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武馆、各大家族的人员,基本都已到齐,在各自对应的区域落座。
各方势力来的人都不多,但没有一个是寻常身份。
龙山馆这边。
曹淼坐在主位上,闭目调息,他的气色很差,嘴唇甚至有些苍白,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陈成坐在一旁,庄妆紧挨着他落座。
庄妆的气色也不大好,但更多的是疲惫,本身并没有什么大碍。
此刻,她正压低声音,给陈成介绍着其他势力区域内,那些值得关注的少年天才。
“今年幼麟会,风头最盛的天才,有三个。”
她抬手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一名红衣少女,低声说道:
“那是北城炎风馆的上院天才,祝倩,炎风馆在昭城的排名,比我们龙山馆更高。”
“而这位女子天才,下个月才满十八岁,却已是六炷血气巅峰的强者。我在她这个年纪,修为比她差远了。”
“她?十八岁?”
陈成看了看庄妆,又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祝倩。
此女身高超过两米,往那儿一坐,比身旁几个男武者都高出半个头。
且还膀大腰圆,两条胳膊露在外面,肌肉虬结,粗细堪比旁边男武者的大腿。
其相貌更是粗犷,国字脸,一字眉,颧骨宽厚,眉骨高耸,配上那副深褐色的粗糙皮肤,瞧着倒像是个三四十岁的糙汉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
庄妆微嗔道:
“人家祝姑娘是如假包换的少女,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
“……我,呃……我也没说她不是少女。”
陈成无言以对,只能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庄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继续低声介绍道:
“那位是七大族之一黄家的天才少年,黄韬,十七岁,秘传入门,半年前就已凝成第六炷血气,在他们东城地界内,同龄同阶,未尝一败!”
陈成点了点头,旋即又将目光看向了另一边。
庄妆再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美眸深处瞬间闪过一抹异色。
(求月票)
第143章 管够
此刻陈成目光落在的位置,坐着的二人正是秦昭和秦香芸这对半路兄妹。
秦香芸是正经的秦家长房嫡女。
秦昭则是秘传入门后,才从秦家旁系末支过继到长房的。
只不过,二人的关系似乎一直不错,不清楚内情的人,都会将他们当做亲兄妹看待。
庄妆自然清楚这些底细。
她此刻眸底那抹异色,并非冲着这兄妹二人,而是因为那边坐的另外两道身影。
“庄师姐,有什么不对么?”陈成注意到了庄妆的异样。
“那个坐在秦香芸身边的云台上院弟子,叫詹慕白,三年前……就是他把我打伤的。”
庄妆压低的声音里,透出些许讶异:
“当年,他对拳赢了我之后,一直资助他的秦家,将他送去了府城发展,我还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詹慕白?
陈成侧目看了过去。
那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五官俊秀,身姿挺拔,配上一袭雪白劲装,只往那一坐,便已颇为惹眼,在场不少少女,都会忍不住偷偷看向他,当然也包括祝倩。
“师姐想报仇么?”
陈成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说不想是假的。”
庄妆低声道:
“只不过,他在府城发展了三年,如今的实力只怕远在我之上……”
“这倒未必。”
陈成平静道:
“或许,他这三年并没多少长进,之所以会回到昭城,是因为府城武选,他压根没有一丝机会。”
“……照你这么说,也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庄妆道:
“府城武选能争取更好更多的实权官位,但竞争也远比昭城大得多……若他真是回来参加武选的,两个月后武选场上,或许会有我报仇的机会。”
庄妆说着,拳头不由得握紧起来。
她当然想堂堂正正报仇,只不过,眸底深处却藏着些许不安,并没有太多底气。
毕竟对方毫无长进,只是陈成的推测。
说不准人家这三年进境神速,早已去到另外的高度。为求稳妥才回来昭城,毕竟今年的武选与以往不同,排名靠后就意味着要上前线,求稳,是人之常情。
“那位是?”
陈成的目光随即便移向了坐在云台馆区域主位上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却没多少褶皱,瞧不出具体年龄。身形不高,腰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那里的老刀。
他双目微阖,似在养神,却始终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场弥盖四周。
极少有人敢直视他。
就连坐在他身边的秦昭和秦香芸二人,都变得无比规矩,神色恭谨,气息收敛,连低声交谈也无。
“那是云台馆主,同时也是秦家的一位老祖,如今虽已是一百二十多岁高龄,但武道一途仍在进境,实力深不可测……”
庄妆把声音压得极低,眼眸深处,明显流露出敬畏之色。
陈成面色平静,内心却也难免惊讶。
此世武者,有一个永远绕不开的衡量标准,那就是个人的武道上限。
有人苦练一生也无法凝成血气。有人在武道某一阶段出现瓶颈,余生再难寸进。甚至还有人因为暗伤或是年老体衰,修为不进反退。
这便是武道上限对武者的无形压制。
每个武者的上限高度各不相同。
而眼前这位云台馆主,一百二十多岁高龄,武道仍能进境。
这意味着,他的上限还在更高更远的位置。
在此基础上,即便他的进境速度再怎么缓慢,也足以确保自身、秦家、以及云台馆的地位岿然不动。
甚至只要他活着,在武道一途上,便还有无限可能。
当然,像他这种上限极高的武者,在世间实属凤毛麟角。
被上限压制,才是绝大多数武者的真实情况。
比如中院那些连二炷血气都无法凝成的黑字牌弟子。
比如文老五十多岁就开始血气衰退。
再比如庄妆家祖上的衰落,也是因为那一任家主到了某一阶段后修为止步,不进则退。
正因如此,大武馆、大势力才会特别看重年轻人的武道上限。
而决定这个上限的因素,大抵便是根骨与悟性,兴许还有那么点虚无缥缈的运气。
那秦昭就是占了些玄而又玄的运气,以中上根骨悟性入门秘传,成为整个秦家过去数年来,唯一的新晋秘传武者。
而秘传法门本身,也是一道被人为垄断的上限。
任何武者,只要是无法入门秘传,毕生最高的武道上限,就是九炷血气化劲巅峰。
唯有秘传入门,才能冲破这道上限的压制,去触碰化劲之上的武道境界。
也因如此,秦昭秘传入门后,被拔高的,不仅仅是他的武道上限,还有他权力地位的上限,乃至他整个人生的上限。
片刻后。
武官坐的那排太师椅处,中间原本空着的三个位置上,此刻已经坐了人。
右边的老者,陈成认识,正是庞老庞世勋。
他原先是内城南区武卫司的总提调官,在武卫总司也曾担任过要职。
后面年纪大了,或许也是因为受武道上限压制,实力有所衰退,才从官位上退了下来,今日应该是以观礼宾客的身份出席。
中间和左边的那两人,陈成就不认识了,只能看向庄妆。
“左边那位是我们诛邪司的总千卫大人,黎镇岳。”
庄妆目光示意陈成,看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中年男人,然后继续道:
“他并非昭城本地人,没有大族根基,却能稳稳站住脚跟,昭城诛邪司上下,无不以他马首是瞻。”
“他凭的就是秘传入门,进境神速。如今他才四十来岁,只要自身武道上限够高,将来成就必是昭城最拔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陈成点点头,默默记下。
庄妆则继续说道:
“中间那位老者,是昭城武卫总司的督总提调官大人,洪金海,出身七大族洪家,实力比之云台馆主,还要更胜一筹。”
“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后的昭城武选,就是这位洪大人全盘主持。”
庄妆顿了顿,又道:
“以他的身份,往年都是不出席幼麟会的,今日破例前来,显然是因为今年冒头的三位少年天才,远比往年耀眼。”
她说着,目光又不由地扫过了祝倩、黄韬、以及秦昭。
陈成的目光也同样看向了那三人。
他今天并不想登台,却很想看看,自己和这三位异常耀眼的少年天才,到底有多大差距?万一在武选中遇上,自己能有多大胜算?
随后。
一位中年武官上台讲话,很官方的一段致辞。
陈成没什么兴趣,便又压低声音问道:
“师姐,曹师他今天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我瞧他老人家的气色,也是极差。”