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袍男人只是纵身一跃,便后发先至,瞬间到了那名弟子身后。
男人眼神淡漠,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他没再用刀,而是大手一挥,直接扼住了那名弟子的后颈。
下一瞬,那弟子的脑袋直接从内部爆碎开来。
血浆狂涌而出,像是沸腾的岩浆一般,冒出大量气泡与白雾。
赵鼍已经逃出一段距离。
身后的炁劲波动如潮水般涌来,裹着浓烈的血腥气。
他猛地回头,瞥见那件在水下翻涌的暗红长袍,脸色骤变,嘴唇剧烈颤抖:
‘二……二炁神藏!?仙骨……精英!?’
赵鼍身为蟒阁精英,本身也是神藏境界的强者。
只不过,他是刚突破不久的一炁神藏,与对方的实力差距极大。
他下意识将手伸向腰间,想要摸出信号弹求救。
手伸过去什么也没摸到,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今日是海院大比的日子,他连日常的装备都没带,更别说信号弹了。
下一瞬。
暗红极影如鬼魅般袭来,眨眼便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抹平。
赵鼍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一拳轰出。
那个仙骨教精英反常地收了刀,同样挥出一拳。
双方拳锋对撞。
“轰——!”
一声闷响爆开,赵鼍像一颗被砸落的钉子,直直凿向水底。
仿若陨石坠地,暗礁崩碎,泥沙翻涌,水草碎烂,水底的岩石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庞大深坑。
赵鼍仰面躺在坑底,身躯都陷入了岩石之中。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受伤。
他心里明镜般清楚,没受伤,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与对方一战。
恰恰相反,对方的炁劲收放自如,拿捏妙入毫巅,他赵鼍之所以没受伤,纯粹是因为对方不想伤他。
双方的实力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
赵鼍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绝对没有一丝一毫胜算,自身是死是活,皆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赵鼍翻身而起,直接跪在原地,朝那个仙骨教精英拼命磕头求饶。
打不过,逃不掉。
除了求饶之外,他赵鼍什么都做不了。
‘起来,跟我走,我将赐你一桩大机缘!’
那个仙骨教精英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鼍,嘴唇翕动无声,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弥散开来。
‘这……我……好吧,只要前辈不杀我……我听前辈的就是了。’
赵鼍非常清楚,自己压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想活命,便只能无条件服从对方。
一段时间后。
二人一同游到了一座无人的荒岛上。
这种小型荒岛,在海泽上星罗棋布,终年被水雾笼罩,植物茂密古老,常有剧毒的蛇虫出没。
穿过一片浓密的树丛后,二人来到一个山洞前。
洞中有熄灭的篝火和不知名肉类的气味。
显然是那个仙骨教精英的落脚点。
赵鼍四下观察,从生活痕迹和四周留下的脚印看,藏身在这座荒岛上的仙骨教徒应该不少。
只不过,此刻这个时间,他们应该都散出去找“东西”了。
过去这个月,仙骨教极为猖獗。
赵鼍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他们在找一个叫夏衍的人,以及一件仙骨教至宝。
“把这个吃了。”
那仙骨教精英取出一个银色药瓶,从中抖出一粒泛着银色光晕的药丸。
“仙蛊丹!?”赵鼍瞳孔微微瑟缩。
“呵,还算有点见识。”
那仙骨教精英冷笑了一下,淡漠道:
“吃了它,你的修为会直接暴涨一大截,不吃,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我吃。”
赵鼍并没犹豫太久。
他本就是非常怕死的人,否则,刚才也不会被对方一威胁就乖乖跟着过来。
来都来了,他的选择当然是尽可能活下去。
他将丹药接过,直接塞入口中,喉结一滚,下一瞬便直接惨嚎着倒在了地上。
“呃……呃啊——!!”
他双眼暴突,浑身剧颤,像被万蚁啃骨,身体蜷缩抽搐,指甲抠进泥土,划出道道深痕。
青筋如蚯蚓在额角暴跳,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满地翻滚,泥沙沾满脸颊。
“这药力很猛,你忍一忍。”
那仙骨教精英平淡道:
“从此刻起,你必须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之所以赐你这场大机缘,是看中你蟒阁精英的身份,要你作暗桩。”
“只要你好好完成我交派的任务,我必不会亏待你,但你若敢有丝毫异心,我只消一个念头,就能催动仙蛊,将你抹杀掉!”
那仙骨教精英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
“看你的眼神,好像有些怀疑?是不相信我能驾驭仙蛊么?挑明了告诉你吧,我名洪玄易,我爹是仙骨教高层尊者。”
“驾驭仙蛊之术,别的教中精英自是不会,但我,多年前便已习得此术,待你将药力完全消化之后,就会彻底明白。”
“呃……呃……”
赵鼍依然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哀嚎不断。
消化药力似乎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洪玄易不再看赵鼍,而是退到不远处,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运起某种特殊的内炼法门。
此刻,日头正盛,光线能照进来的却不多。
四周植被茂密而古老,藤蔓如蟒蛇般缠绕着大树,蕨类植物的叶片大如蒲扇,在潮气中挂满露珠。
“滴答——”
一滴露珠滚落,砸在岩石上。
洪玄易耳廓微动了一下,眼珠也在眼皮下轻轻一颤。
“谁!?”
他猛地瞪大双眼,就见一道黑影从山洞上方倒垂的藤蔓中暴射而出,在他睁眼的瞬间,就已突袭至近前。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一道冷白剑芒,直直刺向他的眉心。
这一瞬间,他脸上神情之中,比恐惧更多的,是惊诧。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对方是何时攀上了那面近乎垂直的岩壁,藏身于垂落的藤蔓与阔叶之间。
他更加无法理解的是,对方的呼吸、心跳、杀意……他连一丝一毫都未能提前察觉。
若非对方已经突至近前,风声有变,他洪玄易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睁开,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陈,陈成!?”
而与此同时,赵鼍认出了突袭之人的身份,他内心的极致惊诧,丝毫不比洪玄易少。
洪玄易毕竟是二炁神藏的大高手,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仍有自保的余地。
他的腰背猛然一拧,重心下沉,右臂如弹射而出的毒蛇。
袖中那柄玄铁黑刀瞬间滑入掌心,刀锋斜撩而上,后发先至,精准地迎向陈成刺来的剑锋。
下一瞬,金铁交鸣。
“不过如此。”
洪玄易嘴角上扬。
就这一下,他不仅挡住了陈成的致命突袭,更是彻底摸清了陈成的力量强弱。
一炁神藏。
即便陈成的力量远胜同阶,但终究只是一炁。
洪玄易的眼瞳中,掠过一丝冷厉的凶光,杀意瞬间暴涨。
他的左手已经蓄势待发,准备趁陈成落地未稳之际,一爪凿入陈成的胸膛,将陈成的心脏直接掏出。
但。
就在这时。
洪玄易嘴角一僵,脸色骤然巨变。
他就算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手中的玄铁黑刀,竟会被陈成手中长剑齐齐斩断!
上半截断刀飞旋着凿向远端,彻底没入一块岩石,只在石面上留下一道笔直齐整的切口。
而下半截断刀,依然还握在洪玄易的右手之中。
只不过,他的整条右臂,已从肩头齐齐断开。
五指尚紧握着刀柄,手臂早已在空中翻转数圈后,砸落在数丈之外。
鲜血瞬间狂喷,化为腥红雨幕。
“这……这这这……”
看到眼前一幕,赵鼍瞠目欲裂,头皮发麻,舌头像是打结了一般,哆哆嗦嗦,半天没能说出一句整话。
洪玄易确实是个狠人。
在断臂剧痛、血如泉涌的状态下,他心底的恐惧与惊骇尚未爆发,就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心境意志,硬生生压制下去,连脸色都未曾变上丝毫。
他蓄势待发的左手,骤然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