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94节

  叶绮罗满脸不以为然,唇角下撇,眸底甚至透出几分不屑。

  “叶师说的是。”

  朱鸣远却有自己的感悟,接过话头道。

  “陈师弟虽有根骨这道先天劣势,可他后天的努力,真没几个人比得了。

  每日精进一丝一毫,一点一滴,终有聚沙成塔之日。再有机缘相辅相成,自然进境神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认真。

  “反之,如若没有那些堪比自虐的锤炼积累,就算真撞上机缘,也必是德不配位,反受其咎。”

  “对!就是这个道理!”

  叶阳重重点头,朝朱鸣远投去一道赞许的目光。

  “叶师,弟子告辞。”

  朱鸣远拱手一礼,身姿端正,语气郑重。

  “这就返回中院,把这些日子落下的锤炼,全数补上。”

  “孺子可教也。”

  叶阳笑着点点头,目送朱鸣远离去,随后又看向了自家的宝贝女儿。

  “我才不回去!”

  叶绮罗不等他开口,便赌气似的别过脸去。一缕青丝从鬓角滑落,被她抬手掖到耳后。

  “要练功我也是在家里练,省得看见那小子就心烦。”

  “唉……”

  叶阳无奈地一声叹息。

  今早见过曹兆后,他曾冒出过一个念头,想把女儿和陈成撮合成一对……

  现在看来,只怕是有缘无分了。

  “绮罗,你觉得鸣远怎么样?”叶阳换了个话题。

  “什么怎么样?”

  叶绮罗眼神飘了飘,本想装傻糊弄过去,却见叶阳目光灼灼,是真的想要一句准话。

  她这才定了定神,认真说道。

  “我不喜欢实力比我弱的人,朱师弟去年的修为进境,已经被我反超……他……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有没有一种可能……”

  叶阳低声道。

  “年度考较时,他是故意让着你的。”

  “这……”

  叶绮罗瞬间愣住,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

  ……

  “今天就先到这……”

  永盛行货仓深处,文老满头大汗,气喘如牛,面庞胀得通红。

  “好。”

  陈成将掌锋从文老咽喉处收回,顺势伸手搀住他的臂弯,扶着他回到货仓外那间单独的屋子。

  “不行了不行了……不服老不行了……”

  文老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杵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息着,汗珠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方才他与陈成交手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全程都需要用出十成力,才能勉强打成平手。

  只不过,他的耐力明显弱于陈成,到最后这片刻,基本上撑不过三五招,就会‘死’于陈成手下一回。

  “老夫年轻时也曾风光过,奈何凝成第六炷血气后,进境几乎停滞……武选失利后,彻底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文老颇有些感慨地回忆往昔道。

  “差不多二十年前吧,老夫的血气开始日渐衰弱,虽说每日衰弱的幅度极其细微……却架不住时光它从来不停歇……”

  “到如今,老夫已是七十有三,再过两年,怕是连五炷血气的实力都难保全……”

  文老垂下眼,盯着自己那双微微发颤的手。

  “得亏东家仁义,还能给老夫每月八两银子的茶水钱,养老是够了……偶尔需要老夫出手,东家还会另算酬劳……要不是……”

  文老顿了顿,没再继续往下说。

  不过,陈成大概知道,文老硬生生咽回去的话,肯定与他儿子文庆之有关。

  文老就这么一个独子,年初应征入伍,随军北上。

  从那时起,文老便想尽办法动用人脉,尽可能让儿子远离最前线。

  陈成也曾问过文老一次,能否花钱请他的人脉,帮忙打听一下父亲陈实的情况?

  最后得到的答案是,死士营事涉机密,谁都不敢去打听。

  陈成只好作罢。

  但对文老而言,那些人脉,就好像是一个个无底洞,在这短短一年之内,便将他这辈子的积蓄,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已经跟沈宓说好了,等年底商牒定下来,便要跟着商队出去,全职跑商。

  这么大一把年纪,本该在家颐养天年,却还要出去奔波,担着商路上的种种变数、危险,豁出这条老命去拼……

  说到底,无非是想多赚些钱,为儿子多挣几分活下来的可能。

  然而,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血气日渐衰弱,很多事情的结果,其实早已注定……

  所谓英雄迟暮,不是刀剑加身那一瞬,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时光一点点掏空,咬死了牙关,拼尽了全力,乃至豁出了性命……仍无补于事。

  年轻时梗着脖子不认命,迟暮方知……

  万般,皆是命!

  随后陈成陪着文老闲聊了一阵,才又折返到商行大院那头。

  在与文老切磋之前,陈成就先见过了沈宓,并给她列出了一长串药材清单。

  她让丁婆子亲自去沈兴国的药行,照单抓药,这会儿,那些药材都已经被送了回来。

  从今日开始,陈成便可以着手培养自身的毒抗。

  唯一的问题是,他没地方定期泡药浴。

  此外,锤炼射术和无常月步,也同样需要一处相对私密的空间。

  过去半个月,他都是熬到凌晨,等所有人入睡后,才能在院中悄悄锤炼无常月步,弄得好像做贼一样。

  等到日后叶阳伤愈重回内馆,他就算凌晨锤炼,也有被发现的可能。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正因如此,他早就盘算着,在内城安个家。

  奈何,内城房价贵得离谱。

  即便是租,也绝不便宜,诸如妓院赌档烟馆附近,那种环境最差的小院,每月也需十五两朝上。

  他不是付不起。

  而是住在那种环境下,周边鱼龙混杂,乌烟瘴气,与外城又有什么分别?

  白白浪费那些银子,不如花在修炼上。

  实在不行,就只能狠狠心,多花一到两倍的租金,去环境好些的地段租个宅院。

  只是那样一来,便又要增加一大笔开支,终归是不划算。

  “陈供奉,药材都齐了……”

  沈宓帮着陈成清点归置好那些药包,直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尚且还带着体温的红封,递了过去。

  “这里有十枚金刀币,你收着,切莫推辞……”

  她看着陈成,唇角含笑,语气却十分郑重。

  “如今,你已是四炷血气的暗劲高手,我沈家三房给你的月俸理应提升。”

  “多谢东家。”

  陈成知道三房眼下的困难,也大概能猜到,这笔钱又是沈宓私人出的,她如今也不容易,更显得这笔钱难能可贵。

  陈成清楚她的脾气,所以并未推辞,接过来,放进了怀里。

  又简单闲聊了几句后,陈成便带上那些药材,告辞离去。

  “东家……”

  丁婆子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将门合上后,满眼担忧道。

  “再有四十几天便要与富昌行争夺商牒……你何必急着给陈供奉加钱?您的积蓄,已经没剩多少了!万一商行垮了……您的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丁婶,别说这种丧气话。”

  沈宓摇了摇头。

  “咱这头有文老坐镇,未必没有胜算……而且,我昨儿已经收到回信了。”

  “回信?”

  丁婆子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

  “大小姐怎么说?”

  “她信上说……到时候看。若能抽出时间,就过来帮我。”

  沈宓的声音轻下去,脸上那点笑意勉强挂着,恍若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丁婆子眉心紧紧皱起。

  “那要是大小姐抽不出时间呢?商行的生死存亡,真就要全部押在老文一个人肩上?”

  沈宓没有回答,默默垂下眼眸。

  屋外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她脚边。

  跨过去是希望。

  跨不过,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

  陈成回了趟内馆,将药材放回自己的厢房,换上一套李氏新缝制的布袄和长裤后,便又匆匆离开。

  今日与文老切磋的时间,比往常缩短了一大半。

  陈成终于有空去了趟贫民窟的旧衣市,淘买了一些相对宽松的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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