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仙骨精英?”
陈成眉梢略微挑了挑,神炁运转,嘴唇翕动。
“你……你你你……”
崔子风瞬间目瞪口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心脉处沉睡的蛊虫,忽然蠕动了起来:
“你……你怎会驱驭仙蛊!?难道……你是我教中哪位核心尊者!?”
仙骨教的核心高层,大多数时候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因而,崔子风此刻完全吃不准陈成的真实身份。
“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想活命,就得乖乖听我吩咐。”
陈成语气平静道:
“你应该能感受到,你体内的仙蛊,已被我的神炁激活。”
“此后每隔一月,你必须到我身边,用我独有的神炁催动驭蛊术,将仙蛊的凶性压制下去。”
“否则,它就会彻底啃烂你的心脏。”
“是,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崔子风颤声道:
“只要您饶我不死,从今往后,我就是您脚下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哪怕是咬我亲爹亲妈都行!”
……
翌日清晨,张家商行。
内院。
张钰一夜没合眼,半是伤口疼得厉害,半是在为陈成揪心。
“爹,你不该让陈公子去的……他只是八血武者……万一遇上那种不怕死的亡命徒,不认他山海派弟子的身份……
“我……唉……”
张闻辉同样是一夜没合眼,在旁边守了一夜: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冷静这一夜下来,想想也确实是太冲动了……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啊……”
“陈公子是我们的恩人,他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张闻辉长吁短叹,眉心死死拧着,脸色憔悴无比,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老爷!陈公子回来了!”
就在这时,房间外有家丁大声通传。
“快!快请!”
张闻辉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双眼亮起神采,脸上泛起潮红,急忙大喊道:
“等等等等!我亲自去请!”
张闻辉说着,便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去。
张钰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同样泛起激动之色,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迎接,却因伤势过重,不得不放弃,
伤口被扯动疼得厉害,可她的嘴角却往上扬起,发自内心的高兴。
前厅。
陈成将昨夜之事简单说了一下,只说了自己剿灭匪寨,却并未提及宁冲与崔子风。
“陈公子真乃神人也!”
张闻辉听完,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张某就是做梦也没想到,陈公子小小年纪,竟已是神藏强者,一人灭一寨,真可谓是神迹啊!”
“张老板言过了。”
陈成摆摆手,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道:
“这里是两万两银票,我帮你们拿回来了。”
取出银票后,陈成怀里仍是鼓鼓囊囊、沉甸甸地坠着一大坨。
昨夜摸尸所得的银票、金刀币、碎银,全都装在一个大皮袋内,被他贴身放着,粗略估算,有近一万两现银。
他背上还多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装的都是伤药、毒粉、暗器之类悍匪常用的东西。
可惜,飞熊寨规模不大,也没什么积蓄,对陈成来说,只能算是勉强发了一笔小财。
“陈公子……”
张闻辉连连摆手,道:
“这两万两银票,还请您务必收下!您是我张家的恩人,又帮我女儿报了血仇,这笔钱,半是酬劳半是谢礼,您千万别推辞,否则,我与小女此生都难以心安!”
“……”
陈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这两万两银票收下了。
“张老板。”
陈成正色道:
“日后,你张家若遇到麻烦,可以再来找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我自会出手料理。”
“明白……”
张闻辉重重点头,他本想询问陈成,是否愿意做张家的武道供奉,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到底,张家毕竟只是个小家族。
如若陈成还是八炷血气,乃至九炷血气,他张闻辉可以开口请求供奉陈成。
可如今,陈成已是神藏境界的大高手。
在张闻辉看来,自家已经完全高攀不起陈成,再开口请求,多少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张老板!出事了!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马大锅头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一见到陈成,马大锅头便连忙拱手躬身,郑重行礼拜见,然后才继续道:
“董家被镇北侯府的‘白龙军’给围了……听说是与叛军有关,镇北侯亲自下令,即刻抄家……阖家上下,全部下狱候审……”
“怎么会这样!?”张闻辉目瞪口呆。
陈成也适时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
“具体不清楚……”
马大锅头道:
“据坊间传言说,是有人将举报的血书,挂在了侯府门外……”
“举报内容异常详实,就连证据隐藏的具体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白龙军去了之后,一搜一个准,人脏并获。”
“听说,董兴想要趁乱逃走,当场就被乱箭射死了……”
马大锅头顿了顿,又道:
“除此之外,董家在城中的诸多产业,也都被贴了封条……这个新晋崛起的家族,多半是彻底完了……”
“完了么……”
张闻辉怔了怔,又连忙问道:
“我听说,董家有两个嫡脉少爷,都拜在了山海派门下,他们会不会受牵连?”
“这就不好说了……”
马大锅头眉心紧皱,道:
“宗派之事历来自治,具体会怎么处理,得看宗派高层的态度。”
张闻辉点点头,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董家崛起后,胃口越来越大,不止一次想要将我张家的产业吞掉,现在好了……老天开眼收了他们!我张家的苦难,也该熬到头了!”
随后,三人又闲聊了一阵,主要是马大锅头和张闻辉在说,陈成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等到马大锅头告辞离开之后,陈成这才迈步走向那架停在院中的马车。
车上货物用一张大油布罩着,四角被麻绳勒得严严实实,绳结打的是双环扣,风扯不松,雨渗不进。
陈成伸手解开麻绳,将油布掀开。
首先撞进视线的是一口大黑缸,缸身粗圆,数人合抱才围得住。
缸内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袱,陈成简单查看了一下,包袱里多是些簇新的衣裳、长裤、布鞋……看手工就知道,都是李氏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最后,陈成在其中一个包袱里,发现了一个颇为厚实的信封。
封口完好。
陈成将之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番,又凑近鼻端,轻轻嗅了嗅。
随即他便撕开了封口,将信纸抽出。
这厚厚一叠信纸上面,写的全是李氏口述、沈宓代笔的家书,事无巨细,说了很多过去这段时间的事情。
陈成默默看到最后,有一小段写得歪歪扭扭、不易辨认的文字。
那是李氏写的,大意是,为了以后方便给陈成写信,她打算从头开始学认字、写字。
看到此处,陈成心头温暖,脸上也不由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而在书信之外,还附带了一张云雷钱庄的汇票。
汇票本身不具有购买力,需要陈成亲自带着汇票前往云雷钱庄,通过武卫官牒,验明正身之后,方可兑取银票。
商队北上沿途变数太多,用汇票传递资金,是最稳妥的方法。
陈成看了一眼汇票上的金额,正是足足两万两白银!
家书中早有提及,其中一万八千两,是沈宓商行初次跑商所得利润的六成,剩下两千两是陈安夫妇经营店铺的盈余。
突破神藏境界后,陈成一度非常缺钱,最穷的时候,手里只剩下几百两银子,连一颗品质中等的荧光珠都买不起。
此番剿灭飞熊寨,虽然收获颇丰。
但相比起来,陈成还是更喜欢来自大后方的稳定进项。
说白了,杀人摸尸这种事,就算做得再干净,也难保不会沾染因果,一百次里面,哪怕沾上一次半次,也是莫大的麻烦。
……
云雷城中,某座深宅之内。
两名身着华贵锦袍的男人,对坐在花园凉亭中,石桌上摆着未完的棋局,只是二人皆已无心继续。
左侧老者阴沉着脸,缓缓开口,语气沙哑得不似人声:
“董家之事,真与那个叫陈成的山海派渔阁弟子有关?渔阁弟子……不都是杂役么?他真能有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