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
沈乾接过话来,沉声说道。
“我早就听说过你,只是没想到,你进步如此神速,留在三房真真是屈才了!”
“若你愿意转投我沈家长房,我可以给你每月一百两现银,外加两副五龙汤,三房给你的供奉特权,在我这同样作数!”
“多谢沈兄抬爱。”
陈成保持着微笑与礼貌,语气平静道。
“正所谓人无信不立,我与三房有约在先,期限未到,我不能,也不会背弃而去。”
此言一出,曹兆和庞万壑他们几个青年,又不由地高看了陈成一眼。
守信重诺,有情有义。
这话说出来简单,真要做到却不容易……
尤其是面对沈乾开出的那等优厚的条件时,真不是谁都能眼都不眨一下就给拒了的。
曹兆和庞万壑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认定了一件事……陈成此子,绝对值得结交、乃至深交。
“陈成,三房的真实情况,你真当你看全了?”
沈乾目光一凝,声音里多出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年底对拳争商牒,三房能打的,就一个文裕文老头,他二十年前武道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在永盛行拿个茶水钱养老罢了,你觉着他能赢?”
“失了商牒,断了商路,永盛行就彻底完了。三房那点家底,撑不过俩月……”
沈乾顿了顿,看着陈成的眼睛,语气加重道。
“趁早走,我是为你好。”
“阿成。”
王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一旁,拍了拍陈成的胳膊。
“我大伯请你过去一下。”
“好。”
陈成应了一声,旋即朝沈乾拱了拱手。
“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庄主召唤,我只能先失陪了。”
沈乾略微点头,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另一边。
王鹏立在远离主桌的一间青砖大屋外,手里拿着个刚包好的红封,见陈成过来,便直接递了过去。
“陈兄弟,你既已凝成第四炷血气,我这头对你的资助,每月再加一百两,这里是十枚金刀币,你拿着。”
“多谢。”
陈成知道王鹏是个直性子,说一不二,最烦那些虚头巴脑推来推去的,道谢后,双手接过。
早在半个月前,王鹏已经给过陈成一罐虎骨豹筋熬炼的药膏,五张品相极好的银狐皮,外加各种煮水补益体魄的野生药材。
全部折合下来,绝不少于一百两银子。
这是王鹏最初答应陈成的物资资助,要什么随便挑,够数为止。
而从今以后,在物资基础上,陈成还能多拿一百两现银。
这就是实力提升带来的好处。
四炷血气浑厚扎实,暗劲初生已胜同阶。
根本无需陈成主动开口,好处自然而然会送上门来。
而这份实力……
还仅仅只是陈成愿意展示的部分。
更关键的底牌,太极劲,无间月息,无常月步,他都还捂得严严实实。
一念及此,陈成下意识内视面板,内心愈发的踏实安定。
【伏龙拳】:大成(0/3000),特性(透甲,崩雷)
「崩雷:暗劲技击,劲透更深,内爆更猛」
【养生太极】:破限(可)
方才,陈成那劲透缸壁,于碳火核心内爆,硬生生激出三丈火龙的一拳,除了自身暗劲精纯强横外,也有一部分崩雷特性的功劳。
粗略估算,崩雷特性对暗劲的提升,约摸在两成左右。
正因如此,即便陈成刚刚催生暗劲,也绝不是严怀清之流所能相提并论的。
至于养生太极破限,似乎需要陈成主动确认,而后才会生效。
他原先从未经历过,不确定是否会产生异象,稳妥起见,他一直没轻举妄动。
等回去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行深究。
随后,陈成将那红封,塞进自身银灰色狐皮袄子的袖管暗袋内,又与王鹏闲聊了一阵,方才转身折回。
“陈兄!”
吴紫妤快步迎了上来,白皙的脸蛋上,挂着温和友善的笑。
“恕我冒昧,半月未见,我感觉陈兄的骨相似有变化,就连皮肤都变好了不少,是否,用过改善根骨的宝药?”
“不便相告。”
陈成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心头却是略微一紧。
这吴紫妤,能观人骨相?
过去半月,陈成将那株霜骨白细细研磨成粉,每夜以醉仙酿佐服一小勺,再外敷九安猎庄送来的虎骨豹筋膏。
日复一日,潜移默化。
皮肤确实白净光滑了许多,连旧日遗留的疤痕都几近消弭。
而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变化更大。
周身肌肤韧性悄然提升,筋膜间那股天生的滞涩感渐次涤荡,连带着各处关节的生理僵沉亦有细微松弛。
这些改变,犹如春夜细雨,无声浸润着体魄的每一个角落。
一处两处的变化,微末得可以忽略不计。
可当它们层层堆叠、处处累积,量变终成质变。
他亲身体悟后,最直观的感受是,同样一套伏龙拳锤炼下来,体魄被压榨透支的程度,比从前减少近一成,而锤炼进度,反倒能增长近一成。
他未曾找人摸骨确认,但心中已有定数,锤炼效果改善,九成九是根骨提升带来的。
只是未曾想到,吴紫妤居然能看出来。
当然,这并不奇怪。
她出身内城大家族,数百年家族传承,渊源底蕴摆在那,掌握一些特殊的手段、技能,再正常不过。
原先陈成还曾听钱宝禄提过一次,习武到了某一阶段,所必须的秘传法门,都被朝廷、宗派、以及门阀大族垄断。
寻常武人若无门路,便是再如何天资纵横,也难窥堂奥。
而一年一度的昭城武选,就是普通武者获得秘传法门唯一的,相对公平的上行之阶。
而像庞万壑那种,本身出自八大族,早有秘传法门的青年武者,在武选中要争的便是,武卫功名,官身实权!
八大族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家族晚辈中涌现出来实权武官,将族姓镌入武勋簿中,代代相续。
大殇朝极重武勋军功,朱门金印一朝铸就,便可薪火相传。
积数代之功,聚累世之勋,遂有‘武阀’一说。
只不过,昭城终究算不得通都大埠,八大族距那等真正盘踞一方的武阀世家,也还相去甚远。
若能八家合一,或可媲美一二。
“陈兄,我并无恶意……”
吴紫妤敛去笑意,神色认真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根骨提升绝非一朝一夕可成,所需宝药更非时时可得……我愿略尽绵薄,助你一臂之力。”
“不了,多谢。”
陈成拒绝得干脆利落,语气却依旧维持着应有的礼数。
说到底,吴紫妤曾大力资助过肖义,陈成无法确定,她和肖义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会不会是假意拉拢,另有算计?
陈成行事向来求稳,自然不可能答应。
“陈兄,你我并无仇怨,如今肖义已死,我是真心需要一位真正的年轻天才,取代他的位置……”
吴紫妤话音未落,陈成却自沉声问道。
“肖义的死因,查清楚了么?”
“暂无定论,只不过……”
吴紫妤扫视四周后,压低声音道。
“苏子炀和郭淳锁定一个嫌疑极大的目标,林奉孝。”
陈成面无波澜,仿佛与林奉孝压根不熟。
吴紫妤继续道:“这案子几天前我就已经告诉他们,不必再查……陈兄是有什么想法?”
陈成摇了摇头:“随口一问罢了。”
吴紫妤眼眸微动,似有弦外之音地说道:“外城终究是太乱,陈兄可曾考虑过,搬进内城居住?”
“不劳费心,告辞。”陈成拱了拱手,迈步离去。
吴紫妤柳眉紧蹙,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与他说什么呢?”
顾岚安走了过来,冷着眸子,瞥了眼陈成离去的方向。
“没什么,随便聊聊。”
吴紫妤浅笑了一下,不想细说。
“别装了,是不是想招揽他,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顾岚安神色如常,声音却压得极低。
“那小子的德行,我早就领教过,自以为天才,成天端着个臭架子,装腔摆谱,好像所有人都要捧着他求着他才行!”
吴紫妤侧目看了看顾岚安,并未接话。
顾岚安却没注意到吴紫妤异样的眼神,继续自顾自地吐槽。
“不就是运气好,撞上了破关凝血的契机么?这般自满自负,迟早要吃大亏,不信的话,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