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蓬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掰着手指头数道:
“专属采购权,市面上买不到的高阶丹药、稀有矿物、珍禽异兽……都会优先供给商会内部成员,价格还比市面上便宜两到三成。”
“情报共享权,商会“暗羽堂”成员遍布北境,情报搜集能力,堪称恐怖。除了一些机密外,大部分情报都会被定期做成邸报,在商会内部共享。”
此言一出。
陈成不由得心头微动了一下。
当初自己一直想打听父亲的下落,但因为死士营事涉机密,没人敢帮这个忙。
如若自己加入云雷商会,并获得调阅机密的权限,是不是就能直接调查父亲的消息?
还有文老……若他还在北境,自己必当援手。
徐天蓬顿了顿,继续掰开下一根手指:
“通行豁免,持商会文牒过北境各州关卡,无需接受盘查、更不会有人刁难设限,即便是战区的封锁线,也拦不住云雷商会的人。”
“还有资源调度权,行业话语权等等……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好处更多。”
徐天蓬压低了声音:
“很多不能见光的事,只要走商会的门路,都能顺利办妥……这里面的油水,大得吓人!”
“还有一些暗地里的小山头,以商会背景为纽带报团结盟,共同进退……”
“在宗派里,在官场上,在各种势力内……每一个小山头就像一张网,而无数这样的网链接起来,便是云雷商会的覆盖范围。”
徐天蓬轻叹了一声:
“有种说法,在北境之内,云雷商会的成员,走到哪都能遇上自家人,想干什么都比寻常人方便。”
“……果然厉害。”
陈成吃饭的动作明显停了停。
一直以来,他只是笼统知道云雷商会很强,今日此刻,才算是对这种强大,有了相对清晰的认知。
要加入商会么?
一个念头在心底产生,陈成暂时还没有定论,但肯定会认真考虑。
徐天蓬看出陈成正在思考,便没再继续多说。
但,就在这时……
“嘭!”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当先走进来的,是个身形敦实、穿了件铁灰色短打劲装的青年。
其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疤痕。腰悬短柄铜锤,锤头上铸着鹰首浮雕,鹰喙尖锐,专破重甲。
“严屹峰,你他妈不踹门会死?”
徐天蓬瞬间板起脸,正欲继续呵斥,目光扫到随后几人,已到嘴边的骂声,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屁话少说!”
严屹峰咧着个大嘴,没好气道:
“贵客们都已经到了,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吧?”
徐天蓬闻言,眉心猛地拧紧:
“约好的时间明明是下午!”
徐天蓬顿了顿,看了看严屹峰,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位锦衣玉带、气场不凡的贵人,瞳孔一缩,顿时明白了过来,
“严屹峰,你他妈阴我!说好了下午比武,你中午就把贵客请来……我陈师弟刚把饭吃下去,不消化休息一阵怎么比武?”
“呵。”
严屹峰冷笑道:
“你的意思是,要让诸位贵客,等一个毛头小子吃饭休息?那要不要等他洗个澡再去勾栏爽一发?”
此言一出。
徐天蓬顿时被架了起来,进退两难。
要是让陈成直接去比武,等于一上来就吃了个暗亏,万一影响到发挥,说不准便会导致失败。
可要是让一众贵人们等着,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那不是把人全得罪完了?
就在徐天蓬纠结无比时,陈成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师兄,我的消化能力很强,完全用不着休息,现在就可以去比武。”
“……好吧。”
徐天蓬拿过那个烫在温酒器里的酒壶,亲自给陈成斟了一杯酒,
“师弟,喝了这杯酒,压一压饭菜,可能会舒服些……都赖我,刚才不该一个劲劝你多吃……”
“用不着。”
陈成笑了笑:
“这杯酒先放着,咱们回来再喝。”
“……行吧,听你的。”
徐天蓬重重点头,事已至此,肯定是陈成怎么舒服怎么来。
徐天蓬只希望腹中汤水酒菜,不要影响陈成发挥。
片刻后。
众人来到了天香楼内部的演武阁。
演武阁建在天香楼背后的独立院落里,说是“阁”,实则是一座封闭式的小型校场。
四壁以厚重的青砖垒成,砖缝间嵌着隔音的桐木板,地面铺的是从北境深山中开采的青罡石,石面密布细密凿痕。
穹顶挑高两丈有余,悬着数排鲛油长明灯,灯火白亮而稳定,将整座演武阁照得纤毫毕现。
四周靠墙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另有一排包了厚棉的观战椅。
因为天香楼是宗派子弟最喜欢的聚会场所,喝酒上头时,切磋、赌斗是常有的事。
幕后老板专门扩建出演武阁,以备不时之需。
那些贵人们纷纷在擂台正面落座。
紧接着便有年轻漂亮的侍女鱼贯而入,奉上茶水点心,并侍立左右。
徐天蓬和陈成站在擂台左侧,做最后的准备。
严屹峰和另一名青年站在对侧,相互低声交谈着什么。
徐天蓬冷眼盯着对面那青年,压低声音道:
“那小子叫霍力仑,天鹰堡天才,三炁神藏境界中期……他擅长刀法,狠辣凌厉……”
“师兄。”
没等徐天蓬说完,陈成却打断道:
“你给我说说那些贵人的身份吧,我看你好像有些忌惮他们。”
“……你不先了解下对手?罢了……”
徐天蓬压低嗓音道:
“坐在正中间的是白惜颜,天香楼老板的独生爱女,云雷商会“精武堂”的核心执事……年纪不大,前途无量。”
陈成闻言,侧目看向那个坐在观战席正中的女子。
她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穿一袭素白长裙,领口严严实实地束到下颌。
胸襟浮起两道傲人饱满的圆弧,腰肢收束,盈盈一握。
她的肌肤冷白至极,像久不见日光的病人。
眉目倒是极秀气,柳眉细长,鼻梁挺秀,唇角天然带了点微微上扬的弧度,乍看像是在笑,细看却绝不是笑。
而真正让陈成多停了一瞬目光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眼里没有年轻女子常见的温柔或好奇,也并非久经江湖者的犀利,而是一种沉沉、懒懒的审视。
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宗派少年天才的对决,而是什么她早就看腻了的无聊把戏。
“她左手边那个青年,名叫魏北楼,是商会“诛邪堂”一位副堂主之子。”
徐天蓬继续道:
“她右手边那个,名叫裴婕,是镇北侯府白龙禁军的一名校尉,官阶不算高,实权却是极大,她的家世更是极好。”
陈成闻言,目光先后转向那两人。
前者二十七八岁,身姿挺拔,相貌俊朗,锦衣玉带,贵气逼人,偶尔偏头与白惜颜低语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后者约莫三十来岁,着白色亮银甲,外罩一件黑缎披风,长发以一根银簪高高束起,姿容身段皆属中上,风韵犹存。
另一边。
就在陈成观察场边那些贵人时,严屹峰正在迅速将陈成的情况告知霍力仑。
严屹峰的情报搜集能力极强,陈成三天前刚刚突破三炁神藏,他早已了如指掌,甚至还知道陈成入门了《十方雷动》。
“师弟……”
末了,严屹峰压低声音道:
“陈成的弱点,我都跟你分析得很透彻了,以你的实力,只要正常发挥,必定是稳赢的。”
“师兄放心。”
霍力仑咧嘴一笑,眼底满是自信:
“那小子不过是三天前刚刚突破的三炁神藏境界,而我一年前就已突破,如今已达三炁中期。”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弱点不弱点的,根本就不重要。”
“不出意外的话,一招之内,我就能直接取胜。”
“……别轻敌。”
严屹峰眉心紧蹙,想再叮嘱两句,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登台吧,赢下这场,师兄为你好好庆祝!保证让你爽到飞起来!”
第204章 收狗
霍力仑轻身跃上擂台,手提一柄无鞘长刀,刀身阔而直,脊厚刃薄,刀背上錾着天鹰堡的鹰首徽记。
其人身形精瘦,双臂比常人长出一截,腕骨凸出如刀柄的铆钉。
他往擂台中央一站,周身气息沉而锐利,像一把被按在鞘中太久、亟待见血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