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月步!
双方的肘锋稳稳撞在一处。
力量灌入,陈成不由地眉心紧蹙,剧痛沿着肘锋蔓延,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肩膀都麻胀僵硬。
他刚突破三炁神藏境界没几天,对方哪怕只是四炁前期,也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境界。
此刻,哪怕是换个三炁巅峰的武者过来,这条手臂,也必定报废。
然而,陈成虽感吃痛,却并未受伤。
下一瞬,心壮猛一泵血,剧痛极速消弭。
“嘶——”
反观那蒙面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形退开数米。
黑布之下,他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而他的那条右臂,此刻已经低垂下去,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肘锋对撞的瞬间,他感觉就仿佛是撞上了一块密实异常的玄铁精锭。
他的肘锋已然崩出道道骨裂,受了内伤。
“铮——”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陈成的手臂已然恢复如初,身形平稳落地的同时,反手便从腰间抽出一把硬剑。
硬剑!?
缠在腰上!?
那蒙面人瞳孔巨颤,满眼懵逼。
惊诧的念头刚刚冒出,那黑剑的锋芒已然贴地斜撩而起,斩向其咽喉。
他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快,袖中瞬间滑出两把细长短刀。
提气沉碾,强行将体内四股神炁催谷到极致。
炁劲加持下,速度力量皆强提到自身巅峰。
左手短刀架开黑剑,右臂强忍伤痛,将短刀刺向陈成心口。
正常来说,照这样应对,一点毛病没有。
然而。
下一瞬,他的两把短刀全部落空,既没架住黑剑,也没击中陈成。
刀锋抹过,黑剑与陈成皆是残影,迅速消散。
而陈成本尊,已经出现在其右侧。
“……这什么身法!”
那人惊呼一声,瞬间变招,横起右臂扫向陈成本尊。
他的反应确实快,但右肘的伤势,明显对他造成了拖累,动作略微慢了些许。
“呲——”
下一瞬,他的整条右臂,被黑剑齐肩斩断。
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叫嚷,依然保持着绝对的专注度。
旋身借势,同时将极限炁劲,尽数加持到左臂。
刀锋斩向陈成,空气被撕扯出道道扭曲的涟漪,单单是劲风余波,便撕裂了身侧的墙壁。
扫过月光的一瞬,那把短刀仿佛活了过来。
陈成横剑格挡,那刀锋却在最后关头陡然变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从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刁钻角度,骤然凿向陈成的侧颈。
这一次,那人甚至连无常月步瞬移的那段距离都计算了进去。
快!准!狠!
完全没有落空的理由!
但,就在那人眼中涌出凶光,亲眼看着刀锋抵近陈成侧颈,即将斩下陈成的脑袋的瞬间……
黑剑节节弹开,化作链刃,随陈成手腕一抖,瞬间缠住了那人的左臂。
下一瞬。
那条左臂,就像是被段段切割的香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瞳孔骤然收缩。
黑布下,那人嘴巴的轮廓猛地张大,刚要叫嚷,陈成的拳头已经迎面砸来。
“嘭——”
一拳击实,蒙面黑布瞬间绷烂成碎屑,被劲风扯着飞散开去。
那人的嘴巴,被拳锋砸得完全凹陷进口腔。
整个人骤然倒飞,血浆裹着牙齿碎屑,喷出一蓬血雾。
他本就紧缩的瞳孔继续收缩到近乎消失。感觉自己不是被拳头击中,而是被实心的玄铁战锤狠狠砸瓷实了。
下一瞬。
链刃甩出,在他落地前,便缠住了他的脖颈。
只要陈成的手腕稍一发力,便能将他的脑袋直接绞下。
“是谁派你来的?”
陈成缓步走了过去,一脚踩住那人的右膝,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的脸,从未见过。
那人冷眼盯着陈成,一声不吭,下颚缓缓颤动着,像是要咬舌。
可惜,他的牙齿已经尽数碎裂,下颌更是脱臼崩断,此刻别说咬舌,就是给他块豆腐,他都没法咬碎。
满脸鲜血,双臂尽断,连生死都在陈成一念之间,可那人却依旧没有要屈服的意思,就那么冷冷盯着陈成,既不求饶,也不喊叫。
陈成不语,只是缓缓抬腿,炁劲凝聚于脚掌。
骤然下踏。
“喀——!”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爆碎声传来,那人的右膝被瞬间踩碎,尖锐的碎骨茬从内向外硬生生凿了出来,皮开肉绽,血浆狂冒。
可即便如此,那人还是一声不吭。
若不是他刚刚惊呼过一声,陈成甚至怀疑他就是个哑巴。
“是条硬骨头。”
陈成蹲下身去,先在对方身上仔细搜索,却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随即,陈成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包毒粉,缓缓打开,洒在那人的伤口上。
一瞬间,那人的伤口发出油炸生肉般的滋滋声,血肉迅速溃烂、发黑、流脓……
“呃……呃啊——!!”
那人再也绷不住,歇斯底里地惨嚎起来,浑身剧烈抽搐,整张占满血浆泥污的脸扭曲地宛如恶鬼。
“类似的毒粉,我还有很多种,看你能撑多久。”
陈成说着,便又取出了下一包毒粉。
“……我说……我说!”
那人剧烈颤抖着,哀嚎道:
“仙……仙骨教……齐家兄弟与你一起出城,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墨尊要……要我查你的底……”
此言一出,陈成基本可以断定,对方没有扯谎。
“墨尊是谁?”
陈成肃然道:
“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
“不知……这我真不知……呃唔……”
那人激烈哀嚎、疯狂抽搐,目光都已经开始涣散,看起来确实是不知道。
与此同时,远端已经有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迅速迫近而来。
陈成不再犹豫,扯动链刃,直接绞下了那人的头颅。
脚尖无声点地,身形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巷道深处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翌日。
天还没完全亮起,观澜轩的门,便被人重重敲响。
陈成正在院中锤炼洗髓太极,停下动作,前去开了门,就见徐天蓬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
“师弟!”
徐天蓬二话不说,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陈成一切安好,才算是松了口气:
“沟槽的白惜颜!竟然在酒菜里下毒,我爹请了药阁长老过来,直到刚刚,才算是彻底帮我解了毒……”
“师弟,后来你去哪了?他们说你没跟我一起回来,我还担心你再也回不来了……”
“当时我没中毒。”
陈成道:
“我以前专门锤炼过抗毒能力,杀手出现时,我假装昏迷,偷袭斩杀了两个,剩下一个,我跳下车把他引开了。”
“原来如此。”
徐天蓬早就看到了马车上的血迹,此刻,他对陈成没有丝毫质疑,只有发自深心的感激:
“这次真是多亏了师弟,要不然,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天蓬顿了顿,又问道:
“对了师弟,杀手的身份,你能确定么?若是拿不出证据,我们恐怕很难去找白惜颜讨要说法。”
“……没证据。”
陈成摇了摇头,道:
“杀手的尸体我都搜过,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个钱袋也无。”
徐天蓬闻言,眉心死死拧起:
“要是有证据,我爹可以出面帮我们讨回公道。没证据的话,谁去了都不好使……白惜颜她爹,太硬了,没法弄……”
陈成点点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