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61节

  陈成随口应和了一声,又转而问道。

  “师姐,往年的考较,通常都是考察些什么内容?”

  “劲,耐,战。”

  庄妆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三炷血气及以下的弟子,会以特制的叠层牛皮为靶,通过劲力击透的层数,考察明劲层次。”

  “然后就是以特定的青铜重鼎,通过举起的时间长短,考察体魄耐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以擂台搏斗,考察实战能力。因为前来观战的贵人们,最看重的就是实打实的搏杀能力,所以……此战不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

  庄妆顿了顿,语气明显加重。

  “按照往年的规矩,对战双方皆可竭尽全力,直至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为止……”

  “届时,叶师虽会在场边看护,却也很难保证万无一失……以前不是没有过伤亡的先例,因而参与之人,务必考虑清楚风险。”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告知。”

  陈成默默点头,眼底透出一抹真诚的感激之色。

  他当然听得出来,庄妆还是在委婉地规劝他,不要贸然参与实战考较。

  “还有别的事么?”

  庄妆说道。

  “若没有的话,你就去外馆屋舍收拾收拾,直接搬进来住吧。”

  “好。”

  ……

  时间一晃,已是两天过去。

  陈成的生活还是保持着原先的规律。

  在内馆鹿肉管够的饭食,以及猛兽精肉药膳的补益下,每天再吃些许宝蛇肉干,即便只睡两个时辰,身体也不会出现透支的虚疲感,练功时长依旧可以拉满。

  只可惜,没有了五龙汤之后,日常练功的效率降低了不少。

  从总务房领来的益血丸,陈成已经亲身测试过,其对练功效率的提升确实比益血散好得多,但比五龙汤却差远了。

  没办法,宝药实在稀罕,即便陈成手握一百二十多两现银,也实在没有门路去购买。

  原本陈成想托沈宓去问问沈氏药行那边有没有路子,但这两天,沈宓一直在四处奔走,压根没在商行露过面。

  陈成求购宝药的打算,也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而为了备战年度考较,陈成已经停止修炼无间月息。

  从而尽可能把时间全都堆在伏龙拳和养生太极的锤炼上。实实在在的实力,多提升一丝一毫也是好的。

  ……

  这天下午,阳光格外明媚,可一旦进入苦槐里地界,便是连一丝光线都别想照到。

  陈安和他媳妇白氏,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泞恶臭的巷道间钻行。

  陈安手里提着一小袋糙米,白氏挽着个旧篮子,里面是些刚挖来、还带着泥土的野菜。

  两人走得很慢,格外小心地避开那些淤积的污水坑。

  离着老陈头他们一家四口住的那间棚屋,还有一段距离,一声嘶哑暴怒的吼叫,就像块砸进死水潭的石头,猛然扯破周遭的阴郁与死寂。

  “滚!都他妈给老子滚!我陈昊就是饿死!就是从东头那口老井跳下去!也绝不入赘!滚!听见没有!给老子滚——!!!”

  “……当家的。”

  白氏听见那吼声,脚步不由地一僵,眉心紧皱道。

  “要不咱改天再来吧……你听听这动静,可别去触你那好侄儿的霉头……”

  “这……”

  陈安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道。

  “算了,我答应了爹他老人家,今天得把这点口粮送过来……况且,这边是真揭不开锅了……唉……”

  “……行吧。”

  白氏也是个心软的,轻叹道。

  “那咱把东西放下就走,你可千万别多话!”

  陈安点点头,默默加快了些脚步。

  那间四面漏风,门板歪斜破烂的低矮棚屋外头。

  老陈头像一摊被抽走了脊梁的烂泥,瘫缩在墙根那点潮湿的阴影里。头发胡子乱糟糟,目光空洞,脸色蜡黄灰败,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

  棚屋里头。

  陈昊瘫靠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枕头、被褥、药碗、油灯……凡是手能够到的东西,全都被他砸在了地上。

  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让他的脸涨得通红发紫。

  左肩和胸口的伤势因为没钱买药,始终不见好,阵阵钻心的剧痛,又让他的五官都扭曲起来,在这阴暗的环境下,狰狞得宛如恶鬼。

  “阿昊,你别闹了……”

  王氏哭丧着脸,眼眶通红,双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哭腔苦劝道。

  “是,娘知道……王员外家的闺女,模样是……是差了些……年纪也,也确实比你大一点点……”

  “一点点?!”

  王氏话音未落,便被陈昊更加凄厉的嘶吼打断,他右手攥紧了身下脏污的草席,手背青筋暴起。

  “就她那张脸,鬼看了都得做噩梦!比我大了整整十三岁!十三岁!这还不算……街面上谁不知道,她前面已经克死了两任丈夫!坟头草都多高了!”

  陈昊喘着粗气,因为激动和伤痛,声音都在发颤,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王氏,眼底充满难以置信的,被至亲出卖的悲愤。

  “娘……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让我去给这种女人当上门姑爷?还是说,你想要我死?”

  “那你干脆直说!我现在……我爬也爬到东头那口老井,跳下去一了百了,省得活着……再受这生不如死的奇耻大辱!”

  陈昊越说越激动,泪水混着脸上的汗和尘土,啪嗒嗒往下掉。

  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武者,生性又极好面子,刚凝成血气那会儿,他一度放话说,非内城千金不娶。

  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在他自己看来,甚至已经不能用耻辱来形容,简直就是把他所有的骄傲、骨气、脸面全都扔进粪坑里践踏、碾碎。

  “阿昊!你闹够没有!”

  陈勇终于爆发了,他眼眶同样通红,里面布满血丝,声音里不是悲愤,而是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焦灼与狠厉。

  “这个家早就揭不开锅了!你小姑偷拿了她家肉铺的本钱,才帮咱们把平安钱凑齐……”

  “为这事,你小姑父正闹得天翻地覆,嚷着要休妻!你小姑那边,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帮衬咱们一分一厘!”

  “眼瞅着冬税又要涨,若是拿不出钱来……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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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跪求

  “后果?我管你是什么后果!?你们都不让我活了,我还管你们死活!?”

  “啪——”

  陈昊梗着脖子嘶吼,却被陈勇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脸上。

  “孽障!”

  陈勇的手掌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打得太过用力。

  “我们全家上下,要不是掏空一切供你习武,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地步!?你不管我们死活!?这是人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孽障!畜生!”

  陈勇越说越气,血往头上涌,眼睛红得吓人,竟又要扑上去打。

  一旁的王氏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抱住他的腰往后拽。

  “当家的!别打了!孩子大了……打不得了……”

  被王氏拼死拽着,陈勇稍稍冷静了一瞬,目光却恰好对上了陈昊双眼中的凶光。

  那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和漠然。

  陈勇毫不怀疑,若自己执意冲上去,这个曾被自己从小宠溺到大,并且寄予厚望的宝贝儿子,肯定会对自己动手!

  一股寒意从陈勇心脏爆发,顷刻漫溢周身,彻骨的冷。

  “哎呀!这事闹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非要这样!”

  陈安和白氏刚到门口,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王氏瞥见二人手里的小袋糙米和小半篮子野菜,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连忙哭喊道。

  “他三叔,三婶,你们来得正好,快来劝劝吧……这个家……这个家眼看就要散了啊……”

  “滚——!!”

  陈昊的嘶吼再次炸开,情绪甚至比刚才更加暴戾狂躁。

  “知道我落难了,都赶着来看我笑话是不是!?我陈昊就是饿死,就是烂死在这破棚子里,也用不着你们假惺惺地施舍!滚!都给我滚出去!”

  此言一出,白氏脸上血色褪尽,是真的转身就想走,却被丈夫陈安死死拽住了袖口,动弹不得。

  “阿昊……”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被屋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来……来了……来了……”

  一直瘫缩在屋外的老陈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厉害,结结巴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什么来了?爹,您……您怎么会吓成这样?”

  陈安等人皆是大惊失色,心头猛地揪紧。

  就连陈昊也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稍稍冷静了些,他暴怒的目光中,明显闪过一抹恐惧。

  “收……收……”

  老陈头牙齿打颤,还是没法把话说清楚。

  但紧接着,外面已经传来一阵阵暴躁的砸门声,以及强势无比的怒吼声。

  “喘气的通通滚出来,把冬税交齐!每人五百文,有敢少一个子儿的,直接抓去北边,男的填壕沟,女的充苦役,老的……现在上吊还来得及!”

  片刻后,周围的棚屋纷纷传来凄凉的哭喊声,磕头声,打骂声,身体在地上被拖行的闷响声。

  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近,屋内众人的心都已经揪紧到了极点。

  “阿昊!算爹求你!爹……爹给你跪下了!”

  陈勇双腿一软,竟真的跪在了地上,朝着陈昊砰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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