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真能把那里的卡特族人扫清殆尽,他们剩下的族人,这种时候也必然会再度啃咬上来。”
尼莉再问:“您没有余力扫清他们,那肿胀之母怎么办。贝利亚尔在向各派宣告艾维领主权变更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他们通过献祭克劳家族的一位族人,已经将祂的化身,召唤到庄园内了。”
“那个,我同样不必理会。”想到这里,泰图斯的眉头再度锁紧,语气也变得低落。“单个祭品所召唤出的肿胀之母化身,其意识的混沌速度远慢于多个祭品。
“祂不会对我出手的,因为【女皇】的意识还未从其身上消散。”
“请您先行前往庄园,我还有话要跟她说,之后便到。”
尼莉点了点头,迈起步伐离去了。
“等等,族长。三位?”一旁的星币侍从又发现了泰图斯话语中的盲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远去的尼莉。
泰图斯闻言则嘴角微勾,指了指星币侍从的包袱:“星币侍从,【世界】让你去庄园里的一些地点‘闲逛’,但他提到的很多地方,可是需要身怀家族血脉的族人开门才能进入的。所以才让你带上它。”
“它?【魔术师】老师的遗物?”星币侍从茫然道,同时伸手将包袱拿在手中并打开。
泰图斯此时却扯起冷笑:“呵,什么遗物,这臭小子只想着偷懒而已。他可是【形体之柱】趋近于完满的巫师,掌握了寄灵术的他,艾维领内没人能将其杀死。”
接着他指向星币侍从手中的包袱,喝道:“你要睡到什么时候,【魔术师】?”
“啊呀!”下一刻,星币侍从就发现包袱内响起了嗓音熟悉的惊叫声。
“【魔术师】老师?哎呀!”星币侍从惊喜地低头看向包袱口,却被那根突然跳起的长杖刺中了脑门。
“族长,这不能怪我。”那根长杖飞出了包袱,在地上跳了几下才稳住身体,正立在草地上,同时长杖的顶部也发出了熟悉的说话声。
“您当初派【世界】来送秩序领域给我的时候,特意叮嘱过——用寄灵术逃生后,只有听到您方才所说的那句暗号,我才可以醒过来。否则要永远保持蛰伏。”
“我可还没下达这样的指令,不过既然是【世界】说的,嗯。。。就当是我说的吧。”泰图斯点头,又转头看向了星币侍从的发间。“毕竟我给出去的秩序领域,可做不得假。”
“【魔术师】老师!”星币侍从哪能认不出嗓音的主人,不顾额头疼痛,激动地朝长杖扑了过去。
“啊,别过来。噢!”那长杖连连后跳,但终究没能躲开她的扑抱。
猝不及防下,整根杖从中间部分“咔嚓”一声,折断开来。
“噗嗤”一声,从那断口中,还喷溅出了鲜红的血液。
“哎呀,我的腰断了!”倒在地上的长杖痛苦地哀嚎。“族长,劳驾搭把手!”
“别乱动他,星币侍从。”泰图斯轻哼一声抬起手,那长杖的断口便快速复原起来。“寄灵术可以将自身的灵魂,骨血,灵性都转移到另一件物体上。但刚转移的时候还未完全恢复,会变得脆弱无比。”
“老师,您果然没死!”星币侍从平复了情绪,高兴地上前,将长杖扶起来。
长杖小跳了两下:“呵呵,我当然没死,星币侍从。我保护你的任务还远远没有完成呢。”
“咳,魔术师,星币侍从。”泰图斯郑重开口道。
“准备好了吗?我们接下来,就要去赴宴了。我去完成我的计划,你们去做我嘱咐的事情。”
“拿好我,星币侍从。”长杖开口道,星币侍从便上前抓住长杖上端。“出发吧,族长。”
“好,走吧,最后一站,艾利维庄园。”泰图斯迈出一步,星币侍从眼前的景象一阵快速变化,便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幢宏伟的庄园主楼。
“泰图斯先生。”而主楼前,还能看到站在门口的,艾维领的各派首领,此刻那穿着蔷薇华服的女子,还冲着泰图斯打着得体的招呼。
带着身后的星币侍从,走近门口站定,泰图斯站姿笔挺地理了理自己的领结,接着深沉开口:“我是【阿图】计划的参与者与正式成员之一,代号【愚者】。”
第214章 处刑
“我接下来将进行属于我个人的第九百九十九次,也是最后一次实验。实验内容为:对今日晚宴中的各个教派,进行言语敲打,强调【秩序】的稳固。接着,完成我的铸化仪式。”
星币侍从拄着长杖,听到前方的泰图斯如此的话语。
“喂,泰图斯。”庄园门口,那烈炎学派的光头首领此刻阴翳地看着泰图斯,出言道。“你恐怕扑了个空。那贝利亚尔好像对你的到来有所预感,于方才就匆匆离去了,你们几乎算是擦肩而过。”
“无妨。”光头身旁,身披白袍的编织教派首领说道。“圣者告诉我,泰图斯先生今天不是冲着卡特家族来的。”
“那是冲着什么来的?难道是你吗?”光头又指了指一旁的蔷薇主座。
“也许,确实是冲着我来的?”蔷薇主座歪着脑袋开口,发出清亮的女性嗓音。
一旁的巨脑袋法贾尔转头看向理械首领:“尼莉女士,上次您在秘境中突然不辞而别,是贵学派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并没有,法贾尔,只是我突然被秘境的神明驱逐,并且再也无法进入了。”尼莉毫无感情地说出预先编造的理由。“但放心,理械学派如今安然无恙,我们两派的合作会持续推进下去。秘境的事情,我会安排其他人与你对接的。”
“噢,真可惜。被神明驱逐那就没办法了。”法贾尔了然道。
“入席吧,诸位。”泰图斯此时淡淡开口。
烈炎首领不自主地转身迈步,同时恼怒道:“啧,我知道了。但至于再用上秩序领域吗泰图斯!”
所有人齐齐在秩序领域的影响下,不自主地迈步走入庄园。
“呃,族长。”星币侍从手拿着长杖,也不受控制地跟在族长身后。“我觉得确实不至于。在这领域的影响下我也走动不了。”
此时她手中的长杖发话了:“我的学生,以族长现在的状态,这秩序领域是想开就开想关就关的?”
此时泰图斯再度开口:“这所庄园,在日常打理上,有所欠缺。你们切勿懈怠。”
“你看看,他现在说话都神志不清了!”长杖再度轻笑。“放心好族长。等您把这里清场了,我会好好打扫的!”
继续跟着前面的泰图斯,星币侍从对着长杖悄声问道:“老师,您当初明明可以用别的方式逃出去,又为什么要变成这种脆弱的模样?”
“逃?”长杖抖了抖,发出苦笑。“我是克劳家族的成员,世界虽然有那么大,但在星空中那么多神明的恶意凝视下,我们这些族人,如今到哪里才能称得上逃跑?我没法逃的。”
“还不如将我的想法,以及我的力量拿来支援后来之人,还有保护你,星币侍从。”长杖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我们计划内的正式成员不能诞下子嗣,所以我在马隆撒冷捡到你后,就将你视为我的孩子般呵护培养。不管今后变成了什么样,你都得好好地活下去,明白吗?”
“嗯。”星币侍从走在庄园的廊道里,发出鼻音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附身其上的乔尼,只发觉双眼的视野,愈发模糊起来。
长杖弯曲起来,抚摸着星币侍从的头顶:“不哭,不哭。我不是在这里的吗?”
“喂,泰图斯。”此时走在最前方的一众首领中,那位光头出言问道:“前面那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星币侍从抬眼看向前方。
“哎嘿,哎嘿!”只见那边的餐厅,一位巨大的体态畸形的婴儿坐在长长的餐桌中间,发出了童真的笑容,拍着双手看向这边。
“肿胀之母!”星币侍从大惊。
长杖安抚道:“一具化身而已。而且祂刚被召唤出来,意识还不稳定。”
然而泰图斯好像对此置若罔闻一般,继续带着众人迈步向前。
“哎嘿,哎嘿。”果然,那肿胀之母的化身,此刻拍着手欢笑,任由各派的首领走过去,各自落座。
“呃。”而在泰图斯从其身边走过之时,祂的目光竟然还清澈了些许,缓慢伸出肉手,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同时嘴里流着涎液,高兴喊出声来:“族,族长!哎嘿嘿!”
听到这声呼唤,泰图斯的脚步立时顿住。
这一刻,在星币侍从的视野中看来,族长的身姿依旧是如此的笔挺。
但不知是源质的影响,抑或是对此情此景的感同身受。
星币侍从以及乔尼,在眼前泰图斯的背影上,看见了许多的复杂情绪。
有低落,有哀伤,有萧索,有落寞。
然而这些情感,并未从其喉中涌出。面前的泰图斯,依旧一言未发。
停顿了片刻后,其再度若无其事地踏出一步,不疾不徐道:“我知道,如今艾维领已经落入了卡特家族的掌控中,使得这里腐败横生,扭曲遍地。但脱离了我们家族的管理,不代表你们可以在秩序领地内,肆意妄为,诸位。”
“呵呵,来了。”坐着的烈炎首领幸灾乐祸地瞟向一旁面色淡然的蔷薇主座。“你这不男不女的玩意,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明明三个月前,他的化身在这相同的地方已经给过你警告了,你却还敢做那种大型祭祀?”
泰图斯接着兀自说道:“我当然了解诸位的秉性。”
“在你们各自盲目又疯狂追求的事物面前,唯有更加现实的力量,才可以令你们清醒并屈服。”
“而如今,我将再一次,如你们所愿地展示令你们屈服的力量。”
“我当然敢。”主座用清丽的女性嗓音开口,同时看向泰图斯。“阿布霍斯提出的要求,我脉系自然没有违背的理由,即使我非常清楚,泰图斯先生会在今日降下处决,我的决意也不会改变。”
“蔷薇学派。”他转头看向蔷薇主座。
“你们在三个月之前,于西风港举行了丑恶的祭祀仪式,一举杀死了超过一千位无辜的民众。为了遵守【秩序】的条法,蔷薇学派,需要有人承担罪责。”
而主座却是顺从地低下头颅道:“请吧,泰图斯先生。仪式已然完成,阿布霍斯脉系的计划已完成第一步,我的使命便也结束了。”
泰图斯古井无波地继续说着:“你应当领受死刑,即刻处决。”
主座一声未吭,头颅部分就连带着断裂的斗篷,“咚”的掉到了身前的餐桌上,并且再未传来声息。
第215章 工作
“宴会就此结束。今日的告诫,希望诸位谨记。诸位在各自的秩序领地内,要保证【秩序】的稳固不容有失。”
“哼,走了。”烈炎首领起身向桌上身首分离,并且再没有一点动静的尸首撇了一眼,冷笑一声立刻离席。“蔷薇主座已死,我可得赶紧回去,好好把他下面的秩序领地啃下来几块。”
唔,也对。
经由他的提醒,诸首领都反应过来。
如今可是有一个学派的首领明明白白地死在了这里。
少了主座的蔷薇学派,如今的领地必然要收缩。
自己学派不去吞,其他学派也会抢着去吃下。
“泰图斯先生。”理械学派的首领是最后一个起身的,离去前还出言提醒道:“在她要做的事情结束之后,请将其及时送还我脉系的白塔。”
说完也不管泰图斯是否回应,便转身迈步,走出餐厅了。
待尼莉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泰图斯再度沉静开口:“晚宴事毕,接下来,该去藏宝室,完成我的铸化仪式了。”
“女皇!”不自主地跟上泰图斯的步伐,星币侍从手里的长杖还在高喊。“你是要还在就应一声!现在咱两都变成非人的模样了哈哈!”
“哎嘿嘿!”那餐桌边的畸形巨婴闻言,冲这边高兴地挥着肉手。
“咱们可说好了,谁要是有幸活下来,谁就回老家去替死了的人,收拾没来得及烧掉的遗物!”魔术师接着高喊。
“哎嘿嘿!”
“我在伊庇努斯娼馆的消费记录,藏在我老家房间第二层的抽屉里!你珍藏的硅胶玩具放在老家的哪里?不说话我就默认你藏床底下了!”
“哇哇~”婴儿的哭嗓夹杂了些许羞恼的情绪。
“哈哈,行!”长杖笑道。“那就永别了,祝你好运吧!”
跟随泰图斯继续行走,直到其站定在了,上面标牌写着“藏宝室”大字的门前。
“藏宝室,到了。”泰图斯沉静开口。
打开大门,附身于星币侍从的乔尼看到泰图斯踏入藏宝室中央驻足,转头看向一根摆放着银白色项链的石柱。
乔尼认得这项链。
那正是隐者项链!
“啊,你已经来了,隐者。”泰图斯望着那条项链,深沉开口。
“复兴家族的重担,落在了如此年轻的你身上,我心中无比的愧疚。”泰图斯走到那石柱前伸出手,拿起那条隐者项链,举在眼前端详着。“但同时,我的心中也无比的自豪。自豪于我所培养的族人,能有承担这个重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