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煤球蹲在墙头,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瞅着墙外那个两脚兽。
嘿,看着看着,那家伙突然“啪叽”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煤球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紧接着,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两脚兽明明趴在地上没动弹,身子却“哧溜哧溜”地往后滑,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脚脖子,硬生生在泥地上犁出一道又深又长的拖痕!
那人的手哟,十根手指头死死抠进泥地里,指甲都翻起来了,可半点用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路倒退,最后“唰”地一下,整个儿被拖进了路边那丛乱糟糟的灌木里。
(⊙_⊙)煤球惊呆了。
那堆灌木立刻噼里啪啦一阵乱晃,枝杈折断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听得清清楚楚,没几秒钟,晃荡停了,一切又静了下来,好像啥也没发生过。
煤球眨巴眨巴眼,忽然觉得自个儿的小脑袋瓜有点发晕,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晃荡起来。
它使劲甩了甩头,这一甩可不得了——刚才还明晃晃的大晴天,“唰”地一下就没了,黑压压的乌云,还有哗啦啦往下倒的暴雨,雨水糊了它一脸,啥也看不清了。
(;;?ω?)煤球吓得一激灵,赶忙扑腾翅膀飞起来。
说也奇怪,它一离开那墙头,晕乎劲儿立马就没了。
脑袋清爽了,再低头一看——咦?天还是那个蓝汪汪的天,太阳还是那个明晃晃的太阳,底下那工厂、围墙、还有远处冒着黑烟的车间,全都好好地待在阳光底下,哪有什么暴雨?
(??ω?`)煤球绕着工厂飞了一圈,小脑袋里满是问号。
它落回高处,盯着墙根底下那两个人瞧。
科尔正费劲巴拉地想把老约翰拽起来,老约翰裤子后面红了一大片,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
他们试了三次,最后都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回地上——在煤球看来,他们坐的是干爽的地面,可那俩人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又湿又滑的泥浆里扑腾。
再看远点,那个着火的车间烧得正旺,火苗子舔着旁边厂房的屋顶,黑烟笔直地往天上冒,在晴朗的天空底下格外扎眼。
煤球的小脑袋瓜转得飞快。(?oωo`)不行,这事儿太古怪了,得做点什么试试。
它扑棱着飞到一根最高的烟囱顶上,站稳了,挺起小胸脯,张开翅膀。
要相信光!
柔和的白光就从它小小的身子里涌了出来,像在蓝天上突然点起了一盏小小的太阳灯,这光清澈又干净,哗啦一下洒下去,把整个工厂区域都罩在了里面。
墙根底下,老约翰和科尔同时抬起了头。
在他们眼里,看到的是瓢泼大雨中,突然穿透雨幕洒下的神圣光芒……
他俩脸上的恐惧一点没少,因为他们依然身处冰冷的暴雨,听着震耳的雷声,看着越烧越近的大火,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煤球收起光,落回围墙,继续观察,它看见那两个人死死盯着院子中间,嘴唇一动一动,好像在说什么可怕的事。
在煤球晴朗的视野里,那具女尸就静静躺在院子中央干燥的地面上,可是,她的脸……好像比刚才更偏过来一点,正对着围墙这边。
科尔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变调了:“头、头儿……那玩意儿……是不是转过来了?”
老约翰没吭声,他死死盯着女尸,又抬起头看看天——煤球眼里是万里无云,老约翰眼里却是雨幕和尚未散尽的光晕。
煤球歪着头,看那两人紧张兮兮的样子……
(`?ω??)嗯,这事儿本鸟搞不定,得赶紧回去报告老板!
它拍拍翅膀,刚要起飞——
砰!
围墙外面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东西掉地上了。
老约翰和科尔猛地扭过头。
煤球也立刻转回小脑袋,看向那片灌木。
沙啦——
灌木丛的叶子一阵晃动,一个毛茸茸的虎斑猫脑袋,跟探头探脑的毛线团似的,“噗”地一下从里面钻了出来。
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眨了眨。
(???)“哟,煤球,搁这儿忙活啥呢?”
(⊙_⊙)“呱?!”
煤球吓得浑身羽毛一炸,差点从墙头掉下去,它赶紧扑腾两下小翅膀落在舒书身边的矮枝上,“呱!呱呱!(老、老板?!您怎么……从这儿冒出来啦?)”
舒书扒拉开眼前碍事的叶子,跳了出来,抖了抖身上草屑:“刚在附近溜达,老远就瞅见你搁那儿放光了,咋了,碰见啥了?”
煤球一听,立刻来劲儿了,一只翅膀激动地指向围墙里头:“呱!呱呱呱!(下面那三个两脚兽,全乱套啦!)”
它的小翅膀挥来挥去,努力比划着:“呱!(有一个更离谱,刚才还在外头瞎跑,一会儿撞墙,一会儿摔跤,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往这黑黢黢的灌木丛里钻……)”
说到这里,煤球的小脑袋突然卡壳了,它愣愣地转头,黑豆眼里写满了巨大的问号。
(?oωo`)“呱……?(等、等等……老板,刚才钻进去那个两脚兽……该不会是……被您……给拖进去的吧?)”
第251章 女尸无名,那就消散吧
舒书闻言,圆圆的猫脸上立刻浮起一个大写的“懵”,耳朵尖困惑地抖了抖:“啥人?我刚到这儿,没看见人啊。”
他歪着脑袋琢磨了两秒,圆眼睛一亮,抬起毛茸茸的右前爪,对着那片幽暗的灌木丛,轻轻巧巧地,虚空一勾——
【装神弄鬼】——隔空取物。
噗通。
一具沉重的身体从灌木深处飘了出来,轻轻落在舒书和煤球面前的空地上。
是莫里斯。
他的脸呈现出缺氧后的铁青色,嘴巴大张着,舌头微微外吐,眼球有些外凸,上面布满血丝。
脖颈处有明显的瘀痕和深深的指甲抓挠留下的血道子,双手手指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草屑,指节因为死前用力过度而扭曲着。
呼吸,早就没了。
舒书凑近些,猫鼻子嗅了嗅,盯着这具尸体:“他怎么跑进去的?”
煤球把小翅膀一摊,做了个“俺也不知道啊”的动作:“呱。(真没瞧清,他就跟中了邪似的,自己乱扭乱爬,‘滋溜’一下就钻进去了,然后……就没动静了。)”
话音未落——
“啊!!!”
“呃啊!!!”
两道撕心裂肺的惨嚎,从围墙那头炸了过来。
舒书两只前爪一把抱住煤球:“快,煤球!带我上墙头瞅瞅去!”
“呱!(好嘞老板!抓紧!)”
煤球赶紧奋力扇动翅膀,带着自家猫老板,“嗖”地一下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高高的围墙砖垛上。
墙内,老约翰和科尔正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纠缠着,错乱的疯狂攻击。
在舒书和煤球那不受干扰的晴朗视野中,场景诡异而扭曲:
老约翰正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发疯似的挥舞着拳头,鼻子歪斜着,鲜血涂满了下半张脸,一只眼睛肿得眯了起来。
然而,他只是执拗地朝着那片虚无猛击,每一拳都特别狠。
不远处的科尔则瘫倒在地,一条腿惊人地弯曲着,满脸涕泪横流,“哇哇”惨叫。
同时,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正毫无章法地在身前胡乱挥舞,仿佛正竭力驱赶某个威胁。
他们的衣物干爽,身下的地面被阳光晒得发白,四周明亮而寂静。
但显然,在他们各自沉浸的感知世界里,一切截然不同。
舒书圆溜溜的猫眼扫过整个废弃厂区,目光如同探照灯,最终锁定在院子中央那具皮肤呈现出异样苍白,姿态却近乎安详的女尸身上。
就在他的视线聚焦过去的刹那,那具女尸原本自然垂放在身侧的右手,其小拇指的指尖……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弹动了一下。
而在老约翰与科尔各自深陷的、由恐惧编织的炼狱幻象中:
老约翰瞳孔紧缩,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不断渗出粘稠黑色液体的“怪物”,怪物刚才狠狠砸了他的脸,此刻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一丝微弱的理智挣扎着冒出:这怪物……为什么不用咬的,反而用拳头?
科尔则深陷在冰冷刺骨的泥浆里,暴雨砸得他睁不开眼,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凶残打断自己腿的“怪物”,正拖着湿漉漉的躯体,朝着无力挣扎的他爬过来。
恐惧彻底碾碎了他最后的心防,他颤抖着,摸索出腰间的匕首,紧闭双眼,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朝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
几乎就在匕首刺入的同一瞬间,科尔那涣散失焦的瞳孔骤然凝聚。
他视野中狂暴的雨幕、冰冷的泥泞、那可怖逼近的怪物残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刺目到让人晕眩的阳光充斥视野,干爽坚实的地面,以及自己身上干燥却沾染了尘土的衣服。
而站在他面前,满脸鲜血、眼神中交织着震惊与茫然、拳头还徒劳举在半空的……是老约翰。
“头……头儿?”科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老约翰僵在半空的拳头,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呆呆地望着胸口插着匕首的科尔,又抬头看看骤然放晴、万里无云的天空,再低头看看脚下干燥的土地和自己仅仅沾了些灰尘的双手。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剧痛、已经变形的高挺鼻梁和肿胀的眼眶。
刚才……那怪物在撕扯……怪物自己?
不,是科尔……他在伤害他自己?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茫然和寒意侵袭了他。
老约翰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不由自主地投向院子中央。
那具女尸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炽烈的阳光下,皮肤白得近乎诡异,白得刺眼。
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老约翰再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次,那扇之前纹丝不动的厚重铁门,被他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敞开了。
门外,莫里斯那面色青紫、脖颈带伤、无声无息的尸体,静静地横陈在路旁。
老约翰的目光触及同僚的死状,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悲痛与恐惧扼住了他的心脏,他不敢再看第二眼,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街巷深处,消失不见。
围墙上,舒书松松开抱紧煤球,悄没声儿就落了地,迈着小猫步,溜达到那具女尸旁边,尾巴尖还悠闲地左右晃着。
煤球也扑棱棱跟下来,乖巧地落在一边,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看看女尸,又看看自家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