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星币侍从吓了一跳,连连退开。
“吓!!!”然而那两个人对此的反应却是更大,直接跳爬到了天花板上,扭头望向星币侍从。
接着其中一个人扭头望向身边的同伴:“怎么办,她知道了我们信奉的神明。这条消息万一传了出去,让我们所信奉的神明不再是隐秘,那我们脉系就消亡了。”
“这好办,灭口。”另一个人拿起长刃冷声道。“在其将这则讯息传出之前,我们令在场之人永远闭嘴。”
“小女孩只需要一刀,那个戴娜,则还需要六刀,足够了。而将尼莉和其脉系下的所有人斩尽杀绝,也正是克希拉委派给我们的具体任务不是吗?”
“那么二位先生。”戴娜打断他们的交谈,抬起手令房间四周,长出了向外延伸出的扩音器。
戴娜再问:“你们认为是你们斩杀我的速度更快,还是我将你们信奉的神明名讳,散播到大街小巷中更快?”
她的说话声,经由扩音器传了出去,刺耳的声音,令沿途的房间建筑不断亮起灯火。
“当然是您更快,戴娜女士。”先前放言灭口的,也不由软了下来,放下刀刃。
戴娜开口道:“就此离去,我便当今天的事从未发生过。理械学派与隐秘修会的友谊也将长存。”
“可是。”另一个人形再度看向同伴,小心问道。“我们神明托付给我们的任务怎么办?祂可从来没下达过这么具体的指示。”
“你的神明不会在意你成功或是失败的。”一旁的星币侍从,此时适时开口。“在你看来,祂给予你的是一道指令,然而在祂的眼中,那只是一句随口的牢骚。”
一旁的人影闻言思索良久,再看向同伴:“要不,收手?我也是听信了别人所说,他们脉系如今孱弱的流言,才决定跟你一起动手的。如今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好,收手。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需要订立隐秘契约。”另一个人说着,抬手指向二人。
他直白地说道:“你们今后,永远不得泄露我们的神明讯息。作为交换,我们脉系也会永远终止对你们的猎杀。这份契约在任何一方打破协定后撕毁。”
“好。”星币侍从立刻点头。
“没有问题。”戴娜面无表情地回应。
“撤!”两人点头同时叫道,接着一个闪身跃出房间窗户,消失在街道之中。
戴娜看向星币侍从:“你做得很好,问题解决了。”
然而星币侍从摇头道:“远远没有。我终于理解族长所说的,那些神明的恶意凝视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什么意思?”戴娜困惑歪头。
星币侍从凝重道:“【任何襄助克劳家族的行为,都会冥冥之中受到阻碍】。”
“今天他们的袭击,也只是其中一道而已。未来还有更多的恶意在迎接着我们,或者说,迎接一切【试图襄助克劳家族】的人。”
戴娜指了指窗户前方:“我并不能理解你所说的恶意具体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危险,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因为总部到了。”
“哈,确实。有什么麻烦的事情,明天再想吧。”即使是星币侍从,此刻在看到那熟悉的大门以及红砖围墙时,也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吓!”然而刚吐出的气,在看清大门前的情景后,又立刻倒吸了回去。
因为星币侍从看见,那刚分开不久的尼莉校长站在门口。
但其整个上半身躯干,都破碎成了零件散落在地。
头颅,双脚以及四肢,此刻都凭空被什么力量吊了起来,令其仍然诡异地维持着一具人形的姿态!
第220章 代理人
星币侍从大惊失色:“校长!又发生什么了!”
“有敌人进犯总部。”戴娜见状,语气竟也有几分紧张。“是什么强大的敌人?能让老师也变成这样。”
“当然是我。”脚下的地板颤动起来,发出了熟悉的说话声。“阁下也是理械学派的成员?请进去落座吧。”
艾尔薇拉·罗素!
星币侍从刚想尖叫,却主动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别激动,孩子。”地上的一块齿轮无风飞起,轻轻地抚摸她的头顶。“我是艾尔薇拉·罗素,莅临贵派的目的,只是想找人。”
星币侍从慌忙按向头顶,试图寻找自己被赐予的那根藏有【秩序领域】的发丝。
然而怎么找都找不到,这才惊觉此时已经过了午夜,秩序领域的时效已经过了!
戴娜恢复了平静,问道:“您想寻找谁,罗素阁下?”
齿轮颤动着发声:“请先进入总部,我再一齐对诸位讲述。”
于是戴娜抬手打开房间的门,带着星币侍从下车。
二人走到门口,戴娜抬头唤道:“老师。”
“不用管我,戴娜。”那被吊起的头颅看向下方自己的学生,又看向自己学生的学生。“做好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是。”戴娜面色不改,从尼莉的头颅下方穿行而过。
星币侍从走进总部,才发现学派的成员能到齐的已经到齐了。
有大熔炉,有蒸汽小车,还有铁下巴。
不认识的也到齐了,还有站在铁下巴身旁,大熔炉身前的,一只机械臂带着眼镜的男子。
“你好,凯瑟琳。”那男子扶了扶眼镜冲星币侍从笑。“初次见面,我是轴承脉系的学生,可以说和你是同一学级的。”
“哼。”铁下巴看见星币侍从后瞪了一眼,不过撇了撇门口校长的惨状,还是没再发作。
“诸位理械学派的成员,晚上好。”在星币侍从面向门口站定后,尼莉校长被吊着的四肢连同头颅,齐齐震颤发声。“我艾尔薇拉·罗素,今日来到贵派,是为了搜寻,并且清理克劳家族余孽的。”
而听到余孽二字,星币侍从能看到一旁的铁下巴,恶狠狠地再瞪了自己一眼。
震颤所发出的话语声再度响起:“还请贵派各脉系,派遣一位代表上前,接受我的询问。”
“走吧。”带着眼镜的男子对铁下巴说,同时迈步向前。
“你也去,凯瑟琳。”身后的戴娜对星币侍从说。
为什么?不是派遣代表吗?
星币侍从没功夫疑惑,只好将紧张的心提到嗓子眼,脚下迈步上前。
三人就这么走到门前,瞻仰尼莉校长吊着的残躯,不知过了多久。
“到齐了吗?”艾尔薇拉的声音再度在三人上方的头颅中响起。
眼镜青年低眉顺从道:“到齐了,罗素大人。我们就站在门口。”
艾尔薇拉却疑惑说道:“唔,方才在说话的是谁?”
青年扫视震颤着的金属大门说:“我是轴承脉系的学徒,大人。”
“啊,原来是轴承脉系!”艾尔薇拉恍然道,这次发出震颤的,竟是那青年的眼镜。“总算找到你们了,我罗素家族在艾维领内的代理人!”
什么?星币侍从闻言,不由转头看向面色淡然的青年。
艾尔薇拉在青年的眼镜上接着发出震颤:“不过作为我代理人脉系的学徒,你能否先为我解答一个问题?”
“请您发问,能解答的我定然尽力而为。”青年低头。
“你身旁有其他脉系的代表吗?”
“有,他们同样是各自脉系的学徒。”
“那么我对此很奇怪。为什么理械学派的每个脉系所派出的代表,全是学徒?你们的老师不在这里吗?”
青年回头看向自己的老师:“在,不过请您理解,以往确实是我的老师来见您。但理械学派于不久之前通过了一条法案,这则法案改写了每条脉系的决策阶层,令其变成了倒三角的形式。”
这回艾尔薇拉的语气惊奇了:“哦?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你们学派的每条脉系,决策权都下放到了学徒等级?为什么?”
这回,星币侍从看到青年的目光瞟向了自己:“因为先前由教授决策的惯例,导致学派的内部利益上,被人钻了空子。因此才于不久前通过法案,将决策权下放给我们。”
艾尔薇拉了然:“噢,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们确实可以代表理械学派的脉系?”
“是的。”
接着,大门前校长的一条胳膊凭空飞到了众人面前,对他们指了指:“那么,你轴承脉系先前对我发来通讯,告知有克劳家族的余孽藏在学派里。都有谁?”
正在这时,尼莉校长那被吊起的头颅,面部的双眼霍然亮起光芒,照得星币侍从眼镜发花,同时地面也剧烈颤动起来,仿佛整座总部都要拔地而起。
“别动,尼莉校长。”然而下一刻,脚下地面以及尼莉的头颅向下一坠,令整座校园立时重归宁静。
“虽然您也是七级巫师,同时也抛却了腐朽的碳基肉体。”尼莉的头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地上反复揉搓,从脸部搓出了零星的齿轮零件落到地上。
“但抛却得不彻底,等于彻底地不抛却,您如何与完全抛却了物质形体的我相抗衡?”
“你继续说,轴承脉系的学徒。克劳家族的余孽,都有谁?”
尼莉倒在地上的头颅,看向青年张口说道:“这是外敌进犯,轴承脉系。你要回想起学派维系的根本所在。”
“闭嘴!”恼怒的声音再度响起,同时无形之力将其头颅的下巴部位彻底扯断。“我在问我代理人的话,无关人员谁也不要出声!”
“即使是理械学派的校长也是一样,你们这群穷乡僻壤的邪教恶徒!若不是受卡特所托来此完成交易,这物质匮乏的艾维领我一步都不想踏入!”
如此残暴的一幕,即便是对学派归属感最低的星币侍从,此刻也不由面露畏惧地退后两步。
同时她也发现,身旁的铁下巴看向门口的眼神变得愤怒起来,双拳也攥紧微微颤抖。
甚至是另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也不由低下头颅抿紧双唇。
第221章 求全
艾尔薇拉再道:“我们接着说吧。你轴承脉系先前所说的克劳家族余孽,在理械学派的哪里?”
星币侍从看见一旁的铁下巴下意识瞟了自己一眼,但并未发一言。
青年扶了扶眼镜,低头说道:“这一点,我想在您脚下的尼莉校长,对此最为了解。”
“哦?”地上躺着的尼莉头颅闻言,来回滚了两下。“她为什么知道?”
“因为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报,尼莉校长与泰图斯·克劳存在利益往来。”
“噢,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艾尔薇拉的语气再度变得冰冷起来。
“咔咔咔——”与此同时,尼莉校长的头颅仿若受到了一股无形压下的力量,逐渐变得扁平起来。
“尼莉校长,请问您与克劳家族的族长所交易的内容,具体是什么?”
“无可奉告。”尼莉毫无情感地开口。
艾尔薇拉轻笑一声:“您以为您不说,我就不能从你大脑中挖出来?”
“你挖不出来。”尼莉淡淡道。“我全身到下,包括存储起来的记忆,都已是纯机械结构在运作。摒弃了物质的罗素家族,光凭【意识】源质相关的巫术,是拿不出我的秘密的。”
“是吗?呵呵,无妨。”艾尔薇拉的声音回荡在其四肢处,随后那双金属的腿与脚,便一齐被凭空吊起,并同时绞住尼莉的头颅。
“因为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克劳家族的力量,究竟有没有从艾维领内完全消失。我只是为了达成与贝利亚尔的交易,需要一颗【分量足够】的头颅罢了。而你又恰巧与克劳家族有染,用你的性命向他交代,也算名正言顺。”
被自己的四肢紧紧绞住的尼莉头颅,在“嘎吱嘎吱”的不停作响,并不断崩落出零件与机油。
“莫里斯是死了,但他死得渣都没剩下。我想一颗理械学派校长的头颅,应该能堵上那颗鹿头的嘴巴,让他好好将交易的报酬给吐出来了。”
“做好你的事情。”尼莉的说话声,已在此折磨之下发出了些许金属摩擦的刺耳响声,但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已被捏灭一颗的双眼,扫视着底下自己的学生,以及自己学生的学生。
“咔”的一声,她头颅的最后一颗眼睛也被完全掐灭了光芒,再无声息。
星币侍从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她,死了?
校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