予进入幻境的权力，这一点可真是可惜。是因为泰图斯拉你进这个计划时，看你的年龄太小了吗？”
“也许是。”
“那么现在也只能两种办法，同时行进了。”大汉指着戴娜道。“戴娜女士，麻烦您陪在她身边，在其丧失意识时将其唤回。然后星币侍从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珍惜时间尝试点亮第六个源质吧。”
“嗯，挑不出毛病的对策。”戴娜无感情地认同道。“感谢您的帮助，彼格帕普先生。”
大汉反倒叹气：“唉，是我该谢你们，其实我没能帮上多少忙。反倒是你们送来的红龙腺体，让我的妻子大大恢复了过来。如今她能断断续续地讲话了。”
他又看向星币侍从郑重道：“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深知挽救一个脉系的存亡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这点你的老师不容易，你则更不轻松。今后，你要挺住。我还欠你很多东西，等你清醒的时候，若需要我帮忙就喊我，只要能做到的我不会含糊。”
“明白了，感谢您，彼格帕普先生。”星币侍从礼貌鞠躬。
“祝你好运，再见。”彼格帕普对她招了招手。
顿时，她眼前的，幽邃星空般的景象快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眼前熟悉的，手术室的天花板。
“你醒了，凯瑟琳。”身旁戴娜依旧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起来吧，你需要恶补神性仪式的知识。”
“噢。”星币侍从扒开黏在自己背上，咯得生疼的各种齿轮。“不过老师，我究竟昏过去了多久——”
然而扭过头去的星币侍从，却是瞪大了眼睛，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第233章 逝世
如今的戴娜，面庞上依旧是冰冷的表情。
但她浑身上下的金属制皮肤，已有一大半都布满了锈迹。
关节处的齿轮，能看到繁杂的缺口。而且因为身体内部零件的破损，导致其维持站立姿态都难以做到，只能一手扶着手术台。
“从蒸汽脉系的代表通知我，到唤醒你为止，大约有十八年了。”戴娜那张满是锈蚀的脸庞静静地看着星币侍从，同时转动了一下头部，发出了以往未曾有过的“嘎吱嘎吱”声，听着令人牙酸。
“十八年？”星币侍从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摸向她的脸，然而戴娜却不肯，“嘎吱嘎吱”地偏过头去，令星币侍从只好无奈收手，看着她道：“您先前说自己还有二十年的寿命。现在岂不是只有两年了？”
“差不多。”戴娜点头。“但要在没有其他外部因素干扰的前提下。”
“外部因素干扰？”星币侍从还没来得及泛起疑惑，手术室的门就“砰”的一声被轰然撞开。
走进来的则是一位浑身铁疙瘩的人形烤炉，他金属铆钉组成的嘴部，喷着蒸汽看向室内的二人，发出刺耳的声音：“今日授予您的实验额度到期了，戴娜教授。您需要延长时间吗？”
“不用。”戴娜伸过手，抓住星币侍从的胳膊。“我结束了，要暂时带我的学生离开。”
而那人形烤炉却上前阻拦道：“戴娜教授，您可以在付出报酬后离开。但凯瑟琳教授是我们珍贵的实验样本，校长特意叮嘱要将其留在总部范围内。带出去的代价，极为高昂。”
“如果我要将她带出一天时间，需要付出多少报酬？”
“。。。”那人形烤炉低头计算了一下，抬头道：“大概需要您付出先前呆在这里一整年的报酬。”
“可以。”戴娜无感情地说道，同时伸出手抓在另一只胳膊上，猛一施力。
“咔咔咔咔——”她的那整条胳膊，没一会便被自己完全扯下，露出了里面已显得颇为残缺的金属部件。
“吓，等等！”星币侍从此时立刻明白，戴娜呆在这里付出了什么代价，她看向人形烤炉说道：“你是蒸汽脉系这一届的学生代表？”
“对，凯瑟琳教授。”
“我的老师是嘀嗒脉系的教授，她来看自己的学生要付出这种代价？”
那烤炉奇怪地歪头道：“可教授，嘀嗒脉系原本的财产，已经不归您二位管了。不交出自己身体的零件以供我们研究，她难道还能付出其它代价吗？”
“我是说，为什么要付出代价！”星币侍从争辩。“我是嘀嗒脉系的学生，她是我的老师！老师见学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然而烤炉出言打断道：“嘀嗒脉系？不存在了。戴娜教授，如今只能算是个即将寿终将寝的野巫师，而您凯瑟琳教授，也只是我们珍贵的实验素材罢了。”
“你们如今的代表怎么变成了这样？”星币侍从皱眉。“原先操刀我手术的那位代表呢？”
“他因为主导对你发起的手术出现意外，第二天就被送到手术台上，利用完毕后做成标本了。”熔炉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愤怒。
“他是该死的。事后我们了解到，他做的这场手术，出发点存在严重的思想问题！如今的理械学派，理应以校长的利益为第一要义，而那次发生意外的手术，很显然与其背道而驰！这种思想的火种，必须掐灭！理械学派的所有成员，只需要记住一点即可——校长第一！”
怎么会这样？
理械学派如今的风气，不论怎么说都不对劲！
星币侍从看着那熔炉眉头紧锁。
“走吧，凯瑟琳。抓紧时间。”而戴娜却没管这些，勉力抬手，用手术台上散落的完好零件做成了个两边带轮的椅子。“坐上去，我推你走。”
“我自己能走老师。”星币侍从扭身想爬下手术台，然而伸脚的时候，却没能感觉到落在地面，反而是自己的身子，“咣当”一下跌到了地板上。
“怎么回事？”星币侍从抬头看向自己腰部往下的半身，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我的腿呢？”
她仍能感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但它们如今貌似没跟自己的腰部相连。
烤炉道：“您的双腿，如今陈列在校长室，是他得意的收藏作之一。”
“啧，烦死了！”星币侍从回想起如今在总部的种种经历，恼怒地抬手动用增动术，将自己“搬”到了轮椅上。“走吧老师，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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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穿戴整齐的星币侍从坐在轮椅上，望着总部大门外金光四射的太阳叹息：“廷恩，跃过了接近八十年，还是那副熟悉的样貌。但人却不再那么的熟悉啊。”
“听不懂你的意思。”戴娜转动着自己滞涩的独臂。“你是在为自己的神性仪式做准备吗？”
“啊对了，得抓紧时间。”星币侍从醒悟过来，抬头看着身后推车的戴娜。“老师，我们脉系的白塔，如今怕是也被蒸汽脉系占据了吧？”
“对。”
“那我们该去哪落脚？”
“关于这点，有人主动跟我联络过，想要施以援手。”
“谁？”
“您好，凯瑟琳教授。”此刻一道青年的声音在星币侍从身旁响起。
转头一看，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眉眼上，竟有几分熟悉。
“我是轴承脉系如今的代表。”那青年扶着眼镜礼貌微笑。“恭喜您苏醒。我是邀请您来轴承脉系的白塔，暂且落脚的。”
“你。”星币侍从仔细看着他的面容。“你跟先前与我联系的那位轴承脉系的代表，是什么关系？”
青年青涩一笑：“我？我是他的孙子。对此我感到很幸运，我的爷爷是学派巫师，而且我也恰巧拥有成为巫师的天赋。两件天大的好事加在一块，让我得以如此年轻，就成为了轴承脉系的话事人。”
“那。”星币侍从地图，看着自己身上穿的，已经泛黄的花纹衬衫与棕色皮裤。“你爷爷如今健在吗？”
“不在了。”青年合上眼睑摇头。“八年前他就逝世了。”
第234章 弱点
“噢，是这样。”星币侍从闻言，神情不由有些怅然。
她虽然通过神明的奇妙之力，用了五十余年的时间强行晋升到了五级巫师，又在跃迁成功后沉睡了十八年。
但这整个过程，她所经历的时间加起来甚至都不超过一个晚上。
短短的时间，星币侍从亲眼经历了自己的养父复活，然后又再度逝去。
蒸汽脉系的那位代表，看上去挺有抱负，意图振兴理械学派，却因为给自己的手术出现意外，而白白死去。
那轴承脉系的合伙人从青年到老年，再到寿终正寝。
还有自己的老师戴娜，原本挺优美的金属外表，如今也变得锈迹斑斑。
她的身体如今可以说有八十余岁，但从心理年龄上看，也不过是没满十五的小女孩。
一晚上不到，星币侍从见到了那么多人的逝去，或正在步入逝去的道路上。
虽说说他们跟自己的关系不算特别近，但至少也是认识的人。
一想到认识的人，在一个个地从自己的世界消失，星币侍从此时心中不由哀叹。
彼格帕普说得对，人是不能脱离关系性存在的，如果自己的交际网中，失去了关系较近之人，那么我存在的自我认知就会被大幅缩减。
因此，我一定要努力维系与他人的纽带！
想到这里，星币侍从坐在轮椅上昂起身子，定定地看着那眼镜青年道：“你爷爷去世的时候，有对你留下什么关于我的叮嘱吗？”
“放心，凯瑟琳博士。”那青年推了推眼镜，动作与他的爷爷如出一辙。“他将蒸汽脉系与嘀嗒脉系的合作，事无巨细地告知了我。这两年，我也在继承着他的遗志，在不与您接触的情况下，在总部试图联络志同道合者。”
“令人意外的是，在如今理械学派校长主导的霸权理念下，就连蒸汽学派内，也有相当一部分人，竟然认同我的理念。他们早已在学派内部私下成立了地下党，党派的最终目标，是重振理械学派。而重振学派的第一步，就是将其从校长的铁腕统治下扳回正轨。”
“等等。”星币侍从抬手。“就连蒸汽学派内部，也有不少人反对他们自己的校长？”
眼镜青年点了点头：“对。事实上，这个党派成立的导火索也跟您的那场手术意外有关。在那位代表因为思想问题遭到处决后，学派的相当一部分人都意识到了一点——如今的理械学派不正常。”
“以往的学派，只要做出不违背三大守则的事情，学生间的思潮交流上都是畅所欲言，从没有如今这种个人崇拜盛行，还不允许有任何反对声音的风气。因此，他们便决定成立了这样的组织。”
眼镜青年苦笑了声：“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并不敢在明面上做什么，因为校长是如今学派里唯一的七级巫师。胆敢在思想上反对他，就会落到跟那位被做成标本的代表，一样的下场。”
“因此，请您加入我们党派，您是我们如今的最后希望，凯瑟琳教授。”青年恳切地看着星币侍从。
“如果您在巫师的力量上，达到与校长相近的等级，就代表您有了可以抗衡他的资本。我们粗略估计过，您只需要达到六级巫师，有我们提供的巫术知识储备，就有力量与其制衡了。”
“六级巫师就可以？”星币侍从疑惑道。“可那铁下巴，如今不是七级巫师吗？巫师等级越高，每一等级的力量差距就更大啊。”
“关于这点。”青年摆手做出个邀请的姿势。“请去轴承脉系的白塔一叙，那里会有人给您解答。”
星币侍从点头，回头道：“好，老师，我们去吧。”
“嗯。”戴娜点头，推动星币侍从的轮椅。
————
“您好，凯瑟琳教授，好久不见了。”走进轴承脉系那相较之前，已显得有些破败失修的白塔房间内，星币侍从看到一个独臂男子坐在房间内，朝自己打招呼。
“呃，你是？”星币侍从歪了歪脑袋疑惑道，她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
他挥了挥那缺失的胳膊上，加装的金属义肢：“您没认出我很正常。因为当初做您手术的助手时，我的面部防护很到位。如今我是地下党内部的联络员，负责传递情报工作。”
“噢。”星币侍从了然。
“闲话不说了，凯瑟琳教授。”他的独臂伸出，从腰包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羊皮纸放到她面前。“您的身体状况，戴娜教授也与我说过，但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也别无选择了。”
“因为目前学派内部，善于对校长谄媚的人，攀上了高位，占据了我们的巫术资源。以至于我们这边，连一个四级巫师都培养不出来。”
“这是我在蒸汽脉系中搜罗的巫术手稿，里面写有蒸汽脉系的六级巫术，以及其具体的运用场景。有了它，就可以让您加速掌握这些巫术。”
“等您到达六级巫师后，掌握了它，就可以正式与校长抗衡了。”
“等等。”星币侍从再度发问。“为什么我达到六级巫师，就能跟铁下巴抗衡？他如今可是七级。”
那独臂男子上下大量了星币侍从一番，才轻笑道：“凯瑟琳教授，您花了五十余年晋升到五级巫师，副作用都如此严重。你觉得我们的校长，同样的时间却晋升到了七级巫师，代价又是什么？”
“什么代价？”星币侍从好奇心也起来了。
对啊，自己这么快成为五级巫师，靠的是轴承脉系的神明。
他铁下巴又凭什么比自己还快？
男子的目光变得森然起来：“他在青年时期，利用蒸汽脉系神明的力量，将自己的老师给【吃】了下去！”
“什么！吃？”星币侍从是知道铁下巴的老师是谁的，此时吃惊地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