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雕虫小技,还想再骗一次?天真!”
屠元冷哼一声,脸上浮起轻蔑之色,双目不看左侧,反而瞬间扫向右侧。
而在这一侧,还有第三个陈成。
见状,张总管等人的神色变了又变,眼睛和意识都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
屠元悍然挥爪,指尖汇聚的玄阴炁劲,令他的指甲宛如五柄短匕弹出,狠狠撞在右侧陈成的剑锋上。
“真身在这,往哪跑?”
话音未落,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爆发,黑剑被瞬间弹开。
屠元嘴角勾起一丝讥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清澈愚蠢、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呲!”
弹开黑剑的瞬间,屠元的爪锋再度发力,直直凿向陈成真身的胸膛。
这一爪一旦击实,足以将陈成心脏掏出来。
“嗯!?”
但,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口,屠元的眉心忽然死死拧起,瞳孔骤然收缩。
身后,一左一右,雷动轰鸣,两道镜像残影,执剑破空而来,剑势比之刚才更快、更猛、滚滚雷音近乎真实。
“有何意义?”
屠元眼底掠过一丝讥嘲,眉心和瞳孔都舒展开来。
残影不过是神炁加持下,步法搅乱光线所生的虚像,徒具其形,却毫无杀伤之力。
说白了,就只是障眼法而已。
屠元百分百笃定,自己已经锁定陈成的真身,爪锋落下便能结束一切,绝不会有丝毫悬念。
然而,这份笃定只持续了不足一瞬。
左侧残影的黑剑,骤然刺入屠元体内,一瞬间,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清晰感受到了剑锋穿透衣袍、刺破皮肤、凿穿腰肌、贯穿丹田、最后从小腹透出。
这整个过程,带来真实无比的触感与剧痛。
下一瞬。
剑锋残影涣散为虚无,可他屠元的丹田处,却喷出了温热的鲜血。
“这……这怎么可能?!”
屠元身子一僵,缓缓低头看去,眼神惊骇到了极点,就仿佛是活见鬼了一般。
与此同时。
右后侧残影的黑剑从屠元的背脊刺入,贯穿心脏,从其胸口透出半尺寒芒。
剑锋迅速涣散,鲜血却喷射而出。
“不可能……绝对不可……”
屠元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嘶哑的气音。
话音未落,倒涌上来的鲜血,已经堵死了他的咽喉与口鼻,令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几乎同一瞬间。
陈成的真身骤然暴起,黑剑横斩。
剑锋掠过屠元的脖颈。
那颗近乎骷髅一般的头颅,从脖颈上骤然抛飞而起,坠落到数米开外的尸骸堆中。
那张惨白的面孔朝上,双目圆睁,死前那一刻的惊骇与不敢置信,被完全定格在了眼底。
“……赢,赢了?”
张总管和孙霆脸上的惊诧一发不可收拾。
上一瞬,他们还认为陈成必死无疑,就算做梦也想不到,一场无解死局,瞬间便被陈成逆转。
一尊足可轻易抹杀他们所有人的恐怖强敌,竟真的死在了陈成剑下。
张总管颤声感慨,道:
“陈公子,真不愧是黎家看重的少年天才……果然有非凡之处……救命之恩,我等日后必会报答……”
“多谢陈公子救命之恩。”
孙霆和另外两名护矿武者连连道谢,看向陈成的眼神中,除了惊骇与感激之外,更多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敬仰之色。
“陈……陈兄,多谢了……”
李梁此刻的心情最是复杂,他打从刚认识陈成那会儿,就把陈成当作一个实力稍逊的下位小老弟。
此刻,他虽然已经把对陈成的称呼换成了“陈兄”,却仍有一种高攀陈成的感觉。
在他看来,自己压根没资格与陈成称兄道弟。
“诸位不必客气。”
陈成一手握剑杵地,缓缓蹲下身,在屠元身上摸索了一阵。
很快便搜出了一个钱袋,两个精致的药瓶,以及一把模样古怪的小刀。
陈成的意思是,这些收益,也由众人平分。
只不过,众人说什么都不肯要。
最后,陈成也便没再勉强,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
三日后。
天光微亮,晨露还沉沉地压在草叶尖上。
陈成已在石屋门前的空地上,锤炼了许久养生太极。
胸腔深处不断有强烈的钝痛感袭来,以至于他的动作时常会出现迟缓、僵硬。
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被晨辉照得发亮。
可他的气色仍然很差,嘴唇几无血色,就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
那日,他被屠元五炁巅峰的全力一掌印在胸口,筋骨心肺皆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好在,他的体魄足够强横,自愈能力远超常人,加上养生特性持续滋养体魄、疗养伤病、温养神髓,再加上张总管差人送来的疗伤丹药。
三日下来,他的伤势已经好了约莫三四成,全力战斗肯定不行,但日常活动已无大碍。
相比起来,张总管和孙霆他们几人的情况可就差远了。
按大夫的话讲,两三个月之内,都离不得病床。
一段时间后。
天色完全亮透,一名劲装青年阔步而来,见到陈成后,立刻毕恭毕敬地抱拳见礼。
“张陆拜见陈公子。”
这青年正是张总管的长子。
三天前,张总管等人已被送往云雷城养伤,矿场的大小事务,暂由张陆代管。
因为陈成的救父之恩,张陆打从刚来那天,就对陈成格外恭敬。
随后。
张陆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双手捧着,郑重递到陈成面前。
“陈公子,这是您的武卫官牒,官家已经认证过屠元的人头,并已为您记上一千武勋。”
陈成闻言,先将武卫官牒拿了过来。
在专门记录武勋的册页上,多出了一行朱红色的小字,并且加盖了一个米粒大的官印。
用墨和印泥都是特殊工艺制成,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特异气味,以及类似于前世变色油墨般的渐变光泽,常人根本别想仿制作假。
加上这一笔一千武勋后,陈成总计便有了一千一百三十点武勋。
折成现银的话,就是十一万三千两。
以前为了不被仇家盯上,陈成击杀仙骨教成员或者各路悍匪时,并没有兑换武勋的习惯。
但这次不一样,陈成下矿洞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多,根本就瞒不住。
青冥道迟早会找上他。
正因如此,他没再隐藏自己,而是在官家前来调查时,直接将屠元的人头交了上去。
确认无误后,陈成将武卫官牒收了起来。
“陈公子,这还有一瓶五枚云雷聚炁丹,是家父与孙叔他们凑出来的谢礼。”
张陆将手中药瓶往前递了递,极为郑重地说道:
“他们让我带话,感谢陈公子的救命大恩,这份谢礼,还请陈公子万勿推辞,否则,他们无法安心。”
见张陆说得情真意切,陈成也便没与他过多矫情推辞,简单客套了两句,便直接将药瓶一并收下。
“陈公子。”
张陆继续道:
“遁地巨蜈的尸体,还没卖出去,我父亲答应给您的那份收益,还得等一段时间……”
“张兄。”
陈成认真道:
“我的那份收益,折成现银后,劳烦你代为转交给张总管他们几位,权当是我探病的随礼。”
“这怎么好意思。”张陆连连摇头。
陈成却一锤定音道:“就这么定了。等我得空时,再去云雷城探望他们。”
张陆当然看得出来陈成是个爽快人,也便没再矫情推辞。
“对了,张兄。”
陈成问道:
“有吴管事的消息么?我记得他告假的期限早到了,为什么一直没回来?”
“他……”
张陆欲言又止,眉心死死拧起,压了压情绪,才低声说道:
“吴管事他们家所在的村子,被北殷的‘鸩羽卫’屠了……全村上下,鸡犬不留……”
“吴管事和他的儿子儿媳,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小孙儿,全……全都没能逃脱……”
此言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