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书抓了抓自己的耳朵,语气很随意:“那就咱们自己出钱,把坏掉的铁路段修好,然后去找市政厅报销。”
杰瑞的小爪子搓着面前的一张废纸,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事可行:“吱吱。(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市政厅应该不敢欠咱们的账。)”
“欠不欠账另说,关键是这种事就根本不可能发生。”舒书换了个姿势趴下。
“艾尔福德这么多工厂都停了,工人们没了收入,迟早还要闹事。工厂不开工,市政厅就收不到税,他们自己内部就先要吵翻天,所以,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把铁路修好。”
解决了人类员工的安排,杰瑞立刻接话,小脑袋瓜转得飞快:“吱吱。(那……咱们自己的员工呢?汉斯、弗朗茨它们,总不能都闲着吧?)”
舒书瞥了杰瑞一眼,觉得这只小灰鼠思考问题的角度,非常有被吊上路灯的潜质。
“没原材料,大家就轮流休息。”舒书安排道,“鼠鼠们可以外派出去,分散到城里各处,留意打听消息。那帮邪教徒的事,我总觉得还没完。”
那辆能载着恶灵到处跑的‘公交车’,还有圣玛格丽特女校里那个邪恶修女。这两件事都和自然教派有关,系统里还挂着没解决呢。
杰瑞点点小脑袋:“吱吱。(明白了,老板。我这就去安排鼠鼠们轮班外出盯梢。)”
这时,影子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溜了进来,它刚刚在厂区里巡视了一圈。
它跳到另一张椅子上,舔爪子洗脸,同时汇报道:“喵呜~(老板,我看了看,工人们情绪都还挺稳定。不少人说起咱们工厂昨晚没被冲击,都挺骄傲的,觉得在这里干活有面子。)”
舒书把之前关于工人调去建宿舍、以及可能自费修铁路的安排又对影子说了一遍,影子自然同意。
然后,舒书提起另一件事:“关于新产品,我有个想法。我们得增加一条生产线,专门生产剃须刀的耗材。”
影子和杰瑞都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剃须泡沫。”舒书解释,“现在那些人刮胡子,大多直接用肥皂水。我们生产一种专门用来刮胡子的泡沫,效果更好,用起来更舒服。”
影子歪了歪猫头,发出疑惑的叫声:“喵呜?(专门的泡沫?这个……有必要吗?肥皂不是也能用?而且会增加成本的吧。)”
杰瑞也用小爪子比划着,附和道:“吱吱?(是啊,老板。这东西听起来好像……不是必需品?)
“很有必要。”舒书耐心分析,“首先,用了我们专门的剃须泡沫,刮胡子会更顺滑,不容易刮伤脸,体验更好。体验好了,顾客才会一直用我们的剃须刀。”
他伸出爪子,一项项数着:“其次,剃须刀是耐用品,买一个能用很久。但剃须泡沫是消耗品,用完了就得再买。这样就能带来持续的收入。”
“最后,”舒书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当大家都习惯用我们的剃须刀配上我们的剃须泡沫时,其他厂家再想模仿我们的刀片,或者推出类似的泡沫,就很难竞争了。我们不仅卖工具,还卖最好的使用方式。”
影子和杰瑞听着舒书的分析,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影子甩了甩尾巴:“喵呜~(听起来不错。)”
杰瑞的小爪子也开始在桌上划拉,似乎在计算潜在的利润:“吱吱!(老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研究一下泡沫需要的原料和配方!)”
舒书伸出爪子,按住了兴奋得就要往账本堆里钻的杰瑞。“先别急。”
杰瑞的小爪子还保持着划拉的姿势,扭过头,圆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疑惑:“吱吱?(老板?)”
影子也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歪头看向舒书:“喵呜?(怎么了?)”
舒书不慌不忙,掏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纸,这是他之前在火车上,趁着空闲,结合这个世界现有的材料和技术水平琢磨出来的。
“配方我大概想了一下,”舒书把纸推到杰瑞面前,“具体的比例和制作方法还需要你们实验调整。”
杰瑞立刻扑到纸上,小眼睛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自从上次舒书想办法弄来了一批中学和大学的旧教材后,这只对知识充满渴望的灰鼠就一头扎了进去。
除了它本就擅长的计算,它对化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些分子式和反应原理让它着迷。
此刻,它的小鼻子几乎要贴在纸上,仔细分辨着“皂化反应”、“淀粉糊化”等它刚刚接触不久的概念。
“吱吱……(皂基……氢氧化钠……脂肪酸钠……这个反应我好像在书上看过……)”它一边看,一边用爪子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简单的化学式。
影子也跳下椅子,凑过来看。
与杰瑞钻研具体技术不同,影子对那些人文类的书籍更感兴趣。
它最近正抱着一本《心理学导论》和一本艰深的《形而上学》啃得吃力,但乐在其中。
它看着纸上罗列的原料和步骤,圆圆的猫脸上没什么表情,“喵呜……(物质的结构与变化……很有趣,但比起人心的复杂,还是简单了些。)”
它甩了甩尾巴,觉得理解蜂蜜的粘稠特性,或许不如理解人类在恐惧下的行为模式来得有挑战性。
“对,”舒书没在意两只员工不同的关注点,继续解释道。
“主体就用动物油脂和草木灰做的皂基,磨成细粉,这个不难弄到。蜂蜜用来保湿润滑,让刮胡子的时候更顺滑,不容易伤到皮肤。淀粉可以让泡沫更稳定,不容易很快消散。”
影子用爪子拨弄了一下那张纸,提出疑问:“喵呜~(听起来不错,但是蜂蜜……这东西不便宜吧?而且用量大了,成本会不会太高?)”
舒书点点头,影子的顾虑很实际。“所以我们需要控制蜂蜜的添加比例,找到效果和成本之间的平衡点。而且,我考虑我们可以自己去弄蜂蜜。”
杰瑞抬起头,胡子抖了抖:“吱吱?(我们自己养蜜蜂?)”
舒书伸出爪子,在桌面上虚划了一个圈,“蜂蜜的来源,我有个想法。奥丽莎庄园周边地广人稀,花草也多,很适合弄个小养殖场。”
杰瑞抱着配方纸,小脑袋歪了歪:“吱吱?(奥丽莎小姐会同意吗?)”
“问题不大,”舒书甩了甩尾巴,语气笃定。
“我们刚帮了她大忙,这点小事她不会拒绝。而且这对她的庄园也有好处,蜂群能帮助传粉,让园子里的花开得更好。地点就选在靠近庄园边缘,但又不会打扰到主堡清静的位置。”
影子舔了舔爪子,插话道:“喵呜~(那边确实安静,花草也多,比在乱糟糟的城里或者完全没人的荒野都强。)”
舒书点点头,补充道:“不过,这个养殖场要以第八号当铺的名义去和奥丽莎谈,对外就说是当铺拓展的新产业。到时候生产出来的蜂蜜和蜂蜡,沃尔特工厂作为采购方来购买。”
杰瑞的小眼睛眨了眨,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吱吱!(明白了老板!这样外人就看不出工厂和当铺的联系,还能正常走账!)”
影子甩了甩尾巴,表示赞同:“喵呜~(这样安排更稳妥,两边明面上分开,暗地里配合。)”
“嗯,”舒书看着杰瑞,“先去和奥丽莎沟通,用当铺的名义把场地和合作定下来。具体需要多少蜂箱和工具,你核算好,走当铺的账。等产出之后,再以市场价‘卖’给沃尔特工厂。”
杰瑞兴奋地搓了搓爪子:“吱吱!(我这就去办!保证把这事儿安排得明明白白!)”
“去吧,”舒书叮嘱道,“记得,采购价格要做得合理,别让人看出破绽。”
第203章 一场暴乱引发的变化
克里夫伯爵府邸,书房内。
克里夫伯爵用一块丝绒布,缓慢而仔细地擦拭着双手,仿佛要抹去昨夜沾染的所有污秽与血腥。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清洁剂的气息。
里克斯·托克顿无声地走入书房,他吊着的手臂并未影响他步履的沉稳。
他微微躬身:“大人,所有接触过防御禁制细节的人员,均已隔离审查。裁判所的人正在使用真言药剂,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克里夫伯爵将丝绒布随手丢在一旁,走向书桌后的高背椅。
“辛苦了,里克斯。”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两人在书房落座,沉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
里克斯简要汇报了审讯的进展,随后,他话锋微转:“大人,康斯坦丁先生与奥丽莎小姐,是否走得太近了?当然,他两次救了小姐,恩情深重。只是……”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伯爵的神色,继续道:“他毕竟不单单是一位驱魔人,其背景、其麾下那些……非同寻常的存在,终究是个变数。”
克里夫伯爵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如果只是第一次相助,我会认为他是命运安排给奥丽莎的贵人,是克里夫家族的运气。”
他缓缓道,目光锐利,“但两次危机,两次都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力挽狂澜……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里克斯垂下眼帘:“是我多虑了,大人。”他不再多言。
他隐约知晓奥丽莎庄园内涉及一些超乎寻常、不可名状的事务,也明白这与克里夫家族的某些秘密相关,但他并不清楚具体联系,更不知伯爵深层的谋划。
他只需尽到提醒的职责,若伯爵心意已决,他便会誓死追随。
……
奥丽莎庄园主堡。
忙碌了整整一个通宵,奥丽莎才勉强将混乱的局面初步稳定下来。牺牲者的抚恤、伤员的安置、破损建筑的清理规划……诸多事务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六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猫咪亲昵地围着她打转,用毛茸茸的身体蹭着她的裙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感受着这些小生命带来的温暖与依赖,奥丽莎紧绷的神经和心头的伤感才稍稍缓解。
然而,放松之余,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父亲,对昨晚发生的一切,真的毫不知情吗?
庄园内出现的怪物,其方式诡异,近乎内部生成。
而父亲派来的援军,虽装备精良,但相较于伯爵府所掌握的真正武装力量,不过冰山一角。
若非康斯坦丁先生……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父亲对自己的疼爱,都是虚假的表演?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痛。
一股冲动让她想要立刻返回伯爵府,当面质问父亲。但理智又将她拉回。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父亲是爱她的,就如同康斯坦丁先生是真心与她为友一样。这背后,必然有她尚不了解的缘由。
“唉……”奥丽莎幽幽叹了口气,俯身抱起脚边一只最黏人的小母猫“丽丝”,将脸埋进它柔软温暖的皮毛里,低声呢喃,“做大人好麻烦啊,丽丝,我们变回小时候好不好?”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与她命运相连的异域之中。
原本灰暗、压抑的天空,色彩悄然流转,变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呈现出梦幻而斑斓的五彩。那座沉寂的城堡外墙,也随之被渲染上了一道道鲜艳的彩虹。
正在异域边缘巡视的艾拉和她的弟弟惊讶地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这奇异的变化。
艾拉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纯净的笑容,轻声道:“希望奥丽莎能早点领悟这里的真谛吧。”
……
第八号当铺。
莉莉正在外厅擦拭柜台,门上的铃铛清脆响起。她抬头望去,不禁一愣——来访者竟是第七教区的法米恩神父。
他一身黑袍,面容肃穆,便是站在那里就已展露威仪。
“日安,神父。”莉莉连忙放下抹布,恭敬地问候。
法米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当铺:“康斯坦丁在吗?”
“老板他……刚好外出了。”莉莉如实回答,随即问道,“您找老板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通传。”
法米恩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无事。既然他不在,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他竟直接转身,推门离去,留下满心疑惑的莉莉。
……
城西,带墓地的小教堂。
舒书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昨晚的激战仿佛与这片区域的破败宁静毫无关系。
他钻进教堂,发现老乔和刀疤脸并排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浑身裹在脏兮兮的毯子里,脸色一会儿涨红一会儿惨白,身体不住地发抖,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舒书猫眼一眯,看向角落里负责盯梢的灰鼠:“这俩货怎么回事?”
那只灰鼠立刻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比划着汇报。
“吱吱!(老板!昨晚那两个坏蛋传教士往他俩身上浇汽油,想烧了咱们的教堂!我们就用【制造阴风】灭火,风太大了,有点冷,他俩好像被冻病啦!)”
舒书撇了撇嘴,这俩家伙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你们俩,去给他们找两条厚实点的毯子来。”
鼠鼠们领命,迅速钻入教堂的杂物堆翻找起来。
舒书则跳上床沿,伸出爪子,随意地在老乔和刀疤脸额头上各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