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早已在场院中锤炼良久,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
【伏龙拳】:小成(666/1000),特性(透甲)
随着最近一遍伏龙拳缓缓收势,丹田之内,第三炷血气,成了!
这一次,身体并未出现任何激烈反应。
血气仿佛从一口逐渐溢满的老井中漫上来,自然而然凝实聚现,且同样扎实浑厚,香火莹然。
陈成用心体悟,感觉就像丹田中楔进了一根永不弯折的柱石,于无声无息间,默默撑住了些什么。
“呼——”
他慢慢吐出胸中一口滚热的长气,在初冬寒风中凝成一线笔直白练。
随后又锤炼了一阵伏龙拳,巩固状态。
直到天边透出些麻灰色,场院中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他才收势返回屋舍。
屋中,小风炉上的五龙汤,已经熬得咕咕冒泡,只是药汤已经十分寡淡。
沈宓配的五副五龙汤,在过去半个月内,每一副陈成都会反复熬煮三天,直到药汤彻底寡淡如水,才会扔掉药渣。
今天这最后一碗下肚,这份资源便算彻底吃干抹净了。
好在,益血草和宝蛇肉干都还剩下一些,加上银两和金刀币近期都没怎么动,短期内,倒也不必为修炼资源犯愁。
真正令陈成担心的,是这几天外头传来的风声。
一是南三卫巡司的人,在赵川家那一片折腾得厉害,听说,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都被撬开看过,连巷道的地都被犁了一遍。
后来甚至有总衙缇骑出面,但凡和赵川能扯上点关系的人,全都被请去问话。
怪就怪在,有些人去了便再没见回来。而那些回来的,没过两三天,不是倒在巷口,就是死在家里,巡司皆作急病暴毙处理,可传言却一个比一个邪乎。
二是南外城这几日,忽然冒出不少收旧书旧册子的人。起初只是沿街叫唤,价钱给得也还算公道。
可渐渐地,凡是这些人驻足打听过的街巷,总会有人家闹贼祸,不管是家境尚可的砖房小院,还是四面漏风的贫民棚屋,都会被翻个底朝天,甚至连老鼠洞都不放过。
陈成心里清楚这些人的目标,早就防着哪天会搜到自己头上。
装宝蛇肉干的木盒,早被他踩烂做了烧柴,那枚毒刺也被藏到贫民窟某个与他毫不相干的角落。
至于最关键的红月本愿经,他暂时没有挪动位置。
他在等一个时机,多多少少也在权衡利弊……
到底是让这要命的玩意儿出现在富昌行东家家里?还是出现在肖义的枕头下面?
要不然……
看着小风炉中将熄未熄的炭火,陈成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一人一半?
“陈师兄,起来了吗?一起吃早饭去!”
屋外传来钱宝禄的声音。
这家伙前几天就已经回来了,武馆外的那些事情,大多数都是他告诉陈成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消息灵通。
而在得知陈成已经凝成第二炷血气后,他对陈成的称呼,也自然而然变成了师兄。
“走吧。”
陈成应声走出,将门锁好后,一同前往饭堂。
吃饭之前,陈成还是照例先去跟石磊打了声招呼。
石磊来到中院已经十天,改签效死契后,成了白牌弟子,每天都要做一些杂役的活计。
陈成原本打算借钱给他解除效死契,却被他自己一口回绝了。
他的原话是,自古救急不救穷,他缺的不止是十两解除效死契的银子,更缺往后每月五两的束脩,就算陈成愿意借,他心里也会不自在,想求一个念头通达,所能依凭倚仗的,唯有自己!
他当时说出这番话时,陈成深以为然,还特地追问是谁教他要追求念头通达?
他只称那人为老师,并未透露确切身份。多半是对方不让他透露,陈成也便没再深究。
吃完早饭。
陈成回到屋舍内,简单休整了片刻,便又开始交替锤炼起养生太极和无间月息。
【无间月息】:小成(0/1000),特性(匿机),破限(否)
「匿机:隐匿部分生机,可避免自身优势或短板被外人轻易探明」
“成了!”
随着竖目印记之下的面板信息跃动变化,陈成眸底倏地亮了起来。
这门邪术小成后,施展时的隐匿效果将会更好。
至于新解锁的特性……
“避免被轻易探明优势或短板……这意思是,我再被摸骨时,就不会被人彻底看透了?”
陈成默默思忖后,重新收敛心神,再次运起养生太极。
一遍收势后,面板信息悄然改写。
【养生太极】:大成(0/3000),特性(养生、圆融),破限(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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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抬举
「圆融:体魄心神圆融无碍,可减少一切行为对体力与心力的消耗,并提升一切强化体魄心神行为的收效」
“……这,这特性!”
陈成眼底一亮,连忙收敛心神将兴奋压下,紧接着又锤炼了一遍养生太极。
细细体悟下来,心底的惊喜,再也抑制不住。
“体力与心力的消耗,约摸减少了三成……往后,我做任何事,都能比以前更持久……三成?!”
“此外,锤炼一遍养生太极,除了面板进度的数值外,就连养生特性的收效,也同样比以往增加了整整三成!”
一念及此,陈成眼底的那一抹精光,更亮了。
养生特性的好处无需多言,收效增加足足三成,日积月累下来,对体魄、神髓、血气的提升,简直不可估量!
就连对伤病的疗养,也能更快三成,这等于无形中多了一层对生命安全的保障!
窗外阳光斜斜照进屋内,落在小风炉旁。
陈成看了看那些药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慢慢握紧。
资源终会耗尽,特性却能永固,这种踏实的感觉……
真爽!
……
内馆深处,一间采光极好、陈设雅致的静室内。
叶阳背窗而坐。
窗外天光明明,映得他一身玄色衣袍纤毫毕现,却也将他的面庞隐在了逆光的阴影中,只勾勒出一个沉稳如山岳的轮廓。
他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气场,但那种经年累月的威仪,以及自身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带来的无形压迫,却弥漫在静室的每一寸空气里。
连从窗格透入的光线,流经他身侧时,都仿佛变得凝重迟缓了些。
楚孟、朱鸣远、庄妆站在下首,依次轻声汇报着各自负责的事务,身子都恭谨地微躬着,连呼吸都放得极为轻缓。
叶阳听着,时不时开口问一句,嗓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喜怒。
叶绮罗站在他身边,惯常挂在脸上的倨傲,此刻连一丝一毫都找不到,但整个人的状态却要比另外三人轻松得多。
毕竟,眼前这位积威极重的龙山馆中院掌事师傅,不是别人,正是她叶绮罗的父亲。
“上个月,外馆银字牌的弟子,还有一个没找过我……是谁?”
听众人说完,叶阳再度开口,隐于阴影中的双眼,缓缓落在庄妆身上,这是她负责的事务。
“回叶师……”
庄妆低声说道。
“总务房有记档,应是陈成师弟没来过。”
“陈成?”
叶阳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反倒是旁边的叶绮罗脸上,掠过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恼意,没好气道。
“外馆银字牌每月只有一次机会请我爹亲自指点,那个下下等根骨的小子,竟连这般宝贵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整天就只会下死力气傻熬,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叶师姐。”
庄妆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试图说得客观些。
“陈师弟虽根骨不济,心性却异常坚韧,外馆最勤奋的,非他莫属……”
“勤奋?呵……”
叶绮罗嗤笑一声,眉眼间尽是理所当然的不屑。
“勤奋要是有用,这天下早就武者多如狗了!”
“明明只要请我爹指点一二,就能让他少走无数弯路,他还偏要自己往南墙上撞!这不是蠢是什么?”
“好了,别为这种小事争执。”
叶阳平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无形的镇石落下,瞬间压住叶绮罗的气焰,也让另外三人心神一凛。
“下下等根骨,能凝出二炷血气,已是侥天之幸,耗尽潜力……”
“此子武道,大抵止步于此。纵然请我指点,我也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此言一出,等于盖棺定论,再无转圜余地。
楚孟依旧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于他而言,一个注定无望的外馆弟子,不值得投注丝毫注意。
叶绮罗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下颌微扬,仿佛方才那番争执,她已赢得了无可辩驳的胜利。
庄妆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寸许的地面上,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一丝惋惜在眸底闪过,随即便被她收敛起来,只剩恭顺的平静。
朱鸣远目光轻轻扫过二女,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眼底兴味盎然,像是瞧见了一出编排精巧却又结局注定的折子戏。
“行了,都各自下去用功吧。”
叶阳沉声说道。
“中院考较在即,到时候,不仅会有内城贵人到场,就连上院的师傅也会过来,能不能抓住更好的机会,就看你们各自的表现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