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阔步走来,正是内城长风镖局的总镖头,郑南坤。
“我开的条件也不会短少分毫。只要陈小兄弟点个头,现下便可跟我回去取银两、拿钥匙!我那空宅离龙山馆不远,你今日便可搬进去!”
“多谢二位抬爱。”
陈成抱拳一礼,颇为郑重地说道。
“只是晚辈已有挂职之处,暂不清楚东家与二位是否有恩怨亦或生意上的冲突。且容我先回去商议一下,再尽快答复二位。”
“也好,问清楚总没坏处。”
王鹏倒是爽利,简单告辞后,便大大咧咧地走了。
郑南坤却有些迟疑,张了张嘴,想问陈成的东家究竟是谁,话到嘴边又闷回肚子里。刨根问底,弄不好犯了人家忌讳。他眯眼看了看陈成,心思转了几转,最后也自告辞离去。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陈成心中默默盘算起利弊。
九安猎庄,长风镖局,他以前从未听说过,岂敢贸然答应?
要与东家商量,只是他的托词罢了。他真正想要的是时间,以便彻底摸清对方的底细。
若这两家背景干净,稳妥可靠,他自然愿意接下资助,绑定立场。
每月进项折合二百两现银,外加一座安南坊宅院的居住权……这手笔,搁半个月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只不过,若这两家背后牵着什么不可控的风险,给再多的银子再大的好处,他也会避而远之。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那二人的投资,至少让他看到了凝成第三炷血气以及内馆三甲上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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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去留
“杀了他……我要杀……杀……”
肖义吼过那两声之后,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状态急转直下。
胸口伤势令他每吸一口气都像破风箱在拉,喉咙里呼噜呼噜响,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淌到衣襟上,洇开大片黑红。
他原以为揭了陈成的底,就能断了陈成的路。
却没想到,徐临渊还是给了陈成机会,曹淼也没与陈成闹翻,甚至还有两家不小的势力依然愿意按正常价码资助陈成。
这结果,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肖义还难受。
他越想越气,那张满是血迹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青筋从额角暴起,一路爬到脖子。
他张着嘴,几近魔怔般,反反复复念叨着“杀了”,“杀”。
“叶老,肖义执念太深……若他留在内馆,天天对着陈成,只怕不利于养伤……”
吴紫妤的脸色很难看,气场却还稳稳端着。
“不如送他回家静养,我在安南坊给他租了个小院,环境尚可……后续对他的医治也由我吴家全包了,您看可好?”
“甚好!吴小姐思虑周全,仁厚仗义,实乃肖义之福!
叶阳重重点头,深表赞同。只是看向吴紫妤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
吴紫妤这般仁至义尽的做派,不过是想立下一个好名声,在场这么多贵客看着,消息传出去,日后她吴家再要招揽人才,便更多了一份吸引力。
至于肖义被她带回去之后,会是何种下场,还不都是她吴紫妤说了算……
但话又说回来,叶阳心中明镜般清楚,肖义伤的远不止是皮肉骨骼,而是被穿透性的劲力重创了心肺。
就算吴紫妤愿意用上好药材给他吊着命,悉心将养过来,其武道一途也终究是彻底断绝了。
医治与否,实则无甚区别。
只能说陈成那一下,实在太过狠辣!
吴紫妤同样心知肚明,花钱给肖义医治,无异于直接把钱扔进水里,只能听个响。
随后,叶阳便将肖义交给了吴紫妤,自己则起身走向陈成。
“叶师。”
陈成恭敬抱拳后,说道。
“肖师兄他……没事吧?弟子不是有心的,只因中院上下都说他是天才,弟子不敢不尽全力……”
“你不必解释,实战搏杀,瞬息万变,本就该全力以赴。”
叶阳态度还算平和,明显是不想为了个废人去责怪陈成,何况,陈成本就没错。
“曹老那头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不好置喙……但在我这,你今日表现,值得嘉奖……”
叶阳正色道。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我会以个人名义,尽量满足你。”
“多谢叶师……”
陈成几乎没有犹豫地说道。
“下院教习方温侯方师兄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想请叶师,将他调回中院内馆。”
“这……”
叶阳怔了怔,有些无奈地说道。
“此事……我不便插手……方温侯当年开罪了曹兆,是曹师罚他去的下院……你想让他回来,除非能让曹兆松口。”
“……原来如此,那便不劳叶师费心了。”
陈成点了点头,又道。
“弟子眼下正缺一些提升修炼效率的辅修药物,不知叶师可否以此作为嘉奖?”
“可。”
叶阳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明天一早,我让庄妆给你送过去。”
“多谢叶师。”
陈成目光下意识看向远处,仍在神游天外的庄妆。
很早之前,陈成就已经留意到,中院许多本不该由内馆弟子干的日常事务,都是庄妆在负责。
至于缘由……
等回头找钱宝禄问问看,这家伙就算不知道,也自有办法打听。
“叶兄。”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传来。
“宋大人。”
叶阳侧目,就见一身青色缇骑官袍服的宋彻,正缓步走来,旋即拱手还礼。
“今日馆中事杂,招呼不周,万望海涵。”
“叶兄太客气了。”
宋彻笑了笑,看似随意地问道。
“方才我好像听二位提到了方温侯?倒真是巧了,此子乃是内人的亲侄儿……”
宋彻嘴上说着方温侯,目光却落在陈成身上,毫不掩饰审视与探究之色。
“宋大人?您这是……对陈成有意?”
叶阳不知宋彻心中所想,颇为认真地推介道。
“此子根骨虽有不济,心性毅力却是上上之选!宋大人可以随便去打听,这整个龙山中院,最勤奋的,便是此子!”
“加之他头脑聪明,心思活络,敢想敢干……今朝悉心培养打磨,来日如若撞上机缘,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嗯,确实不错……”
宋彻随口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后,便自告辞离开了。
“陈成,你别灰心……”
叶阳沉声宽慰道。
“再怎么说你也是内馆三门甲上的明劲武者,这份实打实的战绩,谁都抹不去!”
“我会帮你留意着好的出路……你自己也别懈怠了修炼,来日若能成为暗劲之下第一人,在外城便永远不愁没有一席之地!”
“多谢叶师,弟子会记住的。”
陈成抱拳一礼,并未多说什么。
于他而言,只需凝成第四炷血气,便可衍生出暗劲。
那什么暗劲之下第一人,谁爱做谁做去。
至于外城的一席之地,他更是不稀罕……眼下南外城被红月庵余孽搅得一团乱,若有机会,肯定得搬进内城去。
这世道,安全稳妥比什么都重要!
……
外馆。
沈崇年猛地瞪大了双眼,激动地浑身发颤,眼底精光熠熠。
“小五,你确定吗?那陈……陈供奉,真在内馆?”
“千真万确!”
沈宓刚从总务房那边打听回来,脸颊因疾走和兴奋而泛着红晕,同样难掩激动。
“总务房负责更换物料的弟子,刚传出消息来,陈成,陈供奉,获评三门甲上!是过去十年来,唯二达到此成就的内馆金字牌弟子!”
“金字牌?三甲上?好!好!太好了!”
沈崇年大喜过望,看向沈宓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赞许与热切。
“小五!你能招揽到陈供奉这样的人才,真真是为我们三房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五妹,你这识人的眼光,真是绝了!”
沈兴文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也愿出月俸七两,请陈供奉到我那皮货行挂职!五妹,你可要替为兄多多美言几句啊!”
“三堂兄,七两是陈供奉还是外馆银字牌的价。”
沈宓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